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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北狄谍,窃火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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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翎卫的蛛网,正以一种无声无息、无孔不入的姿态,在大胤宫廷的深处缓缓延展。那些身着素色宫装、看似平凡无奇的女子,如同散落在尘埃中的碎玉,亦如蛰伏在暗影里的寒刃,分布在东宫、后宫、甚至宗室勋贵的府邸之中。她们平日里各司其职,或洒扫庭院,或侍奉起居,或掌管笔墨,言行举止与寻常宫女、女史别无二致,唯有那双藏在低垂眼帘后的眸子,偶尔会闪过一丝锐利而警惕的光芒,默默记录着眼前的一切——一句无心的闲谈,一个异常的神色,一件不合常理的器物,甚至是一次寻常的往来拜访,都会被她们不动声色地记下,通过极其隐秘的方式,层层传递,最终汇总到韩校尉与容尚宫手中,再由二人择要,呈递到女帝沈璃的御案之上。

安亲王府内外,更是暗流汹涌,杀机四伏。这座始建于先帝时期的王府,青砖灰瓦,朱门高墙,庭院幽深,平日里看似静谧肃穆,一派世家勋贵的沉稳气度,实则内里早已被阴谋与算计填满。潜伏在府中的凤翎卫外围人员“灰雀”,每日借着打扫、送水、传膳的便利,如同幽灵般穿梭在王府的各个角落,小心翼翼地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气息。她是沈璃通过暗线,以“家道中落、无依无靠”为由,送入王府做粗使宫女的孤女,容貌普通,沉默寡言,手脚麻利,平日里从不与人争执,也从不打探府中琐事,久而久之,便成了王府上下最容易被忽视的存在,这也为她的潜伏工作,提供了最有利的掩护。

灰雀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她不敢有半分懈怠,不敢有半分马虎,哪怕是府中管事一句随意的呵斥,哪怕是下人们闲聊时的一句戏言,她都会默默记在心里,反复琢磨,分辨其中是否藏有隐秘。她曾在打扫安亲王沈铎的内书房时,无意中听到沈铎与心腹谋士的低声交谈,话语晦涩,多为隐语,但那句“东宫小儿一日不除,我等便一日无安身之地”,却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深深刺在她的心头,让她瞬间明白了沈铎的狼子野心——他不仅觊觎女帝的皇位,更是对太子慕容宸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此后,灰雀更加谨慎,暗中留意着沈铎的一举一动。她发现,沈铎近来愈发焦躁,时常独自一人关在内书房中,彻夜不眠,府中灯火常常亮至天明;他频繁召见心腹谋士与几位隐秘的宗室成员,每次见面都屏退左右,谈话内容极为机密,无人知晓;府中采买的物资也愈发怪异,除了大量的安神药材,还暗中采买了一些朱砂、黄纸、桃木等物,这些东西平日里极少用到,尤其是在这敏感时期,更是显得格外可疑。灰雀将这些异常一一记录,趁着外出采买的机会,通过预先约定的暗号,将消息传递给了在外接应的凤翎卫成员,再由其快速传递回宫中。

紫宸宫内,沈璃正对着桌上那份来自安亲王府的密报,凝神思索。密报上,灰雀详细记录了沈铎近来的异常举动,尤其是那句“东宫小儿一日不除,我等便一日无安身之地”,以及府中暗中采买朱砂、黄纸等物的细节,让沈璃的眼中,渐渐燃起了冰冷的杀意。她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目光锐利如鹰,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沈铎这条蛰伏的毒蛇,已然露出了獠牙,若再不及时出手,必成大患,不仅会威胁到太子慕容宸的性命,更会动摇大胤江山的根基。她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调集了暗凰卫的精锐力量,联合凤翎卫的潜伏人员,只待找到沈铎谋逆、巫蛊厌胜的确凿证据,便立刻对沈铎及其党羽,发起致命一击,将这颗埋藏在朝廷内部的毒瘤,彻底铲除。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殿中侍立的秉笔太监、侍卫们,都感受到了女帝周身散发的冰冷气场,一个个噤若寒蝉,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便触怒了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女帝。窗外,春日的暖阳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本该温暖明媚,却丝毫无法驱散殿内的寒意,反而更显得这份宁静,愈发诡异,愈发令人心悸——谁也不知道,这位女帝心中,正在酝酿着一场何等残酷的风暴,这场风暴,又将席卷多少人的性命,改变多少人的命运。

