第199章 雨打窗棂,签落灯花(1/2)
第一百九十九章雨打窗棂,签落灯花
檐角的风铃刚响过三遭,雨就顺着紫藤架的缝隙落下来了。苏清圆坐在窗边缝补陈默的袖口,针尖穿过粗布的声音,混着雨打芭蕉的轻响,在屋里织成一张软乎乎的网。
“清圆,你看这雨!”林薇薇举着画本冲进屋,辫子上还挂着片被打湿的紫藤花瓣,“阿婆说这是‘洗秋雨’,下过之后天就该凉透了,得把厚棉被翻出来晒。”她把画本往桌上一摊,上面用蓝颜料涂了片歪歪扭扭的雨帘,角落里画着三个缩在屋檐下的小人,头顶都顶着片大叶子。
苏清圆放下针线,指尖触到窗纸,潮乎乎的。“等雨停了再晒吧,”她看着院里被打湿的竹匾,萝卜干在雨里泛着油光,“先把萝卜干收进来,别淋坏了。”
话音刚落,就见陈默披着蓑衣从柴房跑出来,他先把廊下的竹匾往屋檐下挪,又抓起竹竿去挑豆角干。雨珠顺着蓑衣的草绳往下淌,在他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可他动作却稳,豆角干被拢成一束束,半点没沾着雨。
“我去帮忙。”苏清圆抓起墙角的油纸伞,刚撑开,就被林薇薇拽住袖子:“清圆,你看我画的‘雨中抢险’!”画本上,陈默的蓑衣被涂成了灰黑色,手里举着根歪歪扭扭的竹竿,旁边标着“大力士陈默”。
苏清圆忍不住笑,举着伞走到院门口时,陈默正好把最后一束豆角干收进廊下。他转头看见她,蓑衣上的雨珠“啪嗒”掉在青石板上:“雨大,你进来吧,这点活我一个人就行。”
“我帮你递东西。”苏清圆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些,伞沿的水珠落在他手背上,凉得他缩了缩。两人往屋檐下挪时,伞骨轻轻撞在一起,发出“咔嗒”一声,像在替他们说悄悄话。
林薇薇抱着画本蹲在门坎上,铅笔在纸上飞快地涂画:“你们看,雨里的影子都粘在一起了!”她把画本举得高高的,纸上两个依偎的人影被雨线模糊了边缘,像幅晕开的水墨画。
阿婆在灶间烧火,湿柴在灶膛里“噼啪”作响,冒出的青烟呛得她直咳嗽。“清圆,把那捆干松针递过来,”她用围裙擦着眼睛,“这湿柴烧不着,粥都快凉了。”
苏清圆刚把松针塞进灶膛,火苗就“腾”地窜起来,映得阿婆的脸亮堂堂的。“还是松针管用,”阿婆往砂锅里撒了把米,“这雨怕是要下一整天,正好把去年的棉絮翻出来弹弹,不然冬天盖着沉。”
陈默这时走进来,脱下蓑衣往门后挂,水珠顺着蓑衣滴在地上,很快积成一小滩。“我去找李婶借弹棉弓,”他用布巾擦着脸上的雨珠,“她家的弓线紧,弹出来的棉絮软和。”
“顺便问问李婶,要不要一起弹棉絮,”阿婆往灶膛添了把松针,“人多热闹,还能搭把手。”
陈默应着往外走,苏清圆忽然想起什么,从柜里翻出双新纳的布鞋:“你穿这双去吧,雨大,别把鞋湿透了。”鞋面上绣着几针简单的兰草,是她昨晚趁着月光纳的。
陈默接过鞋,指尖触到鞋底的千层布,厚实得像块小棉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旧布鞋,鞋帮已经磨破了边,忽然红了脸:“谢了。”转身时差点被门坎绊倒,引得林薇薇在后面咯咯直笑。
雨果然下了一整天,淅淅沥沥的,把院外的稻田都染成了一片绿。李婶带着弹棉弓过来时,还拎着半篮新摘的橘子,黄澄澄的,沾着雨珠,像堆小太阳。“这是我家橘树结的头茬果,酸中带甜,正好解腻。”李婶把橘子往桌上一放,拿起弹棉弓试了试弦,“铮”的一声,清亮得像雨珠掉在铜盆里。
弹棉絮的活计就在堂屋铺开了。阿婆负责把旧棉絮撕成小块,陈默拉着弹弓的弦,一下下往棉絮上弹,白色的棉絮飞起来,落在他发间像落了层雪;苏清圆坐在旁边,把弹好的棉絮铺展匀,指尖沾着棉绒,痒得直想笑;林薇薇则举着橘子,在棉絮堆里跑来跑去,时不时往陈默嘴里塞一瓣,看他被酸得皱眉就拍手笑。
李婶坐在小板凳上,手里的针线飞快地穿梭,把铺好的棉絮缝成被胎:“你们看陈默这小伙子,干活多实在,弹出来的棉絮跟云朵似的。”她忽然看向苏清圆,挤了挤眼睛,“清圆的手可巧,纳的鞋底针脚密,配成一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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