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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朝议汹,废凰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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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关于山谷工坊的传闻,越来越盛,关于沈璃耗费巨万银钱、秘密研制“奇技淫巧”、导致工匠死伤惨重的猜测,越来越具体,孟文华心中的不安与不满,也越来越强烈。他认为,沈璃此举,是大违圣人之教,是不顾民力,是有伤天和,是在拿天下士民的性命,拿大胤的社稷安危,去换取那些毫无用处的“杀人利器”。他不能坐视不管,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沈璃执意孤行,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胤的社稷,陷入危机之中,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天下士民,再次陷入苦难之中。

于是,他下定决心,要在今日的朝会上,上疏劝谏,要当着所有文武大臣的面,说出自己的想法,要恳请沈璃,停止那个秘密计划,将所耗钱粮、所聚工匠,移用于民生疾苦,走固本培元、泽被苍生的正道。他知道,自己的此举,无疑是在挑战沈璃的权威,无疑是在触动沈璃的底线,无疑会引来沈璃的愤怒与不满,甚至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可他别无选择,为了大胤的社稷,为了天下的百姓,为了自己心中的信念,他愿意承担所有的后果,愿意拼上自己的性命,去劝谏这位铁腕女帝。

终于,所有大臣的政务汇报,全部完毕。沈璃端坐于御座之上,微微闭上双眼,沉吟片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似乎是在缓解连日来的疲惫。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御座上的沈璃,等待着她宣布退朝,等待着那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片刻之后,沈璃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所有的文武大臣,嘴唇微动,正要开口,宣布退朝。就在这时,文官队列中,忽然走出一个人来,步伐坚定,神色从容,打破了殿内的死寂,也打断了沈璃的话语。

这个人,正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孟文华。

孟文华手持玉笏,身姿挺拔,一步步走出文官队列,走到殿庭中央,在距离御座不远的地方,双膝重重跪地,膝盖撞击着洁白的汉白玉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那响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格外清晰,格外沉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殿内的文武大臣,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孟文华的身上,神色各异——有惊讶,有疑惑,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那些清流文官,纷纷面露喜色,眼神中带着一丝鼓励与期待,他们知道,孟文华,终于出手了;那些因盐案、科举案受损的世家勋贵,纷纷神色隐晦,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算计与期待,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待了太久;那些中立的大臣,纷纷面露惊讶与疑惑,他们没想到,孟文华竟然真的敢在朝会上,当众上疏,敢挑战沈璃的权威;那些武将,纷纷神色平静,目光平淡地看着孟文华,他们对这些文官之间的争斗,对这些“清流”的劝谏,并不在意,他们更关心的,是边境的安危,是军队的建设;还有那些忠于沈璃的大臣,纷纷面露紧张与担忧,他们害怕孟文华的上疏,会触怒沈璃,会引发朝堂的动荡,会影响到“凰火”计划的推进。

沈璃的目光,也瞬间落在了孟文华的身上,眼神微微一凝,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还有一丝了然。她早就知道,孟文华等人,对山谷工坊的事情,对“凰火”计划,心存不满,早就知道,他们迟早会上疏劝谏,早就知道,这场风暴,终究是躲不过去的。只是,她没想到,孟文华竟然会选择在今日的朝会上,当着所有文武大臣的面,公开上疏,竟然会如此直接,如此大胆。

沈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孟文华,周身的气场,愈发冰冷,愈发凌厉,仿佛要将孟文华吞噬一般。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紧张,无比沉重,仿佛一根紧绷的琴弦,随时都可能断裂,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轰然来临。

孟文华跪在地上,头颅微微抬起,目光坚定地望着御座上的沈璃,神色恭敬,却没有丝毫畏惧,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臣,左佥都御史孟文华,有本上奏!”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没有丝毫颤抖,没有丝毫退缩,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正气,带着一股忧国忧民的情怀,带着一股敢于直谏的勇气,瞬间压下了殿内的所有嘈杂,让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等待着那场即将爆发的争论。

