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世界这么癫（2/2）

“我……我明白了，你需要枯叶灵。但是，虎丸，”他感到一阵荒谬和无力，“我没办法进入游戏世界啊！那是数据，是代码！我怎么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给你？”

这是他作为一个生活在科学世界观下的高中生，最直接也最真实的反应。

小肉球——或者说虎丸，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执着的坚持。它再次凝聚起微弱的力量，那个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克里斯脑中回响：

“通道……能……感应到……主人您……身上有……‘门’的气息……”

“材料……现实……能找到……炼制……”

它的话语模糊不清，似乎传递这些信息已经耗尽了它最后的气力。说完，它脑袋一歪，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克里斯呆坐在原地，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车鸣。

枯叶灵。游戏世界。通道。炼制。

这些词语疯狂地在他脑中盘旋。他看着掌心那个仿佛只是睡着了的、温暖的小肉球，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所以为的那个稳定、有序、可以被公式和定理解释的世界，其下隐藏着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暗流。

他没有任何头绪，不知道所谓的“通道”和“门”是什么，更不知道如何去“炼制”一个游戏里的道具。

但是，他看着虎丸奄奄一息的样子，想起这段时间以来，这个小生命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依赖，以及它昏迷前那双充满恳求的眼睛。

一种强烈的、不容置疑的决心在他心中升起。

他不知道路在哪里，但他必须去找。

他轻轻将虎丸往软垫中心挪了挪，确保它睡得安稳。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关掉了正在播放教学视频的电脑，打开了浏览器。

在搜索框里，他郑重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输入了：

枯叶灵炼制方法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超越学霸对知识渴求的火焰——那是对未知领域的探索，是为了守护某样东西而生的、不容退缩的决意。

他的平凡日常，在这一刻，被彻底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深夜，克里斯趴在书桌上睡着了，屏幕还停留在他搜到的那些关于“枯叶灵”的玄之又玄、真假难辨的网页上。垫子上的虎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的意识在下沉，不断下沉。

不再是熟悉的梦境碎片，而是置身于一片绝对的虚无。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只有一种浩瀚、古老、冰冷到极致的意志包裹着他。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核心响起，非男非女，不带任何情感，却蕴含着宇宙初开般的空灵：

“想救你的伙伴吗，克里斯？”

克里斯在梦中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只感到自身如同尘埃般渺小。

“明晨三点，天台之上。”

“这是你，也是它，唯一的契机。”

声音消散，极致的虚无开始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银色身影——长发，赤裸上身，布满玄奥的黑色图腾，眼神空洞，周身环绕着毁灭与创生的紫色光晕。克里斯认出了他，那是他噩梦中无数次出现的“怪物”，那个有着他自己脸庞的存在。

大蛇。

克里斯猛地从书桌前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幽幽地映在窗帘上，电子钟显示着凌晨两点四十分。

那个梦……太过真实。地球意志？大蛇？凌晨三点的天台？

荒谬！这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他用力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然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软垫上那个气息愈发微弱的小肉球。虎丸的状况正在急剧恶化，可能撑不过今天了。宠物医院的束手无策，网络上虚无缥缈的信息……所有的理性途径似乎都已断绝。

那个梦，是唯一的、不合逻辑的“线索”。

“疯了，我真是疯了……”克里斯低声自语，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一种莫名的牵引力，混合着对虎丸安危的极致担忧，推动着他。他像梦游一般，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避开父母的卧室，沿着冰冷的楼梯，一步步走向公寓楼的顶层天台。

凌晨三点整。

夜风带着都市特有的微凉气息拂过天台，脚下是沉睡的城市，头顶是稀疏的星辰，被光污染渲染成暗淡的颜色。克里斯独自站在空旷的天台中央，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他到底在期待什么？一场神迹吗？

就在他内心被自嘲和绝望填满的瞬间——

毫无征兆地，一道苍白到极致、撕裂夜幕的雷霆，如同神之裁决，自九天之上垂直劈落！它精准无比，不偏不倚地轰击在克里斯站立的位置！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淹没了他的听觉，极致的光芒吞噬了他的视觉。克里斯没有感到预想中肉体被汽化的痛苦，反而感觉整个“自我”被这道雷霆从内部彻底贯穿、击碎、然后重组！

无穷无尽的能量洪流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冰冷而狂暴，冲刷着他的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庞杂到无法理解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十七年建立起的认知堤坝。

他感到一个古老、强大、漠然到极点的意志，正蛮横地与他融合。

光芒散去，雷霆的余音仍在城市上空回荡。克里斯（或者说，占据了他身体的那个存在）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湛蓝如晴空的眼眸，此刻已化为一片冰冷、非人的苍紫，瞳孔深处是流转的、代表宇宙规则的数据绿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嘴角勾起一丝与这张稚嫩脸庞极不相符的、充满神性威严与邪异魅力的弧度。

一个低沉而带着奇异回响的声音，从克里斯的喉咙里发出，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物质界气息……”

他微微闭眼，似乎在感受这具身体和这个世界，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起来：

“呵……被那群蝼蚁封印，沉睡了二十五年……久违了，克里斯。”

他叫的是这个名字，却又不是在叫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

“不，或许我该说……”苍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追忆与玩味，“好久不见，另一个我。”

“或者说……大蛇一族，四大天王之一的——克里斯！”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尘封的枷锁。更多清晰的记忆画面涌现：狂暴的紫色火焰，忠诚又狂热的同伴（高尼茨的身影一闪而过），以及最后那场惊天动地的封印之战……

他，克里斯，这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高中生，其灵魂的底层，竟然隐藏着拳皇世界里，那位身为大蛇一族四天王之一、拥有操控苍炎之力的少年克里斯的痕迹！

而如今，历经二十五载封印，已然蜕变为更强大的宇宙意志的大蛇本体，需要一个能完美承载其力量的“容器”。还有什么，比拥有他部分灵魂本源转世、且与他波长极度契合的“克里斯”更合适呢？

大蛇（克里斯）抬起手，一缕精纯的紫色能量在他指尖跳跃、缠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不必惊讶，也不必抗拒。”他对着空气，也对着体内那个正在挣扎、震惊的“原主人格”说道。

“这本就是你遗失的……真实。”

“接纳我，即是找回你自己。”

“而救那只小猫咪……”他目光扫向楼下自家房间的方向，苍紫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漠然，“不过是这份力量，最微不足道的应用罢了。”

他，或者说他们，缓缓走向天台边缘，俯瞰着脚下沉睡的都市。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克里斯的平凡日常，在此刻，被这道来自宇宙意志的雷霆，彻底、永久地劈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