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缺德玩意和疯婆子（1/2）
永恒自由森林的最深处，光线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存在。
这里没有天空，只有层层叠叠、交织如网的古老树冠，它们将一切来自外界的窥探与天光过滤成幽绿、暗紫与昏黄的斑驳光晕，如同沉入深海时所见的那种迟缓、粘稠的光。
曦辉暖暖就在这片光怪陆离中狂奔。
梦蛾形态早已无法维持，他被迫变回了基础形态的模样，在昏沉的光线下更像一个仓皇失措的幽灵。
鬃毛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脖颈和额前，向来灵动的钴蓝色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疲惫与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他的蹄子踏在厚如地毯的、不知堆积了多少世纪的腐殖质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周围那些树木，早已脱离了“植物”的寻常概念，它们像是从大地噩梦中直接生长出来的活体雕塑。
这些任何一株流落外界都足以引起轰动的传奇古木，此刻在曦辉暖暖眼中，只是障碍物、掩体，以及……可能拖延虫群零点几秒的牺牲品。
“曦辉暖暖你个混蛋！！！你让虫群分散开它们造成的破坏就更大了！！！你Y存心的吧？！”
森林意志的咆哮再次直接在他脑髓里炸开，这次的“声音”更加清晰、更加“人格化”，甚至能听出那种混合了极致心痛、暴怒和一丝丝委屈的颤抖。
显然，越靠近核心，森林意志的凝聚度和表达能力也越强。
“你憋特么叫了！再不帮忙过会儿没马给你引这些玩意！”曦辉暖暖一边一个急转弯，险险避开一株迷梦杉垂下的、试图缠绕他的枝条，一边毫不客气地吼了回去。
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但骂架的力气似乎永不枯竭。
仿佛是为了印证森林意志的控诉，身后那铺天盖地的彩色死亡浪潮，在相对开阔的中心区域边缘，果然开始了更有效率的“分流”。
一部分继续死死咬住曦辉暖暖的气味和那微弱的混沌残留，另一部分则如同拥有集体智慧般，轰然扑向沿途那些散发着浓郁生命能量与奇异魔力的古树。
“咔嚓咔嚓咔嚓——”
“嗤啦——嗡——”
令人心悸的啃噬声以惊人的效率响起。
那株三千年灼心铁木暗红色的树干上，瞬间出现了一个迅速扩大的凹坑，如同被无形的酸性怪物舔舐。
坚硬逾铁的木质在精灵飞蝇那可爱的小嘴前，脆弱得像风化的饼干。
水晶琼枝发出一种类似水晶碎裂的高频悲鸣，剔透的枝干崩裂，内部流淌的银色光脉被疯狂吸食，光芒急速黯淡。
迷梦杉试图释放致幻花粉自保，淡紫色的烟雾刚弥漫开，就被虫群如同享受佳肴般吸入，反而让一部分飞蝇的体色变得更加妖异瑰丽。
“呱！不要！我的焚星！它还没看到下一次的‘灼心流火’啊！至少……至少两千八百年了！”
森林意志的哀嚎带着具体的名字和年份，那种痛失珍宝的绝望感扑面而来。
“我的星穹之树！不！你们这些强盗！它指引了七百年的林间星路！”
“不要！那个不行！快跑啊我的小仙精树！！！不！！！我养了200年的小情人啊！！！”
“千年梦魇树！……算了，这老家伙活得太久自己也快疯了，吃了就吃了吧……喂！你们好歹给我留点种子啊！！！混蛋啊啊啊！！！！连地下的根须都不放过？！”
“不要吃啊！！！它们都是我的翅膀！！！不要啊啊啊啊！！！哇哇哇啊！！！”
“不是？！你这个森林还开上后宫了？！”森林的“声音”在曦辉暖暖脑海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成千上万个小马在他耳朵里同时开一场惨绝人寰的追悼会。
（PS：以上所有树名都是编的）
“要你管！没有生命和你说话待在一个地方一千年迟早会疯！”
“那你还不弄快点！我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撑过去！”
“在弄了在弄了！！！”森林意志的回应带着哭腔和咬牙切齿。
“温度的控制从中心区向外扩散需要时间！！！你要尽可能靠近中心区！！！越近效果启动越快！！！”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你控制温度？要干啥啊？！”
曦辉暖暖一阵奇怪，但没等他想明白具体是什么手段，一个比他身后虫群嗡鸣更让他脊背发凉的声音，带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怨念，破空而来。