就在沈璃即将下达密令,命陆铮与韩校尉加快行动,彻底清查沈铎罪证之时,殿外忽然传来内侍们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名内侍嘶哑而急切的禀报,打破了殿内的死寂:“陛下!陛下!紧急军情!北庭都护府八百里加急密报,暗凰卫信使日夜兼程,方才抵达京城,说是……说是事关重大,十万火急,务必即刻呈递陛下御览!”

那内侍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惶恐,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这份来自数千里之外的加急密报,必定承载着极为凶险、极为紧急的消息。沈璃闻言,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从心底直窜上来,瞬间淹没了她。北庭都护府,那是大胤北方边境的屏障,守护着大胤北方的疆土,抵御着北狄铁骑的觊觎与侵扰,若非发生了足以动摇边境安危、危及大胤江山的大事,裴绍卿绝不会动用八百里加急,更不会让暗凰卫信使不惜马力、日夜兼程地传递密报——要知道,八百里加急,乃是大胤最紧急的传信方式,换马不换人,沿途驿站全力配合,稍有延误,便是杀头之罪,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启用。

“呈上来!”沈璃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只是那紧蹙的眉头,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已然暴露了她心中的不安与凝重。她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场愈发冰冷,目光紧紧盯着殿门外,仿佛要将那封承载着未知凶险的密报,一眼看穿。

一名身着玄色劲装、满身尘土与风霜的暗凰卫信使,快步走了进来。他身形挺拔,面容刚毅,却难掩满脸的疲惫与憔悴,双眼布满血丝,显然是经过了连日的奔波,未曾有过片刻的歇息——他一路从北庭都护府出发,穿越数千里的山川河流,越过荒凉的草原荒漠,避开沿途的劫匪与狄人探子,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只为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份密报,送到女帝沈璃的手中。他走进御书房,没有丝毫迟疑,“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将手中那封用火漆严密密封、沾染着边塞风沙与尘土的密报,高高举起,声音嘶哑,却坚定无比:“臣,暗凰卫信使,叩见陛下!北庭都护府都护裴绍卿大人密报,十万火急,恭请陛下圣裁!”

那封密报,纸张粗糙,边缘已经被磨损,上面还沾染着一些暗红色的印记,不知是尘土,还是沿途奔波时沾染的血迹,封缄的火漆,是北庭都护府的专属印记,完好无损,显然,这封密报,从未被人拆开过,也从未被人动过手脚,确保了消息的绝密与完整。沈璃快步走上前,一把从信使手中接过密报,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便能感受到那份来自数千里之外的寒意与紧迫,仿佛连纸张上的尘土,都带着边塞的凛冽寒风,带着战争的血腥气息。

她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用力,轻轻划破了封缄的火漆,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封密报。纸张展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着边塞风沙的干涩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与御书房内原本的墨香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沈璃的目光,缓缓落在密报的第一行字上,仅仅是扫过一眼,她的身体,便陡然凝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煞白一片,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沉稳如山的眼眸,此刻也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最难以置信的事情。

