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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凤仪十载,盛世隐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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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东宫门口后,沈璃小心翼翼地抱着熟睡的容宸,走下龙辇。东宫是太子的居所,虽不及宸元殿的巍峨,不及御书房的庄重,却也布置得精致而华贵,院落整洁,花木繁盛,宫灯高悬,暖意融融,是沈璃精心挑选,并亲自吩咐人布置的,只为让年幼的太子,能够在一个舒适、安稳的环境中,健康成长。

早已等候在东宫门口的乳母,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神情恭敬,低声说道:“陛下,太子殿下睡着了,奴婢这就带太子殿下回房休息。”

沈璃微微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容宸,交给乳母,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叮嘱:“好生照料太子,不得有半分差池,夜里注意保暖,若是他有任何动静,无论是醒了,还是哭闹,都要立刻前来禀报朕,不得延误。”

“是,陛下,奴婢遵令!奴婢定当悉心照料太子殿下,绝不敢有半分差池!”乳母恭敬地应下,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容宸,动作轻柔,如同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紧紧地抱在怀中,生怕自己稍一用力,便会伤到这位金枝玉叶。

沈璃又细细叮嘱了乳母几句,诸如太子夜里容易踢被子,要时常起身查看;若是太子醒了,要及时喂食温水,不可惊扰等等,每一个细节,都叮嘱得细致入微,尽显母亲的慈爱与细心。乳母一一记下,再次躬身行礼,然后,小心翼翼地抱着容宸,转身走进了东宫,脚步轻盈,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看着乳母抱着容宸,渐渐消失在东宫的院落之中,沈璃的目光,久久未曾收回,眼底,依旧满是温柔与宠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太子虽年幼,但已单独辟宫居住,由她精心挑选的宫人、乳母与师傅照料,这并非她不近人情,并非她不疼爱自己的孩子,而是她深知,太子是大胤王朝的储君,是未来的帝王,从小便要学会独立,学会承担责任,不能一直依赖于母亲的庇护。她要让太子,从小便在一个严谨、庄重的环境中成长,培养他的帝王气度,锤炼他的心智,让他日后,能够继承自己的伟业,守护好这片江山,守护好这万千子民。

待乳母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沈璃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温柔与宠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与冷肃,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清冷而威严,与方才那个温柔慈爱的母亲,判若两人。她转过身,对着身边的仪从,沉声道:“都退下吧,只留王瑾一人随行。”

“是,陛下!”身边的宫女与太监们,纷纷躬身应下,不敢有丝毫多言,连忙转身,缓缓退下,脚步轻盈,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王瑾一人,恭敬地站在沈璃的身后,垂首而立,神情恭敬,大气不敢出。

王瑾是沈璃的贴身太监,自沈璃登基之初,便一直跟随在她的身边,忠心耿耿,谨小慎微,聪慧机敏,办事牢靠,深得沈璃的信任与器重。他见证了沈璃登基以来的所有艰辛与不易,见证了大胤王朝从战乱纷飞,到国泰民安的全过程,也深知沈璃的心思与忧虑,因此,无论何时何地,他都始终恪守本分,恭敬谨慎,从不越雷池一步,也从不打探不该打探的事情,只默默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为沈璃分忧解难。

沈璃踏着清冷的月色,缓缓向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王瑾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垂首而立,神情恭敬,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只能听到两人轻轻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月光如水,洒在两人的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映在青石板路上,显得格外孤寂与清冷。

御书房位于皇宫的深处,毗邻宸元殿,是沈璃处理朝政、批阅奏章、谋划国事的地方,也是她最常待的地方,无论是深夜,还是清晨,御书房的灯火,往往都是皇宫之中,最亮的那一盏。这座御书房,不算格外华丽,却显得格外庄重与肃穆,青砖铺地,墙壁洁白,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墙上,悬挂着几幅字画,皆是历代明君的名言警句,或是描绘江山社稷的山水画卷,每一幅,都透着一股沉稳与大气,时刻警醒着沈璃,要励精图治,要居安思危,要守护好这片江山,要善待这万千子民。

褪去了庆典的喧嚣与华服,卸所有伪装,都被彻底卸下,只剩下最真实的自己——疲惫,却又坚定;沉静,却又锐利。御书房内,并未点太多灯火,只在案几旁、廊柱下,燃着几盏常明的宫灯,暖黄的灯火,缓缓流淌,将殿内的景象,映照得朦胧而肃穆,光线略显昏暗,却恰好映衬着沈璃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格外沉静,甚至……有些冷肃。

殿内的陈设,简洁而规整,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御案,摆放在殿内的正中,御案之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印章令牌,还有几份早已送来,却尚未批阅的奏报与奏折,整齐地摆放着,一目了然。御案的两侧,摆放着几张紫檀木座椅,是为前来议事的大臣们准备的,座椅整齐排列,显得格外庄重。殿内的角落里,摆放着一个高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有经史子集、兵法谋略,有天文地理、医卜星相,还有历代王朝的史书典籍,每一本书,都被沈璃翻阅过无数次,书页上,甚至还留有她批注的痕迹,彰显着她的勤奋与聪慧。

