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眼中的五龙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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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乔阁下,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在场每一个分子都能感受到那股从地底涌上来的寒意,本殿需要纠正你一个事实性错误。
他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装订好的评审原始档案,翻到其中一页,递到大乔面前。
暴风子的文章,本殿的评分是——零分。回避打分。
大乔愣了。
因为暴风子是殿的女儿,根据《五龙盟征文大赛评审条例》第四条利益相关回避原则,本殿主动放弃了对暴风子参赛作品的评审资格。她的总分由其余五位评委的平均分计算。
高尼茨把档案合上,放回抽屉,动作不紧不慢。
雅典娜阁下给了98分,小乔阁下给了95分,虎丸阁下给了100分——他的批注是看哭了,加鸡腿——无双给了96分,克里斯……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神尊阁下给了99分。扣掉的一分,批注写的是:最后一段太催泪了,扣一分,不然老高看到会不好意思。
大乔的脸从青紫变成了惨白。
五位评委,均分97.6。一等奖。高尼茨合上了档案,重新背手而立,大乔阁下,你方才说这是裙带关系——请问,是五位殿主集体徇私,还是你的一万两千字确实不如一个孩子的三千字真心话?
大乔站在那里,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已经被堵得死死的了。
高尼茨回避了评审——这一刀直接砍断了她裙带关系的指控。五位评委独立打分都在95以上——这一刀砍断了她暗箱操作的怀疑。而她自己的文章,除了高尼茨的零分之外,其余五位评委给的七十到八十分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哪怕没有高尼茨的零分,她的文章也只是中等偏上,根本够不到一等奖的门槛。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没有任何可以翻盘的余地。
但大乔是不会认输的。
她的骨子里刻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倔强。这种倔强曾经驱使她炸掉五殿,驱使她锁死全盟账户,驱使她一次又一次地在疯狂试探——哪怕每一次都摔得头破血流。
我不服。
这三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和上次在会议厅里一模一样。
暴风子那篇文章,写的全是私人感情,没有任何数据支撑,没有任何建设性意见,没有任何对五龙盟发展的实质性贡献——凭什么,就因为她写了她爹给她捡文件、系围裙,就能拿一等奖?!我的文章里有二十七张图表!四十三条法规!十二项核心建议!每一条都能切实提升五龙盟的运行效率!你告诉我,一篇歌颂老爹的作文,凭什么比一份能改变五龙盟未来的行政提案更有价值?!!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在嘶吼。银色短发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飘起,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桌面上的文件开始轻微颤抖。
暴风子退了半步,金色长发下的眼睛已经红了。她不是害怕大乔的念力——以她传说级的战力,大乔根本伤不了她——她只是难过。
她知道大乔阿姨说的那些话,某种程度上并不是毫无道理的。她的文章确实没有图表,没有法规,没有建设性意见。她只是写了自己的父亲。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配一等奖?
就在这时,高尼茨走到了暴风子身前。
他没有看大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女儿。那双窄框眼镜后从不流露情感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柔软——那种柔软,就像暴风子文章里写的那样,他只愿意留给风知道。
但今天,他让大乔也看到了。
妮可,他轻声说,用的是女儿的小名
暴风子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高尼茨转过身,面对大乔。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播音腔式的庄严——但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一次,那份冰冷里裹着一层看不见的烈焰。
大乔阁下,本殿最后回答你一个问题。
你问,一篇写父亲的文章,凭什么比一份行政提案更有价值。
答案很简单。
因为——她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写的是一个父亲在风暴中为女儿撑起的屋檐,是一个执法者在面具下藏起的温柔,是这个冰冷的组织里,人与人之间真实存在的、不掺杂任何利益计算的爱。这些东西,不需要图表来证明,不需要法规来背书,不需要十二条核心路径来包装——因为它们本身,就是五龙盟存在的意义。
而你的文章里有什么?二十七张图表,四十三条法规,十二条建议——唯独没有一个人。你的笔下没有血肉,没有温度,没有任何一个活生生的、会笑会哭会犯错会成长的人。你写的不是你眼中的五龙盟——你写的是你想控制的五龙盟
这就是你和她的区别。
她用三千字写活了一个父亲,而你用一万两千字——写死了一个组织。
高尼茨停了下来。
执法殿里安静得能听到风穿过窗缝的声音。
大乔站在原地,脸上已经没有任何颜色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睛死死地盯着高尼茨,但目光是空洞的——那种被精准打击后灵魂出窍的空洞。
好半天,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说得好听。
她的语调出奇的平静,平静到了诡异的地步。
你说她的文章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那我问你,我的文章里哪一个字是假的?我说五龙盟行政效率低,是假的吗?我说预算审批不透明,是假的吗?我说人事任命靠关系,是假的吗?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但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崩溃。
高尼茨,你骂我狗屁不通、动机不纯、夹带私货——好,我认了。但你心里清楚,我说的那些问题,是真实存在的。你不给我分,不是因为我写得不好,是因为我写的东西——你们不想看到。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恭喜你女儿。
声音很轻,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嘲讽。
然后她推开门,银色短发消失在了执法殿走廊的尽头。
暴风子终于没忍住,眼泪滑了下来。她赶紧抬手擦掉,小声说了一句:父亲大人……大乔姐姐说得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高尼茨沉默了很久。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重新拿起笔,翻开卷宗。
妮可。
你的文章,他顿了一下,窄框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卷宗上,但显然没有在看字,……确实写得很好。
暴风子愣了一瞬,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去给你母亲送杯茶。高尼茨翻了一页卷宗,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她今天在第三殿值班,不许偷吃零食。
是,父亲大人!暴风子抹了把脸,小跑着出了门。
执法殿里只剩下高尼茨一个人。
他放下笔,打开了抽屉。抽屉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一份手抄本——是暴风子那篇《我的殿主父亲》的原稿,被他用透明封套仔细地保护着,连角都没有折。
他看了两秒
然后合上抽屉,锁好。
……脑瘫。
他轻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大乔,还是在骂自己眼眶里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湿意。
与此同时,图书馆里。
大乔趴在桌上,面前摊着她那份一万两千字的稿件。旁边是二十七张数据图表,被她揉成了一团又展开,展开又揉成一团。
孙尚香端着一碗螺蛳粉推门进来,看到这副景象,叹了口气,把碗放在桌上。
姐姐,吃点东西吧。
大乔把脸埋在手臂里,闷闷地说:我不饿。
虎丸送来的螺蛳粉。他说——孙尚香犹豫了一下,告诉疯婆娘,评委的品味就跟化粪池一样,别往心里去
大乔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红着眼眶,把螺蛳粉拉到面前,狠狠吸了一大口。
……死老虎。
她骂了一句,把脸埋回去,肩膀微微抖动。
螺蛳粉的味道弥漫在图书馆里,酸臭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