沈璃的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孟文华,眼神中的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仿佛对他接下来的劝谏,早已了如指掌。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奏来。”

仅仅两个字,却如同千斤巨石,砸在殿庭之中,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中,让那些心中怀揣着算计与不安的大臣,纷纷感到一阵寒意,让孟文华的心中,也微微一紧,可他并没有退缩,并没有畏惧,依旧保持着坚定的神色,缓缓展开了手中的奏本。

那奏本,是用上等的宣纸书写而成,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力透纸背,显然,孟文华在书写这份奏本时,极为认真,极为郑重,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反复推敲的。奏本的封面,没有任何装饰,简洁而庄重,彰显着孟文华的正直与坦荡。

孟文华展开奏本,目光落在奏本之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与不安,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洪亮,依旧坚定,依旧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臣闻,治国之道,以养民为本;为君之德,以节用为先。圣人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此言不虚,国之根本,在于百姓,百姓安,则社稷安;百姓富,则社稷强;百姓苦,则社稷危。为君者,当以百姓之心为心,以百姓之苦为苦,节用爱民,修养生息,方能固本培元,泽被苍生,方能让天下归心,方能让社稷长治久安。”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抬起,扫过殿内的文武大臣,眼神坚定,语气诚恳,继续道:“近日,臣等风闻,朝廷于西南某隐秘山谷,大兴土木,耗费巨万银钱,调集天下各地的能工巧匠,日夜不停地研制所谓的‘利器’,所费无算,所耗民力无数。臣还听闻,近日该处突发灾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死伤甚众,血流漂杵,惨不忍闻!无数工匠,葬身于灾厄之中,他们的家眷,悲痛欲绝,四处打探亲人的下落,却求而不得,只能终日以泪洗面,哀嚎不止。”

说到这里,孟文华的语气,渐渐变得沉重起来,眼中,也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悲悯,仿佛看到了那些葬身灾厄的工匠,仿佛看到了那些悲痛欲绝的家眷,仿佛看到了那片被夷为平地的焦土废墟。他的声音,也微微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臣不知此传闻虚实,臣也不愿相信,陛下会如此不顾民力,不顾工匠的性命,不顾天下士民的感受。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流言蜚语,绝非凭空而生。若是此事当真,若是陛下当真在秘密研制那些‘杀人利器’,若是当真有无数工匠,因此而惨死,那么,臣恳请陛下,三思而后行,恳请陛下,停止此举!”

他再次顿了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目光重新落回御座上的沈璃身上,神色依旧恭敬,语气依旧诚恳,却多了一丝坚定,多了一丝劝谏的意味:“陛下自登基以来,励精图治,清理盐政,整肃科举,严惩贪官污吏,整顿朝纲,吏治为之一清,百姓安居乐业,边境也渐渐安宁,臣等,由衷地钦佩不已,由衷地为陛下感到欣慰,由衷地为大胤感到庆幸。陛下的功绩,日月可鉴,天下皆知,青史也必将铭记陛下的功绩。”

“然,臣窃以为,国之根本,在民不在器;君之要务,在养不在杀。”孟文华的声音,渐渐提高,语气也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大胤如今,虽国泰民安,国库充盈,可民力依旧有限,百姓依旧有疾苦——有的地方,水利失修,常年遭受洪涝灾害,百姓颗粒无收,流离失所;有的地方,赋税繁重,百姓不堪重负,生活困苦,食不果腹;有的地方,学校稀少,寒门子弟,难以求学,难以实现自己的抱负。这些,都是陛下应当关注的事情,都是朝廷应当着力解决的事情。”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言辞也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恳切,如同惊雷一般,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以有限之民力,投于无穷之奇技,纵有所成,不过是杀人利器,不过是用来屠戮生灵的工具,有伤天和,有违圣人之教,有负天下士民的期望!若如传闻所言,竟至工匠惨死、山谷为墟,竟至无数家庭,家破人亡,悲痛欲绝,则更是得不偿失,更是大违圣人之教,更是会寒天下士民之心,更是会招来不祥之讥!”

