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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北狄谍,窃火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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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沈璃在密旨中,暗暗下定决心,凤翎卫这支刚刚织就的暗网,或许也该在更广阔的领域,发挥一些作用了。那些潜伏在宫墙之外、潜伏在宗室勋贵府邸、潜伏在京城各个角落的凤翎卫成员,是时候启动了,是时候让她们,走出阴影,主动出击,去留意,去打探,去监控,是否有朝中官员,与边境商贾、乃至北狄、西戎等外族势力,有不明不白的往来,是否有官员,暗中传递消息,出卖大胤的机密,是否有官员,与沈铎等心怀不轨的宗室成员,暗中勾结,图谋不轨。她要让凤翎卫,与暗凰卫相互配合,相互呼应,一张明网,一张暗网,交织在一起,覆盖整个京城,覆盖整个大胤,让所有的叛徒,所有的阴谋,所有的不轨之举,都无处遁形,都暴露在阳光之下,都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写完三道密旨,沈璃拿起御案上的玉玺,蘸满了鲜红的印泥,小心翼翼地,在每一道密旨上,盖上了自己的玉玺——那方刻着“大胤皇帝之宝”六个大字的玉玺,鲜红醒目,威严无比,一旦盖上,便具有了不容置疑的法律效力,便意味着,这三道密旨,将成为裴绍卿、陆铮,以及所有相关人员,必须严格遵守、坚决执行的指令,任何人,都不得违抗,不得篡改,不得泄露,否则,便是抗旨不遵,便是谋逆,将受到株连九族的严厉惩罚。

盖完玉玺,沈璃将三道密旨,一一折叠整齐,用火漆密封好,在每一封密报上,标注好接收人的姓名与指令的紧急程度,然后,亲自站起身,走到殿外,唤来了暗凰卫中,最可靠、最精锐的三名信使——这三名信使,都是跟随陆铮多年,忠诚可靠,武艺高强,擅长长途奔袭,擅长躲避各种危险,曾多次完成过八百里加急传信的任务,从未出现过任何差错,是沈璃最信任的传信之人。

沈璃将密封好的密旨,一一交到三名信使手中,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们,语气严肃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地叮嘱道:“这三道密旨,事关重大,绝密无比,关乎我朝江山安危,关乎边境将士性命,关乎无数百姓的福祉,你们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将密旨,送到指定之人手中,不得有半分延误,不得有半分差错,不得让任何无关人员,接触到密旨的内容,不得泄露任何与密旨相关的消息!”

“送往北庭都护府的密旨,务必交给裴绍卿大人本人,亲手交到他的手中,确认他收到后,方可返回,途中,若遇到任何危险,若遇到北狄探子、劫匪,哪怕是拼尽性命,也要守护好密旨,绝不能让密旨落入他人之手,绝不能让密旨的内容,泄露出去!”

“送往暗凰卫指挥使陆铮大人手中的两道密旨,务必找到陆铮大人本人,亲手交给她,告知他,此事十万火急,务必立刻执行,不得有半分懈怠,途中,同样要严防死守,守护好密旨,不得泄露任何消息,不得出现任何差错!”

“你们记住,此次传信,责任重大,若是出现任何延误,若是出现任何差错,若是密旨泄露,若是密旨未能送到指定之人手中,你们三人,以及你们的家人,都将以谋逆论处,株连九族!朕,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去吧!”

“臣遵旨!”三名暗凰卫信使,双手接过密旨,紧紧抱在怀中,如同抱着自己的性命一般,“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沈璃,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砖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声音坚定无比,没有丝毫犹豫,“请陛下放心,臣等定不辱使命,拼尽性命,也要将密旨,按时送到指定之人手中,绝不延误,绝不差错,绝不泄露任何消息!若有违此誓,甘受株连九族之罚!”