密报上,是裴绍卿工整而急切的字迹,每一笔都力透纸背,带着难以言喻的凝重与惶恐,字里行间,都流露着对边境安危、对大胤江山的担忧:“……臣裴绍卿叩首谨奏:近日,都护府下属边市巡查队于云州以北草甸子,截获可疑商队一行十余人,伪作皮货商,身着粗布麻衣,口音混杂,看似寻常商贩,实则形迹可疑。巡查队将士察觉异常,上前盘查时,其神色慌张,言辞闪烁,支支吾吾,无法自圆其说,且眼神躲闪,频频扫视四周,似在寻找逃跑之机。臣得知消息后,深知此事蹊跷,不敢有半分懈怠,当即下令,命巡查队将士将此伙人全部扣押,严加看管,并亲自前往关押之地,下令对其进行严密搜查,务必找出其可疑之处,查清其真实身份与目的。”

“……经将士们仔细搜查,于其货物夹层及贴身衣物中,搜出数份密绘草图。草图绘制粗糙,线条杂乱,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仓促之间绘制而成,且经过多次折叠、藏匿,纸张已然破损。但经军中谙熟火器之校尉仔细辨认、反复比对,得出一个令人心惊胆战的结论——此草图,竟是我朝山谷工坊秘密研发之‘火龙枪’结构示意图!虽草图缺失关键部件与核心尺寸数据,火药配比、点火装置的核心原理也未曾详细标注,但火龙枪的主体构造、火药填装方式、点火装置的大致原理、枪管的基本形制等,已有大略呈现,稍有火器基础之人,便能凭借此草图,窥得火龙枪的皮毛,进而深入钻研,完善技术,仿制出简易的火龙枪!”

“……臣得知此事后,惊惶不已,深知此事事关重大,关乎我朝安危,关乎边境将士性命,不敢有半分隐瞒,当即下令,对这伙可疑人员进行连夜审讯,动用各种审讯之法,务必将他们所知的一切,全部榨取干净。经连夜审讯,此伙人终于松口,如实招供——他们并非什么皮货商,实为北狄王庭直属之‘黑鹰卫’,专职刺探我朝军情、窃取我朝机密,此次潜入我朝境内,便是奉了北狄大可汗之命,专门打探‘凰火’武器(我朝秘密火器计划代号)的相关消息。据其初步供认,北狄已通过各种渠道,打探‘凰火’武器消息经年,派出多批黑鹰卫,潜入我朝边境及内地,试图窃取相关机密,却始终无果。近期,似从某处获得部分线索,得知我朝正在秘密研发一种威力巨大的火器,故加大渗透力度,派出此伙人,伪装成皮货商,潜入内地,设法接近山谷工坊或相关人员,以完善图纸,或直接窃取成品、关键匠人,将此等利器的技术,带回北狄王庭,仿制火器,用于对抗我朝边军!”

“……臣已将人犯严密看押,关押于都护府地牢深处,派精锐将士二十四小时看守,严防其自杀、逃跑或被人营救;所缴获的草图,也已妥善保管,密封存档,不敢有半分损坏。然,图纸既已泄露,虽不完整,但狄人既有此图,必不死心,后续的渗透与窃取行动,恐将更加频繁、更加隐蔽,更加凶险。此事事关重大,关乎我朝江山社稷安危,臣不敢擅专,谨以八百里加急密报,伏乞圣裁,望陛下速速下达旨意,指示臣等下一步行动,以堵住漏洞,防范狄人进一步渗透,守护我朝边境安宁!”

图纸!火龙枪的结构草图!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沈璃的脑海中轰然炸响,震得她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疯狂地鸣叫。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密报上的这几个字,一遍又一遍地扫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尖因为用力,紧紧攥着密报,指节泛白,甚至微微颤抖起来,粗糙的纸张,将她的指尖磨得生疼,她却浑然不觉,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惊、愤怒与难以言喻的危机感。

山谷工坊!那个隐匿于大胤西南深山之中,人迹罕至,与世隔绝的绝密之地!那个由她亲自选址、亲自下令建造,投入了无数人力、物力、财力,由她最信任的能工巧匠、以及苏婉清曾经的得力助手们,苦心钻研数载,方才初窥门径,勉强造出几杆简易火龙枪的秘密工坊!那里,承载着她对未来战争形态的所有设想,承载着她强国安邦的梦想,是她计划中,让大胤军队摆脱对骑兵的绝对依赖,以火器优势,震慑四方蛮夷、稳固边境安宁、巩固大胤江山的关键所在!