说到这里,孟文华的情绪,变得愈发激动起来,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沈璃,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恳求,带着一股敢于直谏的勇气:“臣等恳请陛下,俯察舆情,深思熟虑,悬崖勒马,停止此等‘奇技淫巧’之研造!恳请陛下,将研制‘利器’所耗的钱粮、所聚的工匠,全部移用于民生疾苦——修水利以利农桑,让百姓免受洪涝之灾,颗粒无收之苦;减赋税以苏民困,让百姓能够休养生息,安居乐业,食能果腹,衣能蔽体;兴学校以育英才,让寒门子弟,能够求学上进,能够施展自己的才华,能够为大胤的社稷,贡献自己的力量。”

“此乃固本培元、泽被苍生之正道!此乃陛下应当践行之治国之道!此乃天下士民之殷切期望!”孟文华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带着无尽的恳切,带着无尽的期盼,带着无尽的忧国忧民之情,“若陛下执意孤行,依旧沉迷于研制那些‘杀人利器’,依旧不顾民力,不顾天下士民的感受,依旧无视那些惨死的工匠,那么,臣恐寒天下士民之心,恐招不祥之讥,恐大胤的社稷,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臣言尽于此,恳请陛下,圣裁!”

奏毕,孟文华深深叩首,额头重重地撞在洁白的汉白玉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那响声,充满了恳切,充满了坚定,充满了忧国忧民之情。他将手中的奏本,高高举起,举过头顶,姿态恭敬,却没有丝毫退缩,仿佛在等待着沈璃的裁决,仿佛在等待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仿佛早已做好了承受一切后果的准备。

大殿内,一片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孟文华高高举起的奏本,只有他跪伏在地的身影,只有殿顶悬挂的宫灯,在轻轻摇曳,投射出斑驳的光影,笼罩着整个大殿,笼罩着每一个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目光紧紧盯着御座上的沈璃,又时不时地扫过跪伏在地的孟文华,神色各异,心中的情绪,复杂至极。

那些清流文官,纷纷面露敬佩之色,眼神中带着一丝鼓励与期待,他们为孟文华的勇气所折服,为他的忧国忧民之心所感动,他们期盼着,沈璃能够采纳孟文华的劝谏,能够停止那个秘密计划,能够走民生正道;那些因盐案、科举案受损的世家勋贵,纷纷神色隐晦,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算计与期待,他们期盼着,沈璃能够被孟文华说服,能够被舆论裹挟,能够削弱自己的权威,能够给他们反击的机会;那些中立的大臣,纷纷面露紧张与不安,他们害怕沈璃会暴怒,害怕沈璃会严惩孟文华,害怕这场争论,会引发朝堂的动荡,会影响到大胤的社稷安稳;那些忠于沈璃的大臣,纷纷面露担忧之色,他们害怕沈璃会被孟文华的话语所影响,害怕“凰火”计划会被停止,害怕鲁工他们用生命铸就的希望,会被白白辜负;那些武将,纷纷神色平静,目光平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们依旧不关心这些文官之间的争斗,依旧只关心边境的安危,只关心军队的建设,仿佛眼前的这场风暴,与他们毫无关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般。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无比煎熬,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殿内的空气,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仿佛一根紧绷的琴弦,随时都可能断裂,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轰然来临,席卷整个大殿,席卷整个朝堂。

就在这时,文官队列中,忽然又走出六七个人来,他们步伐坚定,神色恭敬,纷纷走到孟文华的身边,双膝重重跪地,与孟文华并排跪在一起,姿态恭敬,却带着一丝坚定。他们都是清流文官中,颇有声望之人,有的是御史台的御史,有的是翰林院的学士,有的是国子监的博士,都是孟文华的同僚与好友,都是信奉圣人之教,反对研制“奇技淫巧”,不满沈璃铁腕统治的人。

他们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声音洪亮,坚定而恳切,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与孟文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指御座上的沈璃:“臣等附议!恳请陛下,停止‘奇技淫巧’之研造,移用于民生疾苦,走固本培元、泽被苍生之正道!恳请陛下,圣裁!”