说完,三名信使,立刻站起身,不再有丝毫停留,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宫墙的尽头。他们身着玄色劲装,身形矫健,步伐迅捷,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不同的方向奔去——一名信使,朝着北方边境的方向,日夜兼程,前往北庭都护府,递送密旨给裴绍卿;另外两名信使,朝着暗凰卫的驻地奔去,寻找陆铮,递送密旨,传达沈璃的指令。他们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他们知道,此次传信,有多凶险,他们也知道,一旦失败,等待他们的,将是株连九族的灭顶之灾,但他们没有丝毫畏惧,没有丝毫退缩,因为他们是暗凰卫,是女帝沈璃最忠诚的卫士,守护女帝,守护大胤,守护大胤的江山社稷,是他们毕生的使命,哪怕是拼尽性命,他们也绝不会退缩,绝不会辜负女帝的信任与嘱托。

看着三名信使离去的背影,沈璃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那份紧迫感,不仅没有丝毫缓解,反而愈发强烈起来。做完这一切,她才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那种疲惫,深入骨髓,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连日来,她既要操心太子慕容宸的安危与学业,既要谋划着清除沈铎这个内部毒瘤,又要应对北狄黑鹰卫窃取火器机密的危机,既要处理朝中繁杂的政务,又要兼顾边境的安宁,日夜操劳,废寝忘食,哪怕是铁打的身子,也难以承受这样的负荷。

她缓缓走到御案前,重新坐下,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凝重。她知道,技术保密,何其艰难!尤其是“火龙枪”这等足以改变战争规则、足以影响国家安危的利器,一旦泄露,哪怕只是部分原理、部分结构,被敌国掌握,都可能在未来的战场上,让大胤的将士,付出惨重的代价,都可能让大胤,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北狄铁骑,本就剽悍勇猛,擅长骑射,常年在草原上驰骋,作战勇猛,机动性极强,多年来,一直是大胤北方边境的一大心腹之患,大胤边军,虽然奋勇作战,却始终难以彻底击败北狄铁骑,只能被动防守,常年饱受战乱之苦,无数边境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而火龙枪,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她计划中,能够彻底扭转这一局面,能够让大胤边军,摆脱被动防守,能够以绝对优势,震慑北狄、西戎等蛮夷的利器——火龙枪射程远、威力大,无需精湛的骑射技艺,只需稍加训练,便能熟练使用,若是大规模量产,装备边军,便能在战场上,对北狄铁骑形成压倒性优势,让北狄铁骑,再也不敢轻易觊觎我朝边境,让大胤的边境,得以安宁,让大胤的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可如今,这份希望,这份寄托着她强国安邦梦想的绝密技术,竟然被北狄黑鹰卫,窃取了一部分,虽然只是不完整的草图,虽然缺失了关键部件与核心数据,但沈璃不敢往下想——北狄大可汗,野心勃勃,一直觊觎着大胤的疆土,一直想要吞并大胤,成为草原与中原的霸主,一旦他得到这份不完整的草图,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召集北狄境内的能工巧匠,日夜钻研,完善火龙枪的技术,仿制出简易的火龙枪,甚至是更先进的火器,装备北狄铁骑。

到那时,北狄铁骑,将如虎添翼,作战能力,将得到质的提升,他们将凭借着火器的优势,大举入侵大胤边境,攻破我朝的隘口与军镇,掠夺百姓财物,残害边境将士,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大胤的边境,将彻底被打破,大胤的江山,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无数大胤百姓,将再次陷入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苦难之中,她多年来的努力,她强国安邦的梦想,都将化为泡影,都将付诸东流!

这种后果,是沈璃绝对无法承受的,也是她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沈璃缓缓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御书房墙壁上的巨大舆图前。这张舆图,绘制得极为精细,涵盖了大胤的所有疆土,以及周边的各个部族、国家,山川河流、州府郡县、军镇隘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仿佛将整个天下,都浓缩在了这一方墙壁之上。舆图上,大胤的疆域辽阔,土地肥沃,物产丰饶,如同一只雄踞在东方的巨龙,威严而强大;但北方那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荒漠,标注着“北狄”的区域,却如同一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阴冷而贪婪,时刻窥伺着南方的富庶,时刻准备着,扑上来,咬上大胤一口,吞噬大胤的疆土,残害大胤的百姓。

沈璃的目光,紧紧盯着舆图上,北方那片标注着“北狄”的区域,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冰冷的杀意与坚定的决心。她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舆图上,边境那些代表军镇、隘口的标记,那些标记,星星点点,分布在漫长的边境线上,看似坚固,却显得那样单薄,那样脆弱——多年来,这些军镇、隘口,一直守护着大胤的边境,抵御着北狄铁骑的侵扰,无数边境将士,在这里浴血奋战,在这里抛头颅、洒热血,只为守护身后的家园,守护身后的百姓,可即便如此,边境的战乱,依旧没有停止,北狄的侵扰,依旧没有断绝。

“凰火……”沈璃低声自语,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带着一种必须赢的决心,“这把火,一定要在大胤手中,烧得更旺,更烈,成为守护大胤江山、守护大胤百姓的利刃,成为震慑四方蛮夷、巩固大胤统治的利器。而不能,成为刺向大胤的利刃,成为毁灭大胤的灾难!”

