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劫尽春生,许卿山河(1/2)
墨渊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阳光。
不是陨星海那种被雷云与秽力扭曲的、带着暴虐气息的伪光,而是真正的、温暖而干净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脸上,带着草木的清香。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竹屋里。屋子不大,陈设简单,竹桌竹椅,墙上挂着几束晾晒的草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桃花的甜味。
身上盖着素色的薄被,伤口已被仔细包扎过。左肩、右腹、后背的剧痛依旧清晰,但那股侵蚀心脉的阴冷秽力已被驱散大半,只剩些许顽固盘踞在经脉深处,需要时间慢慢化解。
他试着动了下手指,立刻惊动了守在床边的人。
白浅伏在床沿浅眠,墨渊细微的动作让她立刻惊醒。她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散的疲惫与血丝,却在看到墨渊睁眼的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光彩。
“你醒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伸手轻轻碰触他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这是个易碎的梦。
墨渊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头一疼:“我睡了多久?”
“三天。”白浅握住他的手,将脸贴在他掌心,“折颜说,你能醒来,便是闯过了最凶险的一关。”
“其他人呢?”
“都在外面。”白浅柔声道,“夜华的烙印已经稳定,正在调养。悟空尊者受了些皮肉伤,已无大碍。多宝天君在心疼他的法宝,整日唉声叹气,不过精神头很好。”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联军伤亡……不小。但厉雷伏诛,雷府势力土崩瓦解,残余部分正在清剿。天君已返回天庭,着手整顿秩序。那些上古各族老祖,多数已各自归隐,少数留下帮忙处理后续。”
墨渊沉默片刻,又问:“归墟那边?”
“暂时平静了。”白浅道,“净世雷池崩溃,厉雷身亡,归源之网失去掌控者,归墟深处的躁动明显减弱。但折颜说,这只是表象,那东西还在,只是暂时蛰伏。”
她看着墨渊,眼中闪过忧色:“你的伤……很重。折颜用了三光神水和万载桃蕊,才保住你的根基,但要完全恢复,至少需要百年静养。”
墨渊却笑了,虽然笑容因伤痛而显得苍白:“百年而已,不算长。”
对于他们这样的存在,百年光阴确实弹指一瞬。但白浅知道,墨渊说的“不算长”,是指还能活着、还能相守的百年。
她眼眶微红,俯身在他额间落下一吻:“以后不许这样拼命。”
“好。”墨渊应得干脆,却知道下次若再有类似情形,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是他的道,也是他的劫。
竹门被轻轻推开,折颜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见墨渊醒了,挑了挑眉:“哟,命真硬。我还以为你至少得睡上十天半个月。”
他走到床边,将药碗递给白浅:“温度正好,喂他喝了。里面加了安魂固本的药材,喝完能再睡一觉,有利于恢复。”
白浅接过药碗,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送到墨渊唇边。墨渊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这一刻的宁静,比任何胜利都更让他心动。
他乖乖喝药,苦涩的药汁入喉,却因是她喂的,竟也品出一丝甘甜。
折颜在一旁坐下,掏出个小本子记录着什么,随口道:“外面可热闹了。青丘、东海、阴司、天庭,各路使者来了好几拨,都被我挡回去了。我说墨渊小子还在昏迷,有什么事等他醒了再说。”
墨渊喝完药,问道:“天君那边,态度如何?”
“还算识相。”折颜合上本子,“他亲自来了两次,第一次是探望,第二次是送了些天庭库藏的疗伤圣药。话里话外,透着想要修复关系的意思。毕竟这一战,你的威望已经压过他了,他若再不低头,天庭的统治怕是要动摇。”
墨渊不置可否。他对权位并无兴趣,但经此一役,他也明白,有些责任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还有,”折颜神色认真了些,“夜华那小子,在陨星海得了些机缘。他的烙印在对抗秽力时,似乎发生了某种蜕变,如今能更自如地调和转化各种能量。多宝天君看了直呼天才,非要拉着他一起研究那星核碎片。”
“是好事。”墨渊欣慰。夜华是他最看重的弟子,能有所突破,他比谁都高兴。
正说着,竹门外传来喧闹声。
孙悟空的大嗓门老远就能听见:“老墨醒了没?醒了就让开,俺老孙要进去瞧瞧!”
然后是多宝天君的抱怨:“你这猴子急什么!折颜说了要静养!”
“静养个屁!躺久了骨头都软了!”
竹门被砰地推开,孙悟空率先钻进来,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多宝天君和搀扶着夜华的白真。
见墨渊真的醒了,孙悟空咧嘴一笑,凑到床前上下打量:“气色还行,死不了。老墨,这次你可把俺老孙吓一跳,那最后一剑,够劲!”
多宝天君也凑过来,掏出一面新的罗盘在墨渊身上照了照,嘀嘀咕咕:“根基稳住了,经脉损伤在愈合,秽力残留……唔,还需要至少三次大周天净化。老夫新炼了一炉‘九转涤秽丹’,回头给你送来。”
夜华走到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师尊。”
墨渊看着他,点头:“你做得很好。”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夜华眼眶发热。他知道,这是师尊最高的认可。
白浅起身让开位置,白真上前,将手中捧着一个玉盒放在床边:“这是青丘各族凑的一些疗伤药材,还有……”他顿了顿,看向白浅,“阿爹和阿娘传话,说等你好了,回青丘一趟,有些事要商量。”
话虽含蓄,但在场谁都明白,这是青丘帝君在催婚事了。
白浅脸颊微红,墨渊却坦然应下:“好,待我能下床走动,便去青丘拜见岳父岳母。”
这一声“岳父岳母”,让白浅的脸更红了,眼中却满是欢喜。
又闲聊了一阵,折颜开始赶人:“行了行了,看也看过了,都出去,让病人休息。”
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孙悟空临走前还拍拍墨渊的肩膀:“快点好起来,俺老孙还等着跟你再打一架呢!”