“曦——辉——暖——暖——！！！”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曦辉暖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你负了我！！！”
粉色身影如同复仇的炮弹，从侧后方一片扭曲的光影中猛然射出，精准地扑在了曦辉暖暖背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匹小马瞬间失去平衡，沿着略微倾斜的坡道狼狈地翻滚下去。
“咳咳！你发什么疯！虫群就在后面！”曦辉暖暖在翻滚中试图用肘部推开压在身上的萍卡美娜，却被对方用更刁钻的角度锁住了前肢。
“我发疯？！你个狗东西竟然敢卖我？！”
萍卡美娜深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那张总是厌世的脸此刻因愤怒和剧烈运动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几缕粉色鬃毛沾满了泥土和碎叶，贴在汗湿的额角。
她一边骂，一边用没被束缚的后蹄狠狠踹向曦辉暖暖的肚子。
曦辉暖暖吃痛，但翻滚的势头也恰好撞在一块半埋于腐殖质中的坚硬树根上，撞击让两人的纠缠暂时松动。
几乎在分开的瞬间，没有任何交流，两匹马同时四肢发力，以毫厘之差从地面上弹起，继续朝着森林中心狂奔。
刚才那番缠斗看似激烈，却奇异地没有让他们速度减慢半分，甚至借着翻滚和下坡的势能，还稍微拉开了一点与虫群先锋的距离。
整个过程流畅得诡异，仿佛经过千百次排练。
“行！我很抱歉！我确实卖了你！但你也知道！没你分散规模我都吃不消！”曦辉暖暖喘息着，语速飞快，毫无心理负担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他太了解萍卡美娜，纯粹的道德谴责对她无效，把她惹毛了萍卡美娜真的会和他爆了。
“道歉！？”萍卡美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而讽刺。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蹄子什么用！”她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近乎狰狞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派对”该有的欢快，只有冰冷的杀意和“我要让你付出代价”的执念。
话音未落，她再次挥蹄，这次目标是曦辉暖暖的侧脸。
曦辉暖暖这次没有完全躲闪，他只是微微偏头，让那一蹄擦着耳朵划过，带起几根鬃毛。
他不能一味示弱，。
“差不多得了！”他低吼一声，狮子尾巴如鞭子般甩出，不是抽向萍卡美娜，而是卷起地上一块潮湿的、满是苔藓的朽木，朝着她前方的地面砸去。
朽木碎裂，溅起大团湿滑的腐殖质和泥浆。
萍卡美娜轻巧地跃起避开，落地时却恰好踩在一片特别湿滑的菌毯上，蹄子打了个滑，动作微微一滞。
她恶狠狠地瞪了曦辉暖暖一眼，却没再立刻扑上来，而是调整步伐，继续并肩却又互相戒备的奔跑着。
一路上，明明是生死攸关的逃亡，可这两个家伙却偏偏还能打在一起。
比如萍卡美娜会拨动垂挂的藤蔓，让它们像绊马索一样扫向曦辉暖暖的腿。
而曦辉暖暖面对藤蔓，他有时直接加速撞过去，用背部的鳞片硬扛，有时则用尾巴精准地抽打藤蔓的受力点，让它反向弹回去干扰萍卡美娜。
“呸！你恶不恶心！”萍卡美娜气的脸都绿了。
“跟你学的！”曦辉暖暖回敬，同时一个滑铲从一株低矮的、长满尖刺的灌木下穿过，留下几缕白色毛发挂在刺上，而追得稍紧的几只精灵飞蝇撞了上去，被暂时缠住。
他们的打斗毫无美感可言，没有绚烂的魔法对轰，只有最阴险的小动作、最实用的环境利用和最底线的身体对抗。
每一次交锋都在电光石火间完成，目的都不是致对方于死地，至少在虫群威胁解除前不是。
而是为了给对方添堵、制造麻烦、发泄怒气，并确保自己不被拖慢。
在这滑稽又紧张的追逐战中，曦辉暖暖渐渐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
首先，是温度。
那股自核心区域弥漫开来的、无形的低温场域正在变得越来越明显。
起初只是觉得闷热的空气中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像是从极深的地穴中渗出的呼吸。
渐渐地，他们呼出的气息开始带上了白雾，蹄下厚实的腐殖质表层出现了细微的霜晶。
那些疯狂追击的虫群，其震耳欲聋的嗡鸣声似乎也降低了一个调门，扑击的速度和频率有了微不可察的减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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