她知道,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犹豫,已经没有时间懈怠,她必须加快步伐,必须采取更严厉、更果断的措施,守住“凰火”的秘密,铲除内部的毒瘤,防范外敌的觊觎,守护好大胤的江山社稷,守护好太子慕容宸,守护好无数大胤百姓的性命与家园。

“凰火计划,必须加速!”沈璃在心中,默默下定决心,“不仅要加快完善火龙枪的技术,弥补现有缺陷,攻克关键难题,更要尽快实现火龙枪的量产,装备边军,让大胤边军,尽快拥有对抗北狄铁骑的绝对优势;同时,反谍工作,必须做到极致,必须挖除所有隐藏在内部的叛徒,堵住所有可能存在的漏洞,确保,再也不会出现任何泄密的可能,确保,‘凰火’计划的所有机密,都能被牢牢守护,不被任何外敌窃取!”

她正凝神思索间,正盘算着,如何进一步调整部署,如何让凤翎卫与暗凰卫,更好地配合,如何加快对沈铎的调查,如何加快对山谷工坊泄密一案的彻查,如何加快“凰火”计划的推进,殿外,再次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禀报,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恭敬,不敢有半分惊扰:“陛下,苏少傅求见,说是……有关于太子殿下的事,事关重大,需亲自面禀陛下,不敢有半分延误,也不敢有半分隐瞒。”

苏婉清?沈璃眉头微蹙,心中微微一动。她刚从北疆密报的震撼与危机中,勉强回过神来,此刻,苏婉清的求见,尤其是听到“有关于太子殿下的事”,让她心中,本能地升起一丝警惕,一丝不安——太子慕容宸,刚刚经历了马鞍藏针的意外,心神未定,还未完全恢复,难道,太子又出了什么事?难道,沈铎那老匹夫,又对太子,下手了?

但随即,沈璃便按下了这份近乎草木皆兵的敏感,按下了心中的不安与警惕。她清楚地知道,苏婉清是她亲自选定的太子少傅,品性高洁,忠诚可靠,学识渊博,心思细腻,对太子慕容宸,更是悉心教导,关怀备至,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从未有过半分懈怠,从未有过半分私心。苏婉清的忠诚与品性,她自认还是看得清的,这些年来,苏婉清也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忠诚,证明了自己对太子、对大胤、对她的忠心,她没有理由,怀疑苏婉清的用心。

更何况,涉及太子慕容宸,涉及她唯一的儿子,涉及大胤的储君,她必须重视,必须亲自召见苏婉清,听听她,究竟有什么事情要禀报,听听太子,究竟又出了什么状况。太子是她的软肋,是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也是她毕生都要守护的人,无论她有多忙,无论她面临多大的危机,无论她承受多大的压力,只要涉及太子的事情,她都会全力以赴,都会高度重视,绝不会有半分疏忽,绝不会有半分懈怠。

“宣。”沈璃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是那紧蹙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眼中的凝重,也依旧没有散去——一边是北狄窃取火器机密的外部危机,一边是沈铎谋逆的内部隐患,一边是太子的安危,一边是朝中繁杂的政务,她仿佛被无数根线,紧紧缠绕着,喘不过气来,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也不能退缩,她必须一一应对,一一解决。

内侍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前往传召苏婉清。不多时,苏婉清便身着一身青绿色的袍服,缓缓走进了御书房。她身姿清丽窈窕,气质温婉娴静,面容上,带着一丝明显的忧虑,眉宇间,萦绕着几分愁绪,显然,她此次前来,确实是有心事,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沈璃禀报。但即便如此,她的举止,依旧沉稳得体,言行举止,依旧符合礼仪,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失态,走进御书房后,她立刻停下脚步,对着沈璃,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语气谦卑:“臣,苏婉清,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沈璃挥了挥手,语气平静,目光紧紧盯着苏婉清,眼神锐利,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关切,“苏卿免礼,平身。朕听说,你有关于太子殿下的事,要面禀朕?说吧,太子怎么了?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还是说,沈铎那老匹夫,又对太子,下手了?”

