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世界这么癫（1/2）

开篇章节：《十七岁与一片晴空》

周六上午九点，阳光正好。

克里斯坐在自家书桌前，面前摊开着几本竞赛级别的数学教材。屏幕上的编程界面闪烁着冷光，一行行代码如同严密的逻辑诗篇。他刚解决完一个困扰了他半天的算法难题，此时正靠在椅背上，享受着思维冲浪后的短暂放松。

他穿着那件最常见的蓝色短袖，洗得柔软而干净。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也照亮了空气中缓缓浮动的微尘。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城市家庭。三室一厅的公寓，装修不算新潮但温馨整洁。客厅里传来父亲看新闻的微弱声音，母亲则在阳台哼着歌摆弄她那些长势喜人的绿萝。空气里弥漫着洗衣液的清香和若有若无的咖啡气息。

“小克，”母亲在客厅里喊了一声，声音温和，“冰箱里有洗好的葡萄，学习累了就吃点水果。”

“知道了，妈。”克里斯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窗外那片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上。

他的生活，就像这片晴空一样，明朗、稳定，轨迹清晰。他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列，是老师理所当然寄予厚望的选手。他的未来，似乎理应沿着“名校-精英-成功”这样一条被社会广泛认可的路径平稳滑行。

然而，在某些独处的瞬间，比如现在，当高强度的思考停歇下来，一种难以名状的、巨大的虚无感会悄然漫上心头。那些公式、定理、代码构建的世界固然精妙，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他能理解一切，却感受不到真正的……连接。

仿佛在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片过于温和的晴空。

他甩了甩头，像是要驱散这莫名其妙的多愁善感。大概是学得太久，脑子有点缺氧了。他站起身，决定出门走走，目的地是几个街区外那家他常去的“栖木”旧书店。与其在家空想，不如去淘换两本有趣的旧书，这是他学习之余最大的乐趣。

和父母打了声招呼，克里斯揣上自己的公交卡和零钱袋，走出了家门。

书店里依旧是他熟悉的样子，昏暗，安静，弥漫着旧纸和油墨的味道。他和店主张伯点头致意，然后便熟门熟路地扎进了那片由无数旧书构筑的迷宫之中。

他的手指拂过一排排书脊，目光敏锐地扫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书名。他来这里没有明确的目的，纯粹是享受“发现”的乐趣。也许是一本绝版的科幻小说，也许是一册记载着奇闻异录的笔记，任何能触动他好奇心的东西，都是意外的收获。

开篇章节：雨夜中的小肉球

初秋的夜晚已经带上了些许凉意。克里斯刚在学校的自习室刷完两套物理竞赛题，正背着书包，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四周只有风吹过行道树叶的沙沙声。

他喜欢这种夜晚独处的宁静，能让高强度思考后的大脑彻底放松。

就在他拐进通往自家小区的那条僻静小巷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尖锐的呜咽声钻进了他的耳朵。那声音断断续续，混杂在风里，几乎微不可闻。

克里斯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声音来自巷子角落的垃圾桶后面。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借着远处路灯漫过来的微弱光芒，看到了那个小东西。

那甚至不能完全称之为一只“猫”。它太小了，就像一个毛茸茸的、脏兮兮的白色肉球，四肢因为蜷缩而几乎看不见，只有一条无力的尾巴耷拉在地上。它浑身沾满了泥污和不知道是什么的黏浊液体，左侧后腿的位置有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血迹已经发暗，将周围的绒毛黏连成一绺一绺。

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试图往更深的阴影里缩，但它连移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发出一声更加微弱的、近乎哀求的呜咽。那双原本应该明亮的兽瞳，此刻黯淡无光，充满了痛苦与濒死的绝望。

克里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蹲下身。他没有贸然伸手去碰，而是轻轻地将书包放下，从里面拿出准备夜宵吃的、还没拆封的火腿肠。他小心地剥开，掰了一小块，缓缓地递到那小肉球的嘴边。

“别怕，”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我不会伤害你。”

小家伙警惕地嗅了嗅，求生本能最终战胜了恐惧，它伸出粉色的小舌头，极其缓慢地舔舐起来。

趁着它吃东西稍微放松的间隙，克里斯迅速观察了一下它的伤势，眉头紧紧皱起。伤得很重，必须立刻处理。他不再迟疑，脱下自己那件穿在外面的薄外套，轻柔地、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般，将那个颤抖的小肉球整个裹住，只露出一个脑袋，然后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小家伙在他怀里极轻地挣动了一下，便因为虚弱和外套带来的暖意而安静下来。

回到家时，父母已经睡下。克里斯轻手轻脚地抱着怀里的小生命，溜进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他先将小家伙放在铺了旧毛巾的软垫上，然后立刻翻出家里的医药箱——幸亏他因为参加学校运动队，家里常备着碘伏、纱布和绷带。