声音落下,他们纷纷深深叩首,额头重重地撞在汉白玉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与孟文华的叩首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清晰,格外沉重。他们将手中的玉笏,高高举起,姿态恭敬,却没有丝毫退缩,仿佛在与孟文华并肩作战,仿佛在共同挑战沈璃的权威,仿佛在共同守护自己心中的信念,仿佛早已做好了承受一切后果的准备。

大殿内的死寂,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紧张而激烈的氛围。这六七人的附议,如同火上浇油,让这场原本就酝酿已久的风暴,变得更加汹涌,更加激烈,让整个朝堂,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与动荡之中。

沈璃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几个跪倒的身影,从孟文华,到他身后的每一个人,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没有丝毫情绪,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早已被无尽的怒意所淹没。那股怒意,冰冷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几乎要将她吞噬,几乎要让她当场暴怒,当场下令,将这些敢于挑战她权威、敢于妄议朝政的文官,全部拖出去,严惩不贷。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每一个跪倒的人,仿佛要将他们的伪装,彻底撕碎,仿佛要将他们心中的算计与不安,彻底看穿。孟文华,以及他身后的那六七人,皆是清流文官中,颇有声望者,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影响着朝中的大批文官,都影响着京城的舆论走向。他们身后,还有许多文官,虽未出列附议,虽未公开表态,却眼神闪烁,神色不安,显然,他们心中,也是认同孟文华的观点,也是反对研制“奇技淫巧”,也是不满自己的铁腕统治,只是,他们没有孟文华的勇气,不敢公开附和,不敢公开挑战自己的权威,只能藏在心底,默默观望,等待着局势的发展。

御座之上,沈璃面无表情,神色冰冷,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场,如同寒冬的冰雪,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让那些跪倒的文官,纷纷感到一阵寒意,让他们的心中,渐渐升起了一丝恐惧,让他们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可他们并没有退缩,并没有低头,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态,依旧高高举着手中的玉笏,依旧坚定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仿佛在坚守自己心中的信念,仿佛在与沈璃,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沈璃拢在袖中的手,早已紧紧攥起,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可她浑然不觉,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那股尖锐的疼痛,不仅没有让她冷静下来,反而更加激起了她心中的怒意,更加坚定了她守护“凰火”计划、守护鲁工他们用生命铸就的希望的决心。

“奇技淫巧”?“有伤天和”?“移用于民生”?

沈璃的心中,反复默念着这几个字,每念一遍,心中的怒意,便更盛一分,每念一遍,心中的嘲讽,便更浓一分。好冠冕堂皇的理由!好一副为民请命的姿态!好一群道貌岸然的清流!

他们当真不知道,那“山谷”中研制的,是何等利器吗?他们当真不知道,那是“火龙枪”,是能够对抗北狄铁骑的唯一希望吗?他们当真不知道,北狄铁骑,此刻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大胤的疆土,正日夜不停地想要窃取火器的技术,想要入侵大胤,想要屠戮大胤的百姓,想要吞并大胤的江山吗?他们当真不知道,那“火龙枪”的草图,已经落入了北狄间谍的手中,北狄正在加紧研制,一旦他们研制成功,一旦他们装备了火器,大胤的边军,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大胤的百姓,将会再次陷入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苦难之中,大胤的江山,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吗?

他们知道!他们当然知道!

