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淞沪会战（7）（1/2）

时间：1937年11月26日，清晨。

土肥原贤二昨夜的暴怒仿佛还残留在地下指挥所的空气里，但新的阳光（尽管被硝烟遮蔽）并未带来新的转机，反而照出了一场啼笑皆非又代价惨重的闹剧。

闸北外围，一片双方反复争夺、已成瓦砾场的区域。为了给地面进攻提供更直观的炮火引导，日军再次升起了笨重的观察气球。气球吊篮里，一名来自关东军、经验丰富的炮兵观察员，正举着高倍望远镜，一丝不苟地扫描着下方纵横交错的废墟。晨光熹微，某个角度下，一处半塌楼房的断梁缝隙里，突然闪过一点极细微的、有别于碎玻璃的反光。

观察员下意识地将镜头对准那里，调整焦距。随即，他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猛地收缩，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透过镜片，他看到了一个几乎成为他梦魇的身影——一个身着灰蓝色伪装服、身形矫健的女性狙击手，正沉稳地架着一支造型精良的狙击步枪，瞄准镜在晨光中正是那反光的来源。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独特的姿态、冷静的气质，以及那杆给他留下过深刻印象的步枪轮廓……

“八……八嘎呀路！”他失声低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突如其来的仇恨而扭曲。他想起了冰天雪地的东北，想起了那神出鬼没的“女战神”（他并不知道当时是朱琳亲自扮演），想起了那一枪精准地打爆了他身旁那位傲慢的少佐联队长的头颅，温热的脑浆和碎骨溅了他一脸一身！那恐怖的场景，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将他惊醒。

“是那个女魔头！支那的女战神！她在这里！”他几乎是对着通话器在咆哮，彻底忘记了观察全局、引导炮击的本职工作，“坐标！快！修正坐标！XXX,YYY！集中火力！炸死她！给我炸死她！！”

地面炮兵阵地上的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个人情绪的疯狂指令弄得一愣，但基于对空中观察员的信任（以及对其口中“女战神”名头的隐约恐惧），还是迅速调整了炮口。

起初，潜伏点的张灵并未在意空中那个缓慢移动的气球。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可能出现的敌方重要目标上。直到第一发试射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没有落向任何一处中国军队的防御阵地，而是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所在楼房的侧后方，巨大的爆炸震得整栋摇摇欲坠的楼房簌簌落灰，墙壁上裂开狰狞的缝隙。

张灵心中一惊，敏锐的战场直觉让她瞬间警觉。“不对……目标是我们？”她立刻举起狙击步枪，通过高倍瞄准镜反向追踪炮弹来袭的大致方向，并迅速锁定了空中那个躁动的气球吊篮。镜头里，那个日军观察员扭曲愤怒、甚至带着一丝癫狂的面孔清晰可见。记忆的碎片闪过——东北，关东军，一个被总指挥（朱琳）一枪毙命的军官，以及旁边那个吓得魂飞魄散、满脸污秽的观察兵……

“原来是你这个‘老朋友’。”张灵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瞬间明白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私人订制”炮击的缘由。报仇心切，蒙蔽了他的职责，也暴露了他自己。

“立刻转移！鬼子炮火盯上我们了！快！”张灵没有丝毫犹豫，低喝一声，迅速将心爱的狙击步枪分解收起，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身边两名配合她的队员也毫不拖沓，三人如同灵猫，借着楼房内部复杂坍塌结构的掩护，在第二发校正炮弹落下之前，便已从预设的多个撤离通道之一，悄然消失在了废墟的阴影里。

就在她们离开不到一分钟，报复性的密集炮火覆盖了那栋楼房。

“轰！轰隆——！！！”

数发大口径榴弹几乎同时命中，本就饱经摧残的建筑再也无法承受，在冲天的火光和烟尘中轰然垮塌，化作一堆更大的瓦砾。吊篮里，那名关东军观察员看着下方腾起的烟柱，脸上刚浮现出一丝大仇得报的扭曲快意，下一秒，因炮击剧烈震颤的气球缆绳突然崩断了一股，整个吊篮猛地倾斜！他惊恐的尖叫被淹没在气球失去平衡、连带缆绳搅动引发的更大范围塌陷声中。最终，这栋被他自己呼唤来的炮火彻底摧毁的楼房，倒塌的冲击波和飞溅的巨量碎石，竟将不远处气球的部分地面固定装置也波及、掩埋。这个被个人仇恨冲昏头脑的鬼子，到死也没明白，正是他自己那份刻骨的恐惧和疯狂的报复欲，为自己选择了最讽刺的坟墓。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被附近另一条防线上的西北抗日救国军观察哨尽收眼底。他们认出了张灵队长先前活动的区域，也看到了气球引导炮火“自毁”式的攻击。

“他娘的，鬼子疯了？炸自己人？”一个老兵嘀咕。

“不对，是冲着张队长去的！那气球上的鬼子有鬼！”指挥官立刻反应过来，“防空组！把那破气球给我打下来！掩护张队长她们撤离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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