苏婉清缓缓站起身,垂首而立,姿态恭敬,不敢有半分抬头,不敢有半分直视沈璃的目光,语气凝重,带着几分忧虑,缓缓说道:“回陛下,太子殿下近日,身体并无大碍,也未曾遭遇什么意外,还请陛下放心。只是,臣今日在东宫,为太子殿下授课时,发现太子殿下,神色有些异常,心绪不宁,似有心事,故而,前来向陛下禀报,希望陛下,能够留意,能够设法开解太子殿下,以免,此事影响到太子殿下的心性成长,影响到太子殿下的课业与身体。”

沈璃闻言,心中微微一松,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只要太子没有遭遇意外,只要太子身体无碍,那就好。但随即,她的眉头,又再次蹙了起来,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起来:“哦?太子有心绪不宁之事?苏卿详细说来,太子究竟是如何心绪不宁?他有什么心事?为何不与朕说?为何不与秋云、秦啸等人说?”

“回陛下,”苏婉清缓缓说道,语气依旧凝重,将今日在东宫,与太子慕容宸的对话,一五一十,详细地禀报给了沈璃,没有丝毫隐瞒,没有丝毫遗漏,“今日午后,臣如往常一般,前往东宫崇文馆,为太子殿下授课,讲授格物算术之理。授课之时,臣便察觉到,太子殿下,虽然表面上安静乖巧,端坐听讲,看似认真,但眼神,却有些游离,目光涣散,常常走神,心思,显然没有放在课业上,神色也有些恍惚,似有什么心事,重重地压在心头,难以释怀。”

“课间休息之时,太子殿下,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摆弄那些格物模型,也没有去沙盘前,缠着臣,询问各种问题,而是一个人,默默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庭院里,刚抽新芽的树木,神色落寞,眼神忧郁,久久没有说话,小小的背影,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郁与孤寂,让人看了,心中不忍。”

“臣见太子殿下神色异常,心中担忧,便走上前,陪伴在太子殿下身边,试图与他沟通,开解他。起初,太子殿下,不愿多言,只是默默望着窗外,一言不发。后来,在臣的耐心询问与陪伴之下,太子殿下,才缓缓开口,小声问臣:‘苏师傅,你说……这世上,真有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害人的东西吗?比如……鬼怪?或者……诅咒?’”

“臣听到太子殿下的这番话,心中微微一凛,十分震惊,也十分担忧——太子殿下,年纪尚幼,刚刚经历了马鞍藏针的意外,心神本就脆弱,如今,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显然,是心中有恐惧,是受到了什么流言的侵扰,是被什么不好的事情,影响到了心绪。臣不敢有半分隐瞒,便耐心地为太子殿下解答,告诉太子殿下,世间并无鬼怪,所谓鬼怪,多是人心恐惧所生的幻象,或是自然现象,未被理解时的附会;而所谓诅咒,也并非虚无缥缈的咒语或符纹,真正能害人的,从来都是人心的恶念,以及基于恶念,所采取的实际行动,就像那日,在马鞍上动手脚的人,他们用的不是咒语,而是精心设计的机关和毒药。”

“太子殿下,似懂非懂,但眼中的恐惧,似乎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思索。本以为,此事,便就此过去,可没想到,太子殿下,沉默了片刻之后,又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困惑,又问臣:‘那……如果有人说,因为儿臣学了不该学的东西,或者身边有不该有的人,才会招来灾祸……这是真的吗?’”

苏婉清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片刻,语气中的忧虑,愈发浓厚起来,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沈璃一眼,随即,又快速低下头,继续说道:“陛下,臣听到太子殿下的这番话,心中便已然明白,那些针对臣本人、针对太子殿下新式教育的恶毒流言,已经传到了太子殿下的耳中,已经对太子殿下的心绪,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已经在太子殿下的心中,留下了阴影。太子殿下,年幼单纯,心思敏感,刚刚经历了意外,心神本就脆弱,此刻,再听到这样的恶毒流言,心中必然会充满委屈、困惑与恐惧,必然会胡思乱想,必然会影响到他的心性成长,影响到他的课业与身体。”

“臣斗胆,”苏婉清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继续说道,语气坚定,带着几分恳求,“殿下年幼,遭逢变故,心神本已脆弱,此时再有此等流言侵扰,恐对其心性成长不利,更恐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酿成难以挽回的后果。臣今日观殿下神色,已然察觉他心中的疑虑与不安,他虽年幼,却极是敏感自尊,不愿在臣面前过多流露脆弱,可那份藏在眼底的惶恐,臣看得一清二楚。”