沈璃清楚地记得,山谷工坊始建于三年前,彼时,她刚刚平定内部叛乱,稳固了自己的统治,便立刻着手秘密筹备火器研发计划——她深知,大胤北方的北狄铁骑,剽悍勇猛,擅长骑射,常年侵扰我朝边境,掠夺百姓财物,残害边境将士,成为大胤北方边境的一大心腹之患;西方的西戎,也时常蠢蠢欲动,觊觎我朝疆土,若不能找到一种能够克制骑兵的利器,大胤的边境,便永远无法安宁,百姓,便永远无法安居乐业。而火器,便是她找到的答案——火龙枪威力巨大,射程远超弓箭,无需精湛的骑射技艺,只需稍加训练,便能熟练使用,若是大规模量产,装备边军,便能在战场上,对北狄铁骑形成压倒性优势,彻底扭转大胤边军被动防守的局面,让四方蛮夷,再不敢轻易觊觎我朝疆土。

为了守护这个秘密,为了确保“凰火”计划能够顺利推进,沈璃制定了极其严苛的保密制度——山谷工坊的具体位置,只有她、陆铮、裴绍卿,以及工坊主管等极少数人知晓;工坊内的所有人员,无论是官员、匠师,还是杂役、护卫,一旦进入工坊,便不得随意离开,除非有她的亲笔旨意,且离开时,需经过层层盘查,确保没有携带任何与火器相关的图纸、零件或消息;工坊内的图纸、火药配方、器械零件等,都由专人妥善保管,存放在密室之中,钥匙由工坊主管与暗凰卫派驻的专人共同掌管,缺一不可;甚至,连工坊内人员的书信往来,都需经过严格检查,严禁提及任何与火器、工坊相关的内容,严禁与外界有任何不正常的接触。

她以为,这样严苛的保密制度,足以守护好这个秘密,足以确保“凰火”计划不被泄露,足以让火龙枪,成为大胤手中最锋利、最隐秘的利刃,在未来的战场上,给北狄、西戎等蛮夷,致命一击。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项她视若珍宝、严加守护的绝密技术,这项关乎大胤江山安危、关乎边境将士性命的国之重器,哪怕只是不完整的草图,竟然已经落入了北狄王庭的“黑鹰卫”之手!竟然已经被北狄,钻了空子!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危机感,如同火山般,从沈璃心底直窜上来,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那怒意,冰冷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比得知沈铎意图谋害太子时,更加汹涌,更加狂暴——沈铎是内部的毒瘤,尚可慢慢清除,可北狄,是外部的虎视眈眈的强敌,一旦他们凭借这份不完整的草图,钻研出火龙枪的技术,仿制出火器,装备北狄铁骑,那么,大胤边军将失去唯一的优势,边境的安宁,将彻底被打破,无数边境百姓,将再次陷入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苦难之中,大胤的江山,也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北狄……黑鹰卫……”沈璃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几个字,声音如同从冰窖中刮出的寒风,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杀意与怒火,响彻在寂静的御书房内,让殿中所有侍立的内侍、侍卫们,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吓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敢再抬头,不敢再看女帝一眼。

“好大的胆子!”沈璃猛地抬起手,将手中的密报,狠狠拍在御案上,力道之大,震得御案上的笔架、砚台、墨锭等物,一阵乱跳,砚台中的墨汁,溅了出来,洒在雪白的宣纸上,晕开一片漆黑的墨迹,如同她此刻心中的怒火与阴霾,狰狞而恐怖,“竟敢把手伸到朕的眼皮底下,偷朕的国之重器!竟敢觊觎朕的江山,残害朕的百姓!真是不知死活!”

