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劫尽春生,许卿山河(2/2)
“劫尽春生。”墨渊忽然道。
“什么?”白浅侧头看他。
“大劫过后,必有新生。”墨渊望着远方的青丘山脉,“就像这天地,历经磨难,反而焕发出更蓬勃的生机。”
白浅靠近他:“我们也是。”
是的,他们也是。十四万年的等待,生死一线的挣扎,最终换来的,是彼此更深的羁绊与珍视。
抵达青丘时,狐帝白止与狐后已在殿前相迎。不仅他们,白真的四位兄长、青丘各族长老、乃至许多交好的妖族首领都到了,显然对这场婚事极为重视。
众人见墨渊虽气息未复巅峰,但精神尚佳,也都松了口气。寒暄过后,狐帝屏退左右,只留家人与几位核心长老在殿内商议。
狐帝先开口,语气郑重:“墨渊上神,小女与你之情,我们做父母的都看在眼里。十四万年不离不弃,生死与共,这份情意,天地可鉴。今日请你来,便是要定下婚期与礼仪。”
墨渊起身,对狐帝狐后深深一揖:“岳父岳母放心,墨渊此生,绝不负浅浅。”
狐后眼眶微红,连连点头:“好,好。那这婚期……”
“越快越好。”墨渊毫不迟疑,“墨渊想在三日后便迎娶浅浅。”
“三日后?”殿内众人都是一愣。虽说修仙者不讲究凡间那些繁文缛节,但这也未免太仓促了。
白浅却明白墨渊的心思——他怕夜长梦多,怕再有变故。经历了那么多,他们都只想尽快抓住眼前的幸福。
她起身,走到墨渊身边,对父母道:“阿爹阿娘,三日后很好。女儿……也想早日嫁给他。”
狐帝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又看看墨渊,最终长叹一声:“罢了,你们自己决定。只是三日时间,婚礼筹备恐怕……”
“岳父不必担心。”墨渊道,“婚礼一切从简即可。墨渊只想在昆仑墟办一场简单的仪式,请至亲好友见证。至于聘礼——”
他抬手,掌心浮现三件物品。
第一件,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剔透的晶石,内部有星河流转,散发出浩瀚的空间波动。
“此乃‘虚空星核’,是墨渊早年游历域外时所得,内蕴一方小世界雏形,可作为青丘秘境之基。”
第二件,是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如秋水,剑柄刻着玄奥的云纹。
“此为‘昆仑祖剑’的仿品,虽不及真品,却也蕴藏昆仑墟三成剑道真意,可镇青丘气运。”
第三件,最简单,只是一卷玉简。
“这是墨渊十四万年来,对剑道、阵法、修行的一切感悟。愿赠予青丘,助后辈修行。”
殿内一片寂静。
这三件聘礼,任何一件都堪称无价之宝。虚空星核可开辟秘境,对一族传承至关重要;昆仑祖剑仿品更是象征着昆仑墟与青丘的联盟;而那卷玉简,是一位上古战神的毕生心血,其价值无法估量。
狐帝深吸一口气,郑重接过:“墨渊上神厚礼,青丘愧领。既如此,三日后,青丘送女出嫁!”
婚事就此定下。
消息传出,四海八荒震动。
虽然早有预料,但墨渊上神与青丘女君白浅正式成婚,依然是数万年来最轰动的大事。一时间,各方势力都在准备贺礼,无数仙神赶往昆仑墟,想要见证这场世纪婚礼。
昆仑墟内,夜华带着众弟子日夜忙碌,张灯结彩,布置礼堂。多宝天君自告奋勇负责阵法防护,孙悟空则拉着猪八戒、沙和尚(金蝉子已回灵山)充当迎宾护卫。
折颜最为忙碌,既要调配婚礼用的仙酿灵果,又要为墨渊调理身体,确保婚礼当日他能以最佳状态出现。
三日光阴,弹指而过。
婚礼当日,昆仑墟祥云缭绕,仙鹤齐鸣。从山门到主殿,沿途铺满了由星光凝结的“银河”,两侧每隔十步便有一株桃树——那是折颜以神通催生的,花开正艳,落英缤纷。
来宾如云。天君率天庭众仙神亲至,送上“九天星辰图”为贺。东海龙族献上“万顷明珠”,铺就一条璀璨道路。地府阴司虽不便亲临阳间大典,却也送来“三生石”拓片,寓意姻缘天定。
青丘狐族更是倾巢而出,狐帝狐后携四位帝君、各族长老,浩浩荡荡送亲而来。白浅一身凤冠霞帔,由白真牵着,一步步踏上昆仑墟的台阶。
礼堂设在昆仑墟主殿前的广场。没有繁复的仪仗,只有简单的香案,供奉着天地与昆仑墟历代祖师的牌位。
墨渊一身玄底金边的喜服,立在香案前。他的伤势尚未痊愈,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脊背挺直如松,眼中光华粲然,比任何时刻都要耀眼。
当白浅走到他面前,两人目光相触,周遭的一切喧嚣仿佛都消失了。
司仪由折颜担任。这位素来散漫的上神,今日也难得正经,声音清越地诵念祝词:
“兹有昆仑墟墨渊,青丘白浅,情投意合,愿结连理。今以天地为证,星辰为媒,缔此良缘。从此生死相随,福祸与共,永世不渝。”
“新人,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拜狐帝狐后与昆仑墟祖师牌位)。
夫妻对拜。
礼成瞬间,昆仑墟上空忽然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无数金色的光点自虚空浮现,如雪花般飘落,落在新人身上,化作祝福的印记。
那是天地有感,降下的祥瑞!