竹门关上,屋内重归宁静。
白浅重新坐下,为墨渊掖好被角。墨渊看着她,忽然道:“浅浅,等我伤好些,我们继续那场未完的婚旅吧。”
白浅一怔,随即笑开:“好。这次,我们走慢些,看仔细些。”
“不止。”墨渊握住她的手,“我想带你去些特别的地方——我小时候练剑的山谷,第一次领兵出征时扎营的河滩,还有……昆仑墟后山,我闭关时,偶尔会透过水镜看外面的地方。”
那是他十四万年孤寂岁月里,为数不多的慰藉。有时他会施法凝出一面水镜,看昆仑墟的弟子练剑,看云卷云舒,看四季轮转。而最多的,是看青丘的方向,想象那只小狐狸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
白浅的心软成一汪春水,她俯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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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墨渊在竹屋静养,白浅寸步不离地照顾。
折颜每日来诊脉、换药,多宝天君隔三差五送来新炼的丹药,夜华则在一旁随侍学习。孙悟空闲不住,跑去帮联军清剿雷府残部,偶尔回来,总会带回些各地的趣闻或特产。
联军方面,在天君的协调下,战后的重建与秩序恢复进展顺利。雷府的主要党羽多数伏诛,少数投降的被废去修为,交由各方处置。那些被厉雷控制的修士,在秽力消散后逐渐恢复神智,多数选择隐退或归入正道宗门赎罪。
最大的难题是归墟的后续处理。净世雷池虽毁,但归墟深处的不稳定依然存在。天君召集了四海八荒精通阵法的仙神,联合多宝天君、折颜等上古大能,开始在归墟外围布设新的封印大阵,以防万一。
这一日,墨渊已能下床缓步行走。白浅扶着他来到竹屋外的桃林——这是折颜临时移栽过来的十里桃林分支,虽不如本体繁茂,却也花开如云,香气袭人。
两人在桃树下坐下,白浅变出一壶桃花酿,斟了两杯。
“尝尝,我新酿的。”她将一杯递给墨渊,“用了三光神水做引,折颜说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墨渊接过,浅酌一口。酒液清甜中带着微醺,入喉温润,的确有滋养经脉之效。更重要的是,这是她亲手酿的。
“好酒。”他赞道。
白浅也抿了一口,靠在他肩上,看着漫天落英,忽然道:“墨渊,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墨渊目光悠远,“在昆仑墟山门,你跟着狐帝来拜访,躲在后面偷偷看我。那时你才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个到腰间的高度,“眼睛大大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白浅轻笑:“那是因为你那时候太严肃了,板着脸,我都不敢跟你说话。”
“后来你就敢了。”墨渊眼中也带了笑意,“偷我的酒喝,在我的剑谱上画狐狸,还把我养在寒潭的灵鱼烤了吃。”
“那是它们先欺负我的!”白浅嗔道,“我不过是去潭边玩水,它们就咬我裙子。”
“所以你就把它们都烤了?”
“烤了五条,给你留了一条最大的。”
墨渊忍不住笑出声,牵动了伤口,轻咳起来。白浅连忙为他顺气,眼中却满是笑意。
那些久远的、琐碎的回忆,在生死大劫后重新品味,别有一番甜蜜。
“墨渊,”白浅忽然正色,“等这些事都了了,我们找个地方隐居吧。就像现在这样,一间竹屋,一片桃林,只有我们两个人。”
“好。”墨渊握住她的手,“不过隐居之前,我想先做一件事。”
“什么?”
“给你一个真正的婚礼。”墨渊看着她,目光温柔而郑重,“不是游历中的即兴之举,而是昭告四海八荒,你白浅是我墨渊明媒正娶的妻子。”
白浅眼眶微热,却摇头:“我不在乎那些虚礼。”
“我在乎。”墨渊道,“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从此四海八荒,无人敢轻视你,无人敢欺侮你。”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的守护。
白浅不再推辞,将脸埋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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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月,墨渊伤势稳定,已能正常行动,只是修为恢复尚需时日。这一日,青丘传来消息,狐帝狐后请他与白浅回青丘商议婚事。
二人便辞别折颜等人,驾云往青丘而去。
临行前,多宝天君塞给墨渊一个锦囊:“里面是老夫最新研制的‘乾坤一气符’,遇到危险时撕开,能挡准圣一击。算是……新婚贺礼的预付。”
孙悟空也来了,扛着金箍棒,嘿嘿笑道:“老墨,成亲那天记得请俺老孙喝喜酒!要是有人敢闹事,俺老孙第一个揍他!”
夜华则恭敬行礼:“弟子会在昆仑墟筹备,等师尊与姑姑归来。”
折颜最为实际,给了白浅一瓶丹药:“新婚之夜用得着。”
白浅红着脸接过。
一路云行,墨渊与白浅十指相扣。下方山河如画,正是春深时节,处处生机勃发,仿佛那场几乎毁灭天地的大劫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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