殿中侍立的秉笔太监,吓得“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砖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很快,额头便磕得红肿,渗出血迹,他却丝毫不敢停歇,一边磕头,一边颤抖着说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北狄蛮夷,不知天高地厚,竟敢窃取我朝机密,必遭天谴!陛下龙颜大怒,保重龙体啊!”其他的内侍、侍卫们,也纷纷跪地磕头,齐声劝道,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与惶恐,整个御书房内,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磕头声与哀求声,愈发显得气氛凝重,令人心悸。

沈璃站在御案前,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的怒火,如同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一切焚烧殆尽。她死死地盯着御案上那封沾染着风沙的密报,盯着宣纸上那片漆黑的墨迹,心中的愤怒,如同奔腾的洪水,汹涌澎湃,几乎要将她吞噬。但她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此刻,愤怒只会让她失去理智,只会让她做出错误的决定,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糟糕。她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必须立刻清醒过来,评估损失,堵住漏洞,防范更严重的泄密,并且,挖出可能存在的内鬼——图纸绝不可能凭空泄露,北狄黑鹰卫,也绝不可能轻易找到山谷工坊的线索,必定是内部有人,被北狄收买,或者无意中泄露了消息,成为了北狄的帮凶,成为了背叛大胤、背叛她的叛徒!

沈璃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已然被一种冰冷的、沉稳的、带着杀伐之气的坚定所取代。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了手中密报的褶皱,指尖依旧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变得愈发锐利,愈发坚定,仿佛已经看穿了所有的阴谋与诡计,仿佛已经找到了破解危局的方法。她缓缓走到御案前,重新坐下,目光紧紧盯着御案上的空白宣纸,脑海中,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冰雹般,疯狂地砸入脑海,让她不得不一一思索,一一破解。

草图是如何流出去的?是被人偷偷绘制,带出工坊,交给了北狄黑鹰卫?还是有人故意泄露了火龙枪的相关信息,让北狄黑鹰卫得以凭借这些信息,绘制出了这份不完整的草图?绘制草图的人,是谁?是工坊内部的匠师、官员,还是护卫、杂役?是被北狄收买,主动泄密,还是被北狄胁迫,被迫为之?是一时疏忽,无意中泄露了消息,还是蓄谋已久,早有背叛之心?

泄密的途径是什么?是通过书信往来,将消息传递给了外界的北狄探子?还是通过工坊内的杂役、护卫,在外出采买、探亲时,将消息带出,交给了北狄接头人?是有人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将图纸带出工坊,卖给了北狄?还是北狄黑鹰卫,潜入了工坊,偷偷绘制了草图,然后成功逃脱?

是工坊内部有人被收买,成为了北狄的内鬼,暗中为北狄传递消息,绘制草图?还是参与“凰火”计划的官员、匠人、乃至守卫,无意中泄露了信息,被北狄黑鹰卫捕捉到,然后拼凑而成这份不完整的草图?山谷工坊的保密制度,看似严苛,是否存在重大漏洞?是否有被人忽视的细节,成为了泄密的突破口?比如,人员的审查不够严格,让心怀不轨之人,混入了工坊;比如,图纸的保管不够妥善,让外人有了可乘之机;比如,人员的出入流程不够严谨,让消息有了泄露的可能;比如,对工坊内人员的监管不够到位,让有些人,有了与外界不正常接触的机会?

还有,北狄所说的“近期似从某处获得部分线索”,这“某处”,究竟是哪里?是朝廷内部的官员,泄露了“凰火”计划的相关线索?还是边境的将领、商人,无意中透露了山谷工坊的相关信息?是宗室成员,为了扳倒她,不惜勾结北狄,泄露了这份绝密消息?比如,沈铎那老匹夫,他为了谋逆,为了铲除太子,为了夺取皇位,会不会丧心病狂到,勾结北狄,泄露“凰火”计划的机密,以此换取北狄的支持,借北狄之力,对抗她,推翻她的统治?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乱麻般,缠绕在沈璃的心头,让她感到一阵头痛欲裂,但她丝毫不敢懈怠,不敢有半分退缩。她知道,每一个问题,都关乎着“凰火”计划的安危,关乎着大胤的边境安宁,关乎着大胤的江山社稷,关乎着无数百姓的性命,她必须一一查清,一一破解,必须尽快找到内鬼,堵住漏洞,必须让北狄的阴谋,彻底破产,必须让那些背叛大胤、背叛她的叛徒,付出惨痛的代价!

