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M6的现状（3）（1/2）
甜苹果园的正午阳光有些刺眼。
不是因为太阳比平时更亮，是那些糖果化的苹果树，红色糖壳的果实、绿色翻糖的叶子，在阳光下折射出过分鲜艳的光泽，晃得小马睁不开眼。
但这片绚烂的果园里，此刻最引人注目的不是树。
是一头野牛。
一头巨大的、棕色的、明显处于暴怒状态的野牛。
它正在主院里疯狂地甩动身体，四蹄乱蹬，尾巴像鞭子一样抽打空气，每一次跳跃都掀起大片的尘土和糖霜。
而它的背上……
“咿——哈——！再用点力小家伙！你没吃饭吗？！”
史密斯婆婆稳稳地坐在野牛的后背上，一只手抓着牛角，另一只蹄子在空中挥舞，那顶从不知哪里翻出来的牛仔帽在颠簸中居然纹丝不动。
“跑起来！对！就是这样！再猛一点！”
野牛发出一声愤怒的闷吼，猛地尥蹶子，后蹄几乎踢到了天上。
但史密斯婆婆像粘在它背上一样，顺着它的动作起伏，甚至还抽空调整了一下坐姿。
“妈！您下来吧！”金梨子酱站在院子边缘，前蹄紧紧攥着围裙，声音已经喊哑了，“它快疯了！”
“疯了才好！不疯不刺激！”
野牛开始原地转圈，试图用离心力把背上那个疯狂的老太婆甩下去。
史密斯婆婆的身体向外倾斜，几乎与地面平行，但她的后蹄依然牢牢勾着牛背。
“呜呼——！这比当年的你爹（指牛）带劲多了！”
辉麦站在妻子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超越了“担忧”和“麻木”的范畴，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看着岳母在牛背上翻飞，看着野牛的眼睛越来越红，然后……
野牛猛地向前一窜，后蹄高高扬起，整个身体几乎竖了起来。
史密斯婆婆终于被甩了出去。
但在脱手的瞬间，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动作，她在空中后空翻。
一圈，两圈，三圈。
然后“砰”的一声，稳稳落在辉麦和金梨子酱中间，牛仔帽正好扣回头上，帽子边缘还在轻轻晃动。
野牛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消失在糖果苹果树的尽头。
“妈……您……”金梨子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史密斯婆婆拍拍身上的土，转过头，看向院门口。
苹果嘉儿站在那里。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可能从婆婆在空中翻第三圈的时候就到了。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哟，嘉儿回来啦！”史密斯婆婆的声音依然洪亮，“一大早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也变成糖果被谁啃了呢！”
金梨子酱和辉麦的目光同时转向苹果嘉儿。
那目光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丝“你总算回来了快帮我们管管婆婆”的期盼。
苹果嘉儿看着他们。
看着妈妈紧攥的围裙，看着爸爸眼角的皱纹，看着婆婆那顶滑稽的牛仔帽。
然后她开口了。
“早上和紫悦她们去处理点事情。”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就是那个把小镇变成糖果乐园的家伙。”
金梨子酱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原来是和紫悦她们在一起啊，那就好。”
“我们还担心你出什么事了呢。”
“没事。”苹果嘉儿说，“我们处理完了，至少暂时处理完了，等塞拉斯蒂亚殿下之后处理后续。”
辉麦点点头，走上来拍拍她的肩膀：“那就好，你妈担心了一上午，饭都没吃好。”
“锅里还热着汤，你去喝点？”
“好。”
苹果嘉儿回答得很干脆，然后她看向史密斯婆婆。
“婆婆，那野牛哪来的？”
“哦，从森林那边跑过来的。”史密斯婆婆挥挥蹄子，满不在乎地说。
“我看着挺精神，和我年轻的时候还骑过它爹，就想试试能不能骑，结果还真能！虽然最后没骑住……”
她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得意。
苹果嘉儿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但史密斯婆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怎么了？”苹果嘉儿问。
“没什么。”史密斯婆婆眨眨眼，转身往屋里走，“走，喝汤去。”
“你妈炖的，虽然现在喝起来可能有点甜，这破糖果世界，连汤都变味了。”
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苹果嘉儿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短到金梨子酱和辉麦都没注意。