沈璃心中清楚,这些清流文官,大多学识渊博,身居高位,对大胤的边境局势,对北狄的野心,不可能一无所知;对“凰火”计划的重要性,对火器的威力,不可能一无所知。他们只是假装不知道,只是刻意忽略,只是为了自己心中的利益,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自己的信念,刻意回避这些问题,刻意抹黑“凰火”计划,刻意将其称之为“奇技淫巧”,刻意将其与“有伤天和”“不顾民力”联系在一起。

他们更在乎的,是“圣人之教”的虚名,是“清流”的美名,是自己在文官集团中的声望,是自己的仕途前程;他们更在乎的,是借此机会,对自己日益膨胀的权威,进行一次集体的、隐晦的挑战,是想要削弱自己的权力,想要让自己听从他们的摆布,想要让自己按照他们的治国之道,治理大胤;他们更在乎的,是对那吞噬无数钱粮、却又不让他们染指的“神秘山谷”,表达自己的不满与质疑——他们不满,沈璃将如此巨额的银钱,投入到一个他们无法掌控、无法染指的秘密计划中;他们质疑,沈璃此举,是在浪费民力,是在拿大胤的社稷安危,开玩笑。

他们所谓的“为民请命”,所谓的“忧国忧民”,所谓的“走正道”,不过是一个幌子,不过是一个借口,不过是他们用来挑战自己权威、用来谋取自己利益、用来维护自己名声的工具而已!他们根本不在乎边境将士的死活,根本不在乎大胤百姓的安危,根本不在乎大胤的江山社稷,他们只在乎自己,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只在乎自己的名声!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无尽的嘲讽,如同火山般,从沈璃的心底,直窜上来,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灼烧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寸骨骼,灼烧着她的灵魂。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几乎要当场暴怒,几乎要下令,将这些道貌岸然、虚伪至极的文官,全部拖出去,凌迟处死,以泄心头之恨,以正朝纲,以儆效尤!

可她不能。

沈璃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强行压下心中的冲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能在此刻暴怒,不能在此刻,用皇帝的权威,强行压制这些文官,不能在此刻,将他们的话,直接驳斥回去。

孟文华的奏疏,句句都站在“民生”“天和”“圣人之教”的道德高地上,句句都显得恳切而坚定,句句都打着“为民请命”的旗号。他的话语,不仅得到了六七名清流文官的附议,还得到了许多暗中观望的文官的认同,得到了京城舆论的支持。若是自己此刻暴怒,若是自己强行压制,若是自己直接驳斥他们的观点,若是自己严惩孟文华等人,只会坐实“执意孤行”“不恤民力”“不听劝谏”“独断专行”的指责,只会激起更多文官的反弹,只会让那些暗中推波助澜的世家勋贵,有机可乘,只会让京城的流言蜚语,更加盛嚣尘上,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只会寒天下士民之心,只会给大胤的社稷,带来更大的危机。

更重要的是,“凰火”计划,依旧是大胤的最高机密,火龙枪的威力,北狄窃取草图的事情,还不能公开。若是自己为了驳斥孟文华等人的观点,公开了“凰火”计划的秘密,公开了北狄的野心,公开了火龙枪的重要性,只会让北狄更加疯狂,只会让更多的人,觊觎火器的技术,只会让“凰火”计划,面临更大的危机,只会让鲁工他们用生命守护的秘密,白白泄露,只会让他们的死,变得毫无意义。

沈璃心中清楚,自己此刻,必须保持冷静,必须保持理智,必须克制自己的情绪。她需要一个既能震慑朝堂,又不暴露“凰火”机密,还能堵住悠悠之口,还能让孟文华等人,哑口无言的回应。她需要用自己的智慧,用自己的威严,化解这场危机,压制这场风暴,守护好“凰火”计划,守护好鲁工他们用生命铸就的希望,守护好大胤的江山社稷。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殿内的氛围,依旧无比紧张,无比沉重,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御座上的沈璃,等待着她的回应,等待着她的裁决,等待着这场风暴的结局。那些跪倒的文官,心中的恐惧,渐渐变得强烈起来,他们不知道,沈璃会如何回应,不知道,沈璃会如何处置他们,不知道,自己今日的上疏,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后果。那些暗中观望的大臣,心中的不安,也渐渐变得强烈起来,他们不知道,这场争论,最终会走向何方,不知道,朝堂的局势,会因此发生怎样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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