沈璃不再犹豫,立刻伸出手,拿起御案上的毛笔,蘸满了浓黑的墨汁,开始草拟密旨。她的手,极稳,指尖虽然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字迹工整而凌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带着浓浓的杀气,仿佛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冷的毒药,都承载着她的怒火与决心,都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血腥清洗。

第一道密旨,是写给北庭都护府都护裴绍卿的。沈璃在密旨中,首先嘉奖了裴绍卿的警觉与尽责——若不是裴绍卿警觉,若不是他下令严格盘查可疑商队,若不是他连夜审讯,挖出了北狄黑鹰卫的真实身份与目的,这份不完整的火龙枪草图,恐怕早已被北狄黑鹰卫带回北狄王庭,后果不堪设想。随后,沈璃下达了严厉的指令:命裴绍卿,将所俘获的北狄黑鹰卫人员,严加看管,关押于都护府地牢深处,派最精锐的将士,二十四小时看守,严防其自杀、逃跑,或被人营救;同时,继续对这伙黑鹰卫,进行深挖审讯,动用一切可用的审讯之法,无论多么残酷,无论多么艰难,都要将他们所知的一切,全部榨取干净——包括他们的情报来源、与外界的接头方式、北狄境内其他潜伏人员的线索、北狄大可汗的具体计划、北狄后续渗透的安排等等,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紧接着,沈璃又下令,命裴绍卿,将边境所有过往商旅,尤其是与北狄、西戎等外族有往来的商队、商人,盘查级别,提升至最高等级。所有经过边境隘口、军镇的商旅,都必须接受严格的盘查,逐一核对身份,检查货物,甚至要搜查随行人员的贴身衣物与行李,凡有可疑者,无论身份高低,无论来历如何,一律扣留,严加审讯,绝不姑息,绝不手软;同时,加强边境各隘口、军镇的戒备,增派精锐将士,日夜巡逻,严防北狄铁骑趁机入侵,严防北狄其他黑鹰卫成员,趁机潜入我朝境内,继续窃取机密,或营救被关押的黑鹰卫;若发现任何北狄探子、可疑人员,一律格杀勿论,绝不留情!

最后,沈璃在密旨中,严厉叮嘱裴绍卿,此事事关重大,绝密无比,不得有半分泄露,不得让任何无关人员知晓,否则,以谋逆论处,株连九族!同时,命裴绍卿,密切关注北狄的动向,一旦发现北狄有任何异常举动,一旦发现北狄有入侵边境、进一步渗透的迹象,立刻以八百里加急,密报于她,不得有半分延误!

写完第一道密旨,沈璃没有丝毫停歇,立刻铺开第二张空白宣纸,开始草拟第二道密旨——这道密旨,是写给暗凰卫指挥使陆铮的。陆铮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忠诚可靠,武艺高强,心思缜密,擅长侦查、缉捕、反谍,暗凰卫更是她一手建立的精锐秘密力量,擅长处理各种绝密案件,擅长刺探情报、清除叛徒,由陆铮负责彻查泄密一案,她最为放心。

在这道密旨中,沈璃命陆铮,立刻抽调暗凰卫中,最精干、最忠诚、最擅长反谍与侦查的人手,组成一支特别调查组,人数无需过多,但必须个个都是精英,个个都能独当一面,能够应对各种复杂、凶险的局面。调查组组成后,即刻启程,乔装打扮,化整为零,秘密前往山谷工坊所在地,不得惊动任何人,不得泄露任何行踪,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山谷工坊。