但苹果嘉儿注意到了。
“来啊。”史密斯婆婆说，“愣着干嘛？”
厨房里，金梨子酱忙活着盛汤。
锅里的汤确实变了，原本应该是清亮的蔬菜汤，现在表面浮着一层淡金色的糖浆，飘出来的香气里混着焦糖的甜腻。
“将就喝吧。”金梨子酱把碗推到苹果嘉儿面前，“等一切恢复正常，妈再给你炖好的。”
苹果嘉儿低头看着那碗汤。
汤面上倒映着她的脸，倒映着她那双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波澜的眼睛。
她用蹄子端起碗，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味道甜得几乎发苦。
“怎么样？”金梨子酱期待地看着她。
苹果嘉儿放下碗。
“咸的。”
金梨子酱愣住了：“咸的？怎么可能，这明明是——”
“骗你的～”苹果嘉儿嘴角上扬说，“甜的，太甜了。”
金梨子酱眨眨眼，然后笑了，笑着拍了她一下：“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辉麦在旁边也笑起来：“看来和紫悦她们在一起，心情不错嘛。”
苹果嘉儿没有说话，她又喝了一口汤。
确实是甜的，甜得发苦。
“对了，”金梨子酱一边收拾灶台一边问，“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怎么就把小镇变成这样了？”
苹果嘉儿的蹄子在碗边停了一秒。
“一个老朋友。”她说，“塞拉斯蒂亚公主的老朋友，来玩的。”
“来玩的？”辉麦皱起眉头，“这叫玩？把整个镇子变成糖，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苹果嘉儿说，“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院子里的糖果苹果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些红色的糖壳苹果折射出刺眼的光点。
“不过应该快结束了。”她说，“紫悦她们在想办法。”
“那就好。”金梨子酱松了口气，“这些天可真是……对了，你刚才说‘我们’处理完了，你帮上忙了吗？”
苹果嘉儿沉默了一秒。
“帮了。”她说。
“帮什么了？”
“没帮上什么。”
金梨子酱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苹果嘉儿，眼神里有一丝困惑。
苹果嘉儿迎着她的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的意思是，”她说，“我只是跟着去了，没做什么特别的事，紫悦才是主力。”
“哦……”金梨子酱的表情放松下来，“那也正常，紫悦是公主殿下的学生嘛，肯定比咱们懂得多，你能跟着去，妈就挺骄傲的了。”
辉麦在旁边点头：“对，安全回来就好，那些事让公主她们处理，咱们普通人帮不上忙也正常。”
“嗯。”
苹果嘉儿低下头，继续喝汤。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响。
史密斯婆婆坐在角落的摇椅上，那顶牛仔帽还扣在头上。
她没有参与对话，只是眯着眼睛，看着苹果嘉儿。
看着她的孙女一口一口喝着汤。
看着她的孙女把碗放下。
看着她的孙女站起来，说“我去看看果园”。
然后看着她离开厨房的背影。
“妈？”金梨子酱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您看什么呢？”
史密斯婆婆眨眨眼。
“没什么。”
她把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眼睛。
“可能是老了，眼花了。”
金梨子酱和辉麦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
而摇椅上的史密斯婆婆，在帽檐的阴影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她打了个哈欠，蜷起身子，好像准备睡觉，但她的眼睛，在帽子底下，依然睁着。
看着那扇苹果嘉儿走出去的门。
……
……
……
苹果嘉儿走在果园里。
脚下的泥土被糖霜覆盖，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两旁的苹果树挂满了糖果果实，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串串廉价的装饰品。
她在一棵树前停下。
这棵树她太熟悉了，小时候她第一次学爬树，爬的就是这一棵。
那时候树枝还细，她摔下来三次，哭了一次，最后还是爬上去了。
她抬起蹄子，碰了碰一颗苹果。
糖壳很硬，光滑，反射着她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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