观礼众人无不惊叹。孙悟空挠头:“乖乖,这排场,比当年玉帝嫁女儿还大。”
多宝天君得意:“那是!老夫可是在护山大阵里加了‘聚运引祥’的符文!”
礼成后,便是宴席。折颜拿出了珍藏万年的桃花酿,孙悟空、猪八戒等人开怀畅饮,场面热闹非凡。
墨渊与白浅敬完一轮酒,便悄悄离席,来到了昆仑墟后山的寒潭边。
这里依旧是他们记忆中的模样,潭水清冷,雾气氤氲。只是岸边那株双生桃树,今日花开得格外繁盛,如同两团粉色的云霞。
“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人了。”白浅靠在墨渊肩上,轻声道。
墨渊揽住她的腰,望着潭中倒映的明月与桃花:“浅浅,我欠你一句正式的告白。”
他转身,双手捧起她的脸,目光深邃如夜海:“十四万年前,你闯入我的生命,像一束光,照亮了我枯燥的修行。那时我便知道,这一生,再也放不下你。”
“后来你历劫失踪,我寻遍四海八荒,最后选择在归墟边闭关。不是放弃,而是相信,只要我守着离你最近的地方,总有一天,你会回来。”
“这十四万年,我每日对着寒潭练剑,每一剑都刻着你的名字。我透过水镜看外面的世界,其实只是在寻找你的影子。”
“直到你终于归来,却又卷入更大的风波。我怨过天道不公,让我们总是聚少离多。但现在我明白了——”
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轻柔而郑重的吻。
“所有的等待与磨难,都是为了此刻,能堂堂正正地拥你入怀,告诉你:白浅,我爱你,胜过这天地,胜过我的道,胜过我的命。”
白浅的眼泪夺眶而出,不是悲伤,而是满满的幸福。她踮起脚尖,回吻他,用尽所有的深情。
“墨渊,我也爱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就爱上了。十四万年,从未变过。”
月光如水,桃花如雨。
寒潭倒映着相拥的身影,也倒映着满天星辰。那些星辰仿佛也在为他们祝福,一闪一闪,如同眨动的眼睛。
远处宴席的喧闹隐隐传来,更衬得此处的宁静珍贵。
许久,白浅忽然轻笑:“墨渊,你还记得当年在昆仑墟,我偷看你洗澡的事吗?”
墨渊一怔,耳根微红:“……记得。”
“其实我不是故意的。”白浅眼中闪过狡黠,“是四哥跟人打赌,说我不敢去。我就去了,结果看到你在寒潭里练剑,那画面……真好看。”
墨渊无奈:“所以你就看了半个时辰?”
“不止。”白浅理直气壮,“后来我还经常去,只是你都没发现。”
“我发现了。”墨渊看着她,“每次你去,我的剑都会偏三寸。”
白浅愣住,随即脸颊飞红:“你……你早就知道?”
“嗯。”墨渊眼中含笑,“但我没说破。因为……我也想见你。”
那些青涩而美好的年少时光,在历经沧桑后回味,愈发甜蜜醉人。
两人相视而笑,依偎着坐在桃树下,看潭中月影慢慢西移。
“墨渊。”
“嗯?”
“等我们隐居的时候,也要种一片桃林。”
“好。”
“还要养一池灵鱼,这次我不烤它们了。”
“好。”
“每天你练剑,我酿酒。春天看花,夏天听雨,秋天赏月,冬天观雪。”
“好。”
“就这样,过一辈子。”
“不。”墨渊将她搂得更紧,“是生生世世。”
桃花无声飘落,落在他们发间、肩头,如同天地赠予的祝福。
这一夜,昆仑墟的灯火彻夜未熄,欢声笑语传遍四方。
而寒潭边的有情人,相拥看尽星辰流转,直至天光破晓。
新的时代,在晨光中悄然开启。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写下最甜蜜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