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眼中的五龙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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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星的初夏，阳光温煦地洒在五龙盟总部的广场上，微风裹挟着花果山飘来的桃香，一切都显得岁月静好。

但五龙盟的岁月从来静不了好。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雅典娜在核心小会上提出了一个提升五龙盟文化软实力的方案——举办一场全盟征文大赛，主题为《我眼中的五龙盟》，由流光殿主办，评委由五位殿主和副盟主共同担任，一等奖的奖品是一枚由克里斯亲手打造的龙渊纪念章，以及半个月的带薪假期。

消息一出，全盟沸腾。

毕竟，能得到神尊亲手制作的东西，那可是比任何勋章都值钱的荣耀。更何况还有半个月假——对于常年被高尼茨955工作制压榨的执法殿基层员工而言，这简直是天堂的入场券。

征文截止那天，流光殿收到了四百三十七篇参赛稿件。

其中有两篇，注定要在五龙盟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一篇，来自第四殿执法殿副殿主——暴风子。

题目：《我的殿主父亲》。

暴风子的文章不长，三千字出头，用的是最朴素的白描手法。她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没有引经据典，甚至连排比句都很少。

她写的是高尼茨。

她写父亲每天清晨五点准时起床，先把牧师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再把窄框眼镜擦拭三遍，才会踏出卧室的门——哪怕那天是在殿内处理文件，不见任何外人。

她写父亲审判叛徒时眼神冷到能冻住星辰，但回到家后会笨手笨脚地帮母亲南枝系围裙的带子，打了三次结才系好，还被母亲笑话堂堂传说级强者，连个蝴蝶结都打不好。

她写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学习息吹之岚，控制不住风力，把执法殿的文件吹得漫天飞舞。她以为父亲会暴怒，但高尼茨只是沉默地弯下腰，一张一张地把文件捡起来，按编号排好，然后转过头对她说：再来一次。这次，控制你的呼吸。

她写有一次她偷偷跑去找小乔姐姐玩，学了一整天撒娇和卖萌的技巧，回来后抱着父亲的手臂喊父亲大人我最喜欢你啦~。高尼茨的表情裂了整整三秒，然后极其生硬地说了一句……嗯，很好，转身走进书房，门关上之后，暴风子透过门缝看到他扶着额头坐了很久。

她写这些年在五龙盟经历的风风雨雨，被大乔逼迫吃毒饭险些丧命，被派去关闭辐射源差点回不来——每一次，都是父亲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她面前。那个从不说我爱你的男人，用毁灭风暴、用怒拆副殿、用和全世界为敌的方式，替她写下了这个世界上最烈的情书。

文章的最后一段，暴风子写道：

父亲大人从不参加五龙盟的任何文娱活动。他说那些都是浪费执法殿宝贵的人力资源。但我知道，去年流年庆上，雅典娜姐姐唱了一首关于家的歌。我在后台看到父亲站在角落里，牧师袍的袖子遮着脸，肩膀在抖。我没有走过去。有些柔软，他只愿意留给风知道。

我的殿主父亲，他不是一个好的表达者。但他是这世上最好的父亲。

——谨以此文，献给第四殿执法殿正殿主，息吹之岚，高尼茨阁下。您的女儿，妮可。

第二篇，来自第三殿礼乐殿名誉副殿主——大乔。

题目：《论五龙盟行政效率优化的十二项核心路径——兼论跨殿协作机制的系统性重构》。

这篇文章长达一万两千字。

是的，一万两千字。

大乔为了这篇文章，在图书馆里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她翻遍了五龙盟建盟以来所有的行政档案，整理了二十七张数据图表，引用了四十三条内部法规，进行了详尽的横向纵向对比分析。

文章的核心论点是：五龙盟目前的行政体系存在严重的效率瓶颈，主要表现为殿主个人意志凌驾于制度之上预算审批流程不透明人事任命裙带化等问题。她提出了十二条具体的改进建议，包括但不限于建立跨殿联合审计委员会推行殿主述职考核制度制定标准化的预算申报流程等等。

客观地说，这篇文章的专业性无可挑剔。每一条建议都有数据支撑，每一个论点都有逻辑链条，遣词造句虽然枯燥，但严谨得像一份法律文书。

大乔对这篇文章极为满意。

她甚至破天荒地穿上了一件熨烫整齐的白色衬衫（而不是图书馆里的居家服），在征文截止前一小时，亲手将打印好的稿件送到了流光殿的收件处，薄唇微抿，银色短发下的眼神里透着罕见的自信。

她在心：这一次，没有人能说我大乔只会作妖。我是有真才实学的。我的文章，比任何人的都有价值。

评审会开了一整天。

结果在当天傍晚张贴在五龙盟总部广场的公告栏上。

大乔走到公告栏前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她踮着脚尖，从人群的缝隙里看向那张烫金的获奖名单——