抵达山谷工坊后,陆铮需立刻接管工坊的所有安保工作,与工坊主管、暗凰卫派驻工坊的专人,密切配合,对工坊所有人员,从上到下,从工坊主管、各级官员、资深匠师,到普通匠人、杂役、护卫,甚至是工坊内的厨娘、洗衣妇,进行一次全面、彻底的背景再审查,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审查的重点,是近一年来,所有人员的言行举止、经济状况、人际关系,尤其要查清,有无人员,与外界有不正常的接触,有无人员,突然暴富、行为异常,有无人员,神色慌张、言辞闪烁,有无人员,曾向外界打探、传递与工坊、火器相关的消息;同时,要查清,所有人员的家属、亲友,有无与北狄、西戎等外族有往来,有无被北狄收买、胁迫的迹象。

除此之外,沈璃还命陆铮,对山谷工坊的保密制度、图纸管理、人员出入流程、物资采买、书信往来等,进行全面的梳理与排查,找出所有可能存在的漏洞,找出所有被人忽视的细节,并且,立刻采取措施,封堵这些漏洞,完善保密制度,加强图纸管理,严格人员出入流程,规范物资采买与书信往来的审查,确保,再也不会出现任何泄密的可能,确保,山谷工坊的秘密,能够被牢牢守护。

同时,沈璃下令,命陆铮,对所有曾参与过“凰火”项目、如今已调离工坊,或因各种原因离职的人员,也要进行暗中排查,逐一核实他们的下落、近况,查清他们调离、离职的真实原因,查清他们离开工坊后,与外界的接触情况,查清他们有无被北狄收买、有无泄露“凰火”计划相关消息的迹象,若有可疑,立刻秘密控制,进行审讯,绝不姑息。

最后,沈璃同样严厉叮嘱陆铮,此次调查,绝密无比,不得有半分泄露,不得惊动任何无关人员,尤其是不得打草惊蛇,以免打草惊蛇,让内鬼察觉,销毁证据,趁机逃跑,甚至做出更危险的事情;一旦发现内鬼,一旦找到泄密的证据,不要轻易动手抓捕,先秘密监控,深挖其上线、同伙、传递情报的方式,查清工坊内是否还有其他被渗透者,是否还有其他叛徒,待掌握所有证据,待摸清所有情况后,再一并抓捕,一网打尽,彻底清除所有隐患;同时,命陆铮,定期将调查进展,以密报的形式,呈递于她,不得有半分延误,不得有半分隐瞒。

写完第二道密旨,沈璃微微停顿了片刻,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山雨欲来的紧迫感,一种必须赢的坚定。她知道,仅仅依靠裴绍卿和陆铮,还不够,仅仅堵住边境和工坊的漏洞,还不够——朝廷内部,或许也有隐患,或许也有与北狄勾结、意图泄露机密的叛徒,尤其是那些对她的新政心怀不满、对她的统治心怀觊觎的宗室成员、世家勋贵,他们很有可能,为了扳倒她,不惜勾结北狄,不惜出卖大胤的利益,不惜泄露这份绝密消息。

于是,沈璃铺开第三张空白宣纸,开始草拟第三道密旨——这道密旨,留中不发,不传给任何人,只作为她自己心中的警醒与部署,作为她下一步行动的指南。在这道密旨中,她写下了自己的决心:加强对朝廷内部,尤其是兵部、工部,以及所有可能接触到“凰火”计划相关机密、接触到火器相关技术的官员的监控,一丝一毫,都不能放松,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兵部掌管全国军务,工部掌管全国工程、匠人,这两个部门,最有可能接触到“凰火”计划的相关机密,最有可能出现叛徒,必须重点监控,逐一排查,查清每一位官员的底细、言行举止、人际关系,查清他们有无与北狄、西戎等外族有往来,有无与宗室成员、世家勋贵有不正常的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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