接下来的时间，克里斯展现出了与他年龄不符的耐心和细致。他用温水浸湿的棉签，一点点清理小家伙身上的污垢和伤口周围的毛发。他的动作轻缓而稳定，每当感觉到手下的小身体因为疼痛而绷紧时，他都会停下来，用手指轻轻抚摸它的头顶，低声安抚几句。

清洗伤口、涂抹碘伏、撒上消炎粉、用纱布仔细包扎……整个过程耗时良久，克里斯跪坐在地板上，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始终全神贯注。

当一切处理妥当，那个小肉球似乎终于感受到了安全，裹着干净的纱布，在他手边的软垫上沉沉睡去，发出了极其细微、却平稳的呼吸声。

克里斯看着这个被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小生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种奇异的、满足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从那天起，克里斯规律的高中生活里，多了一项雷打不动的内容。

白天，他依旧是那个穿着蓝白校服，在课堂上专注听讲，在题海里挥洒自如的学霸。但放学铃声一响，他总是第一个收拾好书包，婉拒了同学打球或讨论的邀请，步履匆匆地往家赶。

他的房间里，多了一个柔软温暖的猫窝，几个小碗，和一个需要他精心照顾的小生命。

夜晚的台灯下，常常是他一边在书桌上演算着复杂的公式，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窝里那个小肉球的情况。他会定时给它换药，喂食温牛奶，小心地清理排泄物。他甚至会对着它自言自语，说一些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或者解题时的困惑。

“笨猫，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这道题居然有三种解法，不过最优雅的还是……”

小家伙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睡着，或者用那双逐渐恢复清亮的眼睛默默地看着他。偶尔，它会用脑袋蹭蹭克里斯递过来的手指，那细微的、带着依赖的触感，让克里斯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他并不知道这个小肉球是什么，只当是一只生命力顽强又惹人怜惜的流浪猫。他更不知道，这个雨夜偶然的善意，将会如何彻底改变他那片平静的晴空。

此刻，他只是一个在学业之余，细心照顾着受伤小动物的，普通而善良的少年。

夜半人言

在外伤纱布被拆掉后的一周，克里斯发现情况不对。

那个被他救回来的、越来越圆润的白色小肉球，精神并没有如他预期的那样一天天好起来。相反，它开始变得异常嗜睡，进食也越来越少。原本因为他的抚摸而会微微晃动的短尾巴，现在也总是无力地垂着。它柔软的腹部时常出现不正常的轻微痉挛，哪怕在睡梦中，小小的身体也会偶尔猛地抽搐一下。

克里斯以为是内脏有暗伤，周末特意带它去了全市最好的宠物医院。但一系列的检查下来，医生也束手无策——所有的影像学和血液指标都显示“基本正常”，顶多是有些虚弱。

“可能是某种我们尚未知的神经性损伤，或者……先天性的衰竭。”医生推了推眼镜，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结论，开了一些营养神经的药物。

但克里斯看着怀里连药水都难以吞咽的小家伙，心沉了下去。他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这个小生命的内部缓慢而坚定地崩塌。药物毫无作用。

又是一个深夜。台灯在书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克里斯却无心学习。他坐在地板的垫子旁，用手指极轻地梳理着小肉球身上柔软的绒毛，感受着它微弱的、时快时慢的心跳，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已经做了所有他能想到的事。

就在他几乎要被沮丧淹没时，一个极其微弱、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枯……枯叶灵……主人……我需要……枯叶灵……”

克里斯猛地僵住，手指停留在半空。

幻觉？学习太累出现幻听了？

他甩了甩头，怀疑地看向垫子上那个似乎仍在昏睡的小肉球。

然而，下一秒，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濒死的急切和哀求，更加清晰了一些：

“枯叶灵……求您……《造梦西游》……里的……枯叶灵……”

《造梦西游》！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克里斯的思绪！这是他初中时沉迷过很长一段时间，至今偶尔还会上线怀旧一下的网页游戏！里面的枯叶灵，是恢复生命值的初级法宝，外形就是一片散发着莹莹绿光的叶子！

他猛地俯下身，难以置信地紧紧盯着那个小肉球。之前种种被忽略的细节瞬间涌入脑海：这圆滚滚的体型，这几乎看不见的短小四肢，这异常有力的尾巴，还有这独特的、介于猫与虎之间的奇异感觉……

一个游戏里的形象与他眼前的小生命骤然重合！

“你……”克里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干涩，“你是……虎丸？《造梦西游》里的那个战宠？”

小肉球的眼皮艰难地抬了抬，那双兽瞳里不再是痛苦和茫然，而是流露出一种清晰的、属于智慧生命的恳求光芒。它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克里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一个游戏里的角色，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还重伤濒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学霸的逻辑思维开始飞速运转。他深吸一口气，尝试着与它沟通，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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