一等奖：《我的殿主父亲》——暴风子（第四殿执法殿副殿主）

二等奖：《花果山的春天》——铁（第二殿征伐殿先锋突击队长）

三等奖：《我为什么喜欢吃包子》——椎拳崇（第五殿流光殿首席护卫）

大乔的目光从一等奖扫到三等奖，又从三等奖扫到优秀奖的十个名额，再扫到入围奖的三十个名额。

她看了三遍。

一万两千字的《论五龙盟行政效率优化的十二项核心路径》——连入围都没有。

大乔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青色和紫色之间的、极具艺术性的色调上。

这不可能。她的声音很轻，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并且本能地开始后退。

大乔没有去找雅典娜，没有去找小乔，甚至没有去找克里斯。

她直奔第四殿执法殿。

因为评委席上，高尼茨的评分表是公开的——他是唯一一个在备注栏里写了详细评语的评委。

大乔推开执法殿的大门时，高尼茨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阅卷宗。暴风子坐在旁边的小桌上整理文件，金色长发用一根丝带束在脑后，看到大乔进来，礼貌地站了起来：大乔姐姐好——

高尼茨！大乔直接无视了暴风子的问候，银色短发几乎竖了起来，她一步跨到高尼茨面前，地把一张皱巴巴的评分表拍在了他的卷宗上，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高尼茨缓缓抬起头，窄框眼镜后的目光扫了一眼那张评分表，又看了看大乔青紫交加的脸色。

大乔阁下，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请问你指的是哪一部分？

哪一部分？？大乔用力指着评分表上自己那篇文章的位置，你给我打了零分！零分！！整个评委组六个人，其他五个人给我的分都在七十到八十之间，就你——零分！你一个人把我的总分拉到了落选线以下！

高尼茨了一声，表示确认。

并且，大乔深吸一口气，把评分表翻过来，指着背面密密麻麻的评语，一字一顿地念出来，你写的评语是——通篇狗屁不通，不知所云。形式大于内容，数据堆砌代替思考，建议作者在学会写文章之前，先学会做人。评分：0。——高尼茨

她念完之后，把评分表摔在了桌上。

高尼茨，我的文章引用了四十三条法规，附了二十七张数据图表，每一条建议都有完整的逻辑论证——你告诉我，哪里狗屁不通了？！

执法殿的空气凝固了。暴风子手里的文件停在半空中，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连门口路过的雷昂都默默收回了迈进来的脚，转身走了——他的职业嗅觉告诉他，现在进去等于自杀。

高尼茨缓缓放下手中的笔。

他推了推眼镜，那个招牌式的动作优雅到了极致。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方，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大乔。

大乔阁下，既诚心诚意地来问了，那本殿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这次征文大赛的主题是《我眼中的五龙盟》。请注意关键词——我眼中的。这是一个感性命题，要求的是个人视角、真情实感、鲜活故事。而你写了什么？一份行政改革提案。大乔阁下，你是来参加征文比赛的，还是来给神尊阁下递工作报告的？审题不及格。

第二根手指。

第二，退一万步说，就算把你的文章当工作报告来看——你提出的十二条建议里，有九条的核心诉求可以总结为一句话：削弱殿主权力，加强副殿主监督。而五龙盟的副殿主里，你大乔阁下恰好是资历最深的一位。这十二条建议与其说是优化行政效率，不如说是给大乔扩权的精装版。你以为本殿看不出来？动机不纯，评分归零。

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你在文章第七条中提到人事任命裙带化严重，举例说明某些战力不足的成员仅凭与核心层的私人关系获得越级提拔——大乔阁下，你描述的这个某些成员，全盟上下都知道你在暗指谁。

高尼茨的目光冷了三度。

你在暗指我的女儿。

暴风子愣住了，金色长发下的面庞露出一丝茫然。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大乔。

大乔的嘴巴张了一下，想说我没有特指——但话到嘴边，她自己都知道这辩解有多苍白。暴风子的战力从7000被克里斯拉到，从副殿级的执法副殿主一路得到重用，这在大乔看来一直是系户上位的典型案例。

高尼茨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所以，他收回三根手指，双手重新背到身后，一篇审题跑偏、动机不纯、夹带私货攻击同僚的文章，本殿给零分，并评价狗屁不通——大乔阁下，你觉得不妥吗？

大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知道高尼茨说的每一条都有道理，但理智在愤怒面前从来不堪一击。她的目光从高尼茨冷漠的脸上移开，落到了旁边安安静静站着的暴风子身上。

那个金发少女正低着头，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

大乔的怒火找到了新的出口。

她的声音发颤，但语调锋利得像刀子，我的文章狗屁不通，你女儿的文章就是一等奖——高尼茨，你扪心自问，暴风子那篇《我的殿主父亲》，通篇写的是你！她爹是评委，她写她爹拿一等奖，这不是裙带关系是什么？你给自己女儿写的文章打了满分，转头给我打零分，你就是这么执法的？！

这句话像一记炸雷，在执法殿里轰然炸开。

暴风子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泛起了红色，但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死死攥住了手里的文件。

高尼茨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推眼镜的动作停顿了零点三秒——对于这个精确到毫秒的男人来说，这已经是暴怒的前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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