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缺德玩意和疯婆子（2/2）
但它们依旧执着，尤其是对萍卡美娜，她身上那即使被压抑、也远比曦辉暖暖活跃的混沌魔力，就像黑暗中的灯塔，吸引着绝大部分虫群的“食欲”。
看起来低温能减缓虫子的活动，但显然不足以杀死它们，尤其是数量如此庞大的情况下。
森林意志所谓的“办法”，恐怕不仅仅是降温这么简单。
终于，在绕过一堵完全由发光水晶和古老树根盘绕而成的、如同天然屏风般的巨墙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前方不远处的目的地，森林意志掌控力最强的“中心区”。
然而，就在曦辉暖暖和萍卡美娜看到希望，不约而同地再次（暂时）抛开嫌隙，发起最后的冲刺……
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也绝对让他们魂飞魄散的小东西，突兀地出现在了他们的正前方。
一只精灵飞蝇。
仅仅一只。
它从中心区内部的方向，悠然地、甚至有点漫无目的地，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它的身体圆滚滚，薄翼透明，大眼睛在幽蓝的背景下反射着冰冷无辜的光，和它的亿万同类一样“可爱”。
就是这“可爱”的小东西，让刚刚经历了一场地狱般逃亡、神经早已绷紧到极限的两匹小马，如同被同时按下了最深的恐惧开关。
“嘎———！”
“呀啊———！”
两声变了调的、混合了惊恐、崩溃和条件反射般战栗的尖叫，同时从曦辉暖暖和萍卡美娜喉咙里迸发出来。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战术思考，纯粹是生物面对天敌、面对终极噩梦时最原始的反应。
急刹车！
曦辉暖暖的四蹄死死抵住发光苔藓地面，犁出四道深深的痕迹，背鳞因为骤然发力而片片竖起。
萍卡美娜则是一个近乎体操动作的后仰急停，粉色身躯因为惯性向前滑出一小段，鬃毛都向前飘起。
他们死死盯着那只孤零零的、似乎也被他们反应吓了一跳而悬停住的小飞蝇，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就是这东西！就是这玩意！它们吃光了小马谷的招牌、珍奇的礼服、云宝的乌云、苹果嘉儿的摊位木架……
它们啃光了森林外围的一切，剥光了狗熊，撕碎了萍卡美娜的魔法，咬穿了曦辉暖暖的梦蛾翅膀！
为什么都在中心区了还会有一只精灵飞蝇啊？！
森林的方法不够用吗？！
可这只精灵飞蝇却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只是看了两眼曦辉暖暖和萍卡美娜，便有些迫不及待的从两匹马的中间飞了过去。
这只精灵飞蝇似乎对他们不感兴趣，但还没等曦辉暖暖和萍卡美娜想明白。
几乎在停下的一秒内，更庞大、更令人绝望的恐惧感从后方如同冰水般浇遍了全身。
他们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
刚才因为他们的突然急停和互相“配合”的干扰战术，虫群的先锋其实已经被略微甩开了一段距离。
但就在他们因为这“一只”而停顿的这短短几秒，致命的空隙被抓住了。
那无边无际的彩色虫海，已经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完成了最终的合围。
它们不再是一股脑地从后面追，而是分成了数股，趁着两匹小马注意力被前方吸引的瞬间，以惊人的速度掠过了他们的侧翼，甚至从天空涌了过来，彻底封死了所有向上的空间。
现在，他们的正面、侧面、头顶，是缓缓压下来的、由亿万精灵飞蝇构成的、密不透风的彩色墙壁。
嗡嗡声在洞窟特殊的结构下产生了共鸣和放大，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噪音，而是一种有节奏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低沉轰鸣，震得他们蹄下的苔藓都在微微颤抖。
无数双圆圆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星海般闪烁着冰冷、贪婪、毫无情感的光点，聚焦在他们身上。
上天无路，入地……地是实的。
遁入梦境？
曦辉暖暖的翅膀还是破的，魔力也濒临干涸。
用混沌魔法传送？
萍卡美娜的脸色白得像纸，魔力波动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萍卡美娜！快！用你的混沌魔法！随便什么！传送！扭曲空间！什么都行！把我们弄走！！”
曦辉暖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嘶哑变调，他几乎是朝着萍卡美娜吼出来的，蹄子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前臂，力道大得让她皱眉。
