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灶边烟火,签落寻常(2/2)
苏清圆应着,搬来小板凳垫脚,取下廊角那只封着红布的酒坛。布绳一解,醇厚的酒香混着桂花的甜立刻漫出来,像有只温柔的手轻轻挠着鼻尖。她刚往陶碗里斟了半杯,就见林薇薇举着面人凑过来,鼻尖快碰到碗沿:“好香啊!这酒是不是去年我们一起摘的桂花泡的?”
“可不是嘛,”陈默恰好翻完萝卜干,走过来拿起陶碗抿了一口,眼尾微微扬起,“你当时还说要往酒里丢糖块,说这样能甜得冒泡。”
“那是我想出的好主意!”林薇薇不服气地踮脚,非要够陈默手里的碗,“给我尝一口,就一口!”
阿婆在灶间笑着喊:“别闹,小孩子家喝什么酒,等下给你冲杯桂花蜜水。”她手里的面团已经切成小段,正一个个捏成馒头坯,“清圆,把蒸笼腾出来,这些馒头坯得醒一刻钟,正好先蒸薇薇捏的小面人。”
苏清圆刚把面人放进蒸笼,院外又传来动静,是张大爷扛着鱼竿经过,看见廊下晒的艾草,嗓门亮得像敲锣:“阿婆,你家艾草晒得够干啊!我那孙儿总被蚊子咬,能不能分我一小捆?”
“拿去吧拿去吧,”阿婆在灶间应着,“顺便告诉你家大妈,中午来吃红糖馒头,清圆泡了桂花酒呢!”
张大爷乐呵呵地抽了几束艾草,临走前往院里瞅了一眼,看见蒸笼上冒的热气,笑着打趣:“闻着甜香就知道,你们家又在做好吃的!这日子过得,比蜜还甜哟!”
林薇薇趴在窗台上,看着张大爷的背影,忽然指着远处喊:“清圆你看,陈默种的向日葵开花了!”
苏清圆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院角的向日葵不知何时已窜得比人高,花盘沉甸甸地低着头,金黄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陈默正蹲在花田边,往根部培土,晨光落在他发梢,像撒了层金粉。
“等葵花籽熟了,咱们炒着吃,”他忽然回头,目光撞进苏清圆眼里,又慌忙移开,耳根悄悄泛红,“到时候……给你留最大的那盘。”
苏清圆刚想说“好”,蒸笼忽然“噗”地冒了团白汽,林薇薇跳起来喊:“我的小面人熟啦!”揭开笼盖的瞬间,三个胖乎乎的面人躺在笼屉里,面团被蒸得发白,却更显憨态——胖面人脸上的皱纹被蒸汽熏得软乎乎的,高个子面人的胳膊歪向一边,像在偷偷看旁边的小辫面人。
“它们也‘签’完到啦!”林薇薇小心翼翼地把面人捧出来,用牙签在胖面人脸上点了两个黑点当眼睛,顿时活灵活现。阿婆凑过来看了看,忽然从怀里摸出块红布,剪成小小的三角巾,给每个面人系在脖子上:“这样才像咱家的样子。”
灶间的红糖馒头也蒸好了,阿婆掀开笼屉,白胖的馒头挤在一起,有的裂了口,露出里面流心的红糖,甜香混着桂花酒的醇,在院里漫开来。陈默摘了朵向日葵插进空酒瓶,摆在桌中央,金黄的花瓣衬着白胖的馒头,连空气都染上了暖融融的颜色。
苏清圆给阿婆斟了杯桂花酒,又给陈默倒了半碗,自己也浅酌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桂花的甜和酒的醇,暖得胃里轻轻发颤。她看着阿婆小口抿着酒,眼角的笑纹里盛着光;林薇薇举着小面人,在向日葵旁边跑来跑去;陈默低头剥着蒜,指尖沾着白花花的蒜皮,却时不时抬眼往她这边看——
忽然觉得,所谓的“签到”,哪里需要什么仪式。灶间的火光,檐下的艾草,碗里的甜酒,还有身边人藏不住的笑意,早已把每个寻常的日子,都签成了独一无二的珍贵。就像此刻,风掀动向日葵的花瓣,蒸笼里的热气慢慢散在晨光里,连时间都走得格外轻,格外暖。
王婶和张大妈结伴而来时,手里还拎着刚摘的黄瓜,看见桌上的馒头和酒,立刻挽起袖子帮忙摆碗筷。张大妈咬了口馒头,红糖汁沾在嘴角,含糊不清地说:“我家那口子总说,要是每天能闻着你家的香味醒,日子都能多过几年!”
阿婆笑着给她添酒:“日子嘛,不就是凑在一块儿,吃点甜的,说点暖的,就算没白过。”
苏清圆坐在桌边,看着满院的烟火气,忽然明白,那些被系统记录的“签到”,那些被刻意记下的瞬间,都不及此刻——阳光落在酒碗里,碎成星星点点;陈默递来的馒头还冒着热汽;林薇薇的面人摆在窗台上,红三角巾在风里轻轻飘。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第一百九十八签”,签文藏在粥香里,落在笑脸上,写在每个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