苏婉清垂首,指尖微微攥紧衣袍,声音里添了几分沉重:“臣私下也曾询问过东宫侍从,得知近日宫中各处,常有闲言碎语流传,有人说,太子殿下研习的新式学问,乃是‘旁门左道’,会冲撞天地神灵,故而才会遭遇马鞍藏针的意外;还有人暗中议论,说臣出身低微,所学驳杂,不配担任太子少傅,是臣带坏了太子,是臣的‘不祥’,连累了殿下遭此劫难。更有甚者,暗中散播谣言,说太子殿下心性乖戾,沉迷异术,日后恐难成大器,不配为储君。”

“这些流言,越传越凶,越传越离谱,从东宫的杂役侍从,到后宫的宫妃女官,甚至连一些宗室府邸的下人,都在私下议论,久而久之,难免会传到太子殿下耳中。殿下年纪尚小,尚不懂得分辨流言的真伪,只知道旁人都在议论自己、议论师傅,都在说自己‘不祥’、‘不配’,心中自然会生出委屈与自卑,会怀疑自己所学之事,会恐惧自己真的会连累身边之人。”

说到此处,苏婉清的声音微微哽咽,眼中满是疼惜与自责:“臣有罪,未能护好太子殿下,未能阻止流言蔓延,让殿下受此委屈,让殿下心中蒙尘。臣身为太子少傅,不仅要教导殿下学业,更要护殿下心性周全,可如今,臣却连这点都做不到,实在有负陛下所托,有负太子殿下的信任。”

她再次躬身,深深一拜,额头几乎触碰到衣摆,语气愈发恳切:“陛下,臣恳请您,务必严惩散播流言之人,不仅要查处那些随口议论的下人,更要挖出背后操纵这一切的元凶——他们散布这些流言,绝非一时兴起,也绝非单纯的口舌之快,而是蓄意而为,是要借流言毁殿下心性、动摇储君之位,是要阻挠陛下的新政,是要扰乱大胤的朝纲,其心可诛,其罪当斩!”

“另外,臣还恳请陛下,往后能多抽些许时间,前往东宫探望殿下。殿下平日里最敬重、最依赖的便是陛下,只要陛下能亲自陪伴在他身边,亲自开解他、安抚他,告诉他,他所学的新式学问,是强国安邦的正道,告诉他,陛下始终相信他、守护他,告诉他,那些流言皆是虚妄,殿下心中的阴霾,必定能早日散去,必定能重拾往日的开朗与自信,必定能安心向学,康健成长。”

苏婉清抬起头,眼中含着几分泪光,却满是赤诚与坚定:“陛下,太子殿下是大胤的未来,是陛下的希望,更是臣毕生要守护的人。臣愿以性命起誓,往后必将更加尽心竭力,教导殿下学业,护殿下心性周全,守殿下平安顺遂,若有半点差池,臣甘愿领受任何责罚,哪怕是粉身碎骨,也绝不怨言!还请陛下圣裁!”

说完,她便一直垂首而立,身姿微微颤抖,却始终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等待着沈璃的回应,额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袍上,晕开小小的湿痕,那份急切与恳切,那份担忧与赤诚,溢于言表,感染着殿内的每一个人。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苏婉清细微的呼吸声,以及沈璃指尖敲击御案的声音,“笃、笃、笃”,每一声,都如同敲在人心上,沉重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沈璃坐在御案后,目光紧紧盯着垂首而立的苏婉清,眼中的神色变幻莫测,有震惊,有愤怒,有心疼,更有一丝冰冷的杀意——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敢如此大胆,敢在宫中散播这样的恶毒流言,敢将矛头对准她最疼爱的太子,敢动摇她精心扶持的储君之位!

那些针对太子、针对苏婉清、针对她新政的流言,如同针一般,狠狠刺在沈璃的心头,比得知北狄窃取火龙枪草图时,更添了几分怒意——北狄是外部的强敌,尚可全力应对,可这些隐藏在朝廷内部、暗中散播流言、算计太子的人,却是藏在暗处的毒蛇,防不胜防,他们比沈铎更阴险、更狡诈,因为他们躲在阴影里,用最恶毒、最隐蔽的方式,伤害着她最在乎的人,破坏着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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