萍卡美娜猛地甩开他的蹄子，深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愤怒，她尖声回吼，声音同样破碎：“用完了！用完了你听到了吗？！”
“我的魔力早就见底了！要不是你这个缺德带冒烟的混蛋把我卖给这群饿死鬼投胎的玩意！”
“我至于把保命的魔力都用在制造替身和逃命上吗？！都！是！你！害！的！”
“我害的？！那你倒是早点出手啊！在我被追得屁滚尿流的时候就出手！而不是躲在树上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看戏！”
曦辉暖暖也急了，口不择言地翻起旧账，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血丝和绝望的火焰，毕竟他不会死掉有很大的原因是混沌魔法的原因。
关键这些虫子连混沌魔法也吃，到时候体内的负面意识集合体没了压制，暴走之后又是一件麻烦事。
“你要是早点帮我，我的翅膀就不会被啃成这样！我就能带我们进梦境纬度躲开！至少能躲一会儿！”
“帮你？我凭什么帮你？姐姐叫我来我就得来？来了看看乐子不行吗？谁知道你这扫把星惹上的是这种鬼东西？！”萍卡美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越来越近的虫墙。
“而且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它们要过来了！要过来了你看到了吗？！”
两匹小马像两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在死亡阴影笼罩下来的最后时刻，不是想着如何携手抗敌，而是疯狂地互相指责、推诿、发泄着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彼此最深的怨气。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高，语速越来越快，唾沫几乎喷到对方脸上，蹄子无意义地在空中挥舞，却谁也没有真正再攻击对方，因为更大的攻击，正在从四面八方缓缓压来。
虫群似乎很“享受”猎物的这种内讧和绝望，它们推进的速度并不快，而是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优雅，缓缓收缩着包围圈，让那死亡的嗡鸣和无数双眼睛带来的精神压迫感，一点点碾碎猎物的理智。
终于，当最近的飞蝇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五米，那细密口器开合的“咔嚓”声已经清晰可闻，冰冷的、带着奇异甜腥的虫群气息扑面而来时……
争吵声戛然而止。
曦辉暖暖和萍卡美娜同时停下了无意义的指责，他们喘着粗气，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对方。
在彼此的眼眸中，他们都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恐惧绝望、浓浓不甘，以及……
一丝对自己竟然沦落到和眼前这个“混蛋/乐子马”死在一起的、荒诞到极点的悲哀。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下一秒，没有任何言语，纯粹是生物在绝境中寻求最后一丝慰藉和温暖的本能——
“呜哇——！！！”
两匹小马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拖长了尾音的悲鸣，猛地张开前蹄，紧紧抱住了对方！
曦辉暖暖把脸埋进了萍卡美娜沾满泥土和汗水的、带着糖果和混沌气息的鬃毛里。
萍卡美娜则用尽全力回抱着曦辉暖暖，前蹄勒紧了他覆盖着鳞片的背脊，她的脸埋在曦辉暖暖的肩膀上，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我不要……我不要和这个卖队友的缺德玩意死在一起啊！！！太倒霉了！！！下辈子投胎都要带着晦气！！！”
萍卡美娜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地传来，说是抱怨，更像是一种认命般的绝望哀嚎。
“我才惨……我……我今天还没吃早饭呢……没看到特丽克西那丫头成为大法师……没把塞拉斯蒂亚那老登的秘密花园里所有的花都吃光……居然要跟这个看乐子不嫌事大、心眼比针尖还小的疯婆子死一块……”
曦辉暖暖的声音也在颤抖，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对没有达成的成就。
“去你妈的！”
“你大爷的！”
虫群，似乎也“欣赏”够了这出悲剧喜剧混合的终幕。
那缓慢推进的彩色墙壁，在距离相拥的两匹小马仅剩三米时，骤然加速！
亿万翅膀同时高频震动，发出最后总攻的尖锐嗡鸣，彩色的死亡浪潮，轰然拍下，要将这最后的噪音和温度，彻底吞噬、湮灭于永恒的寂静与冰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