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M6的现状(3)(2/2)
她轻轻一拧,苹果从枝头脱落,落在她蹄子里。
然后她张开嘴,咬了一口。
糖壳碎裂,露出里面的夹心,她咀嚼着,咽下去。
很甜,甜得发苦。
她又咬了一口。
“嘉儿?”
身后传来声音,是辉麦。
苹果嘉儿没有回头。她把剩下的半个苹果塞进嘴里,嚼着,含糊地“嗯”了一声。
辉麦走到她身边,看着那棵被拧掉果实的树。
“这果子能吃吗?”他问。
“能。”苹果嘉儿咽下去,“就是太甜。”
辉麦沉默了一下。
“你妈担心你。”他说,“不是那种担心,是那种……你明白吗?”
苹果嘉儿转过头,看着他。
“明白。”她说。
辉麦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从来不是擅长表达的那种马,他只是站在女儿身边,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糖果苹果树。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
“不管发生什么,”他说,“家在这里。”
苹果嘉儿看着他的侧脸。
那些皱纹,以及那双永远温和的眼睛。
“我知道。”她说。
辉麦拍拍她的肩膀,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还有,你刚才说‘没帮上什么忙’。”他说,“是骗你妈的,对吧,是出了什么事吗?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和你爸我说说,我们事家人。”
苹果嘉儿没有回答,辉麦等了三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的背影消失在糖果苹果树的尽头。
苹果嘉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风吹过果园,糖果苹果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像铃铛一样的声音。
她抬头看向天空,无序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你长期承受的压力,苹果嘉儿,多少次必须说假话来避免伤害朋友?”
“多少次知道真相但不能说,为了保护某人自尊?”
“多少次因为说了真话,反而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
那个家伙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聊天气,但他的眼睛盯着她,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隐藏。
“你在恐惧……对吧?你在恐惧着‘我的诚实,会不会伤害到我在乎的人’?”
苹果嘉儿记得自己当时没有说话。
她能说什么?说“你错了”?无序从来不会错,至少在这种事上不会。
他只是把那些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东西,一件件摆到阳光下。
就像现在,那些不想承认的东西,正在她心里慢慢浮起来。
苹果嘉儿想起珍奇。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珍奇站在那片光里,穿着一件她自己做的裙子,如果那能叫裙子的话。
布料是随便找的边角料,粉色配紫色,还缝了几颗歪歪扭扭的扣子。
裙摆一边高一边低,领口皱得像被谁揉过。
但珍奇的眼睛亮得惊人,她转着圈,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飞扬起来,那些歪斜的针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吗?
苹果嘉儿记得自己当时张了张嘴,一个“不”字已经在舌尖上打转。
那是实话。
那件裙子确实不好看,任何一个长了眼睛的小马都能看出来。
但她看到了珍奇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装满了期待、兴奋、还有一点点紧张,那是珍奇花了整整一个一天做的裙子。
那是珍奇第一次独立完成一件作品。
那是珍奇最珍视的东西,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捧到她面前,像捧着一颗刚摘下的、还带着露水的苹果。
那不是“分享”,而是在“邀请她”进入她的快乐。
但她说了实话。
那个“不”字从她嘴里滑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
珍奇的眼睛暗了下去。
不是一下子暗的,是慢慢地、一点点地失去光泽。
那双眼睛里的光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只剩下空洞洞的失望。
珍奇的嘴角动了动,想笑,但笑不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确实不好看的裙子,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
“哦……”珍奇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这样啊……”
然后她转过身,开始把那件裙子脱下来,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苹果嘉儿站在原地,看着珍奇的背影,那背影很小,比她记忆中的珍奇还要小。
珍奇低着头,肩膀微微耸着,鬃毛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看不到珍奇的表情,但她能想象到。
她见过那种表情,在她自己照镜子的时候,在她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的时候。
她伤害了珍奇,用一句实话……
那天晚上,她躺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珍奇的眼睛一直在她脑海里浮现。
她想,如果时间能倒流,她会不会说出那句实话?
会的。
因为她从来不说谎。
但她也想,如果时间能倒流,她会不会在说完那句实话之后,再说点什么?
“但是,这个颜色搭配得真好,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粉色。”
“你看这里,这些扣子缝得多整齐,我都缝不了这么好。”
“珍奇,你穿这条裙子的时候,笑得真好看。”
她当时没说。
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珍奇的光熄灭,然后什么都没做。
后来她去找了珍奇。
珍奇已经不哭了,但眼睛还是红红的,看到她就别过脸去。
“珍奇。”她说。
珍奇没理她。
“珍奇,昨天那条裙子……”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条裙子的颜色,是你最喜欢的颜色吧?”
珍奇的耳朵动了动。
“粉色配紫色,我以前没想过能这么搭。”她继续说,“但是你这么一穿,我突然觉得,这两颜色放在一起还挺好看的,像……像晚霞。”
珍奇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了一点光。
“还有那些扣子,”她说,“你缝得比我妈缝的还整齐。”
“真的吗?”珍奇的声音还有点沙哑,但那双眼睛开始慢慢亮起来。
“真的。”她说。
从那天起,她开始学着在说真话之前,先想一想,这句话说出来,会怎么样?
会让对方开心,还是让对方难过?
会照亮什么,还是熄灭什么?
她依然是那个最诚实的小马。
只是她学会了在诚实之外,再加一点别的东西。
那算说谎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那以后,珍奇的眼睛依旧还是那么亮,那么期待,那么紧张。
但那双眼睛再也没暗下去过。
因为每次看完,她都会说点什么。
她只是学会了,在实话里,挑那些能让对方笑起来的话来说。
而现在,站在糖果苹果树下,她突然想起那个问题……
这样的她,真的算“诚实”吗?
她依然从不说谎。
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只是她学会了选择,学会了修饰,学会了在真相的刀刃上包裹一层柔软的布。
小马们叫她“最诚实的小马”。
他们不知道,这个“最诚实”的背后,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真相,多少被选择遗忘的实话,多少次在话说出口前的犹豫和权衡。
他们看到的,是她选择的那个真相。
妈妈每次炖完汤,都会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她:“怎么样?味道怎么样?”
爸爸每次修完篱笆,都会假装不经意地路过她身边,等她发现然后夸一句“修得真结实”。
婆婆每次……
好吧,婆婆从来不期待任何人的评价。
婆婆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然后等着看别人的反应。
就像今天,婆婆骑在野牛背上,做着那些疯狂的后空翻,最后稳稳落在爸妈中间。
那一刻,婆婆的眼睛亮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苹果嘉儿停下脚步。
在看到史密斯婆婆在玩牛仔游戏,看到爸妈脸上的担心和麻木,说实话……
她觉得真的很有意思,她还想看更多,她想要加把火……她想要看到更多有意思的东西,但是不行……
他们是是她的家人,她不能对家人下手……
但……
苹果嘉儿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既然变得奇怪的小马应该不止她一个,大家都变的奇奇怪怪的,肯定很有趣……
去找点乐子吧~
PS:文笔不够,想把黑化的苹果嘉儿写成那种不用假话骗人,以及喜欢上找乐子的类型,但我写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