沈璃走到紫檀木御案后,缓缓坐下,她微微闭上双眼,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稍稍缓解了几分身体的疲惫与大脑的昏沉。连日来的庆典,看似热闹,实则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既要应对各种庆典仪式,又要接待各方使臣,还要时刻关注着朝堂与边境的动静,日夜操劳,废寝忘食,饶是她身体康健,心智坚韧,也难免感到疲惫不堪。

“把今日该送来的奏报,都拿过来。”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再无半分庆典后的慵懒与疲惫,只剩下属于决策者的沉静与锐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破了御书房内的静谧。

站在身后的王瑾,听到沈璃的吩咐,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今日是上元佳节,庆典劳累,您已经辛苦了一天,身心俱疲,不如……先回寝殿休息片刻,明日再批阅这些奏报也不迟。这些奏报,奴才已经妥善收好,绝不会有任何差池。”

王瑾的语气,恭敬而诚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跟随沈璃多年,深知沈璃的性子,她勤勉政事,励精图治,从不怠慢任何一份奏报,从不敷衍任何一件国事,但他也心疼沈璃,心疼她日夜操劳,心疼她背负着整个帝国的重量,连片刻的休息时间,都难以拥有。尤其是今日,庆典忙碌了一天,又抱着太子,站在承天门城楼之上,接受万民朝贺,早已疲惫不堪,他实在不忍心,再让沈璃,深夜批阅奏报,继续操劳。

“拿来。”沈璃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眸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她知道王瑾是为她好,是心疼她,但她不能休息,也不敢休息。庆典的喧嚣,只是暂时的,盛世的荣光,也需要用心守护,那些隐藏在繁华背后的隐患与危机,那些亟待解决的国事与民生,都不容她有丝毫的懈怠,不容她有片刻的停留。

王瑾心中一凛,他知道,沈璃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轻易改变,再多的劝谏,也只是徒劳,反而可能惹来沈璃的不悦。他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应下:“是,陛下,奴才这就去拿。”

说完,王瑾转身,快步走到御书房的角落里,从一个特制的木柜中,捧出几份早已放在一旁、贴着不同颜色标签的密封奏匣,小心翼翼地捧到沈璃的御案前,轻轻放下,动作轻柔,生怕自己稍一用力,便会惊扰到沈璃。然后,他再次垂首而立,退到一旁,神情恭敬,大气不敢出,默默等待着沈璃的吩咐。

沈璃的目光,落在御案上的几份奏匣之上,眸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她清楚,这些奏匣,都是内阁筛选后,认为需要陛下亲自过目的紧要文书,并非普通的例行奏报,其中,既有公开的题本,记录着朝堂之上的各类事宜,也有秘密的奏折,禀报着那些不宜公开的隐患与危机,每一份,都关乎着帝国的安危,关乎着百姓的安宁,容不得她有丝毫的马虎与敷衍。

这些奏匣,按照事情的紧急程度与机密等级,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红色标签,代表着紧急公务,需优先批阅;黄色标签,代表着常规奏报,可按顺序批阅;黑色标签,代表着秘密奏折,需单独批阅,严格保密,不得泄露丝毫信息。沈璃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奏匣,目光平静,神情专注,心中,早已对这些奏报的大致内容,有了几分预判。

她先拿起最上面一份,贴着黄色标签的奏匣,这是礼部关于今日上元佳节庆典的总结汇报。她轻轻打开奏匣,取出里面的奏折,奏折的纸张,是极为珍稀的宣纸,质地柔软,色泽洁白,上面的字迹,工整而清秀,是礼部尚书亲笔所写。奏折的内容,无非是汇报今日庆典的举办情况,描述百姓们的欢腾景象,赞颂女帝的英明神武,彰显大胤的盛世荣光,通篇都是“万民欢腾”、“感沐天恩”、“彰显国威”、“陛下圣明”之类的套话,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也没有任何需要她亲自决断的事宜。

沈璃匆匆扫过,目光快速地在奏折上掠过,没有丝毫的停留,脸上,也没有丝毫的表情,显然,这样的套话奏折,她早已见惯不怪。对于礼部而言,今日的庆典,举办得圆满成功,既彰显了国威,又安抚了民心,便是最大的功绩,他们只需如实汇报,赞颂圣明,便已尽到了职责。沈璃看完后,随手将奏折,放到一旁,语气平淡地说道:“知道了,让礼部后续将庆典的详细账目,呈上来朕看看。”

“是,陛下,奴才遵令,明日便传陛下口谕,令礼部尽快将庆典详细账目,呈递上来。”王瑾连忙躬身应下,默默记下沈璃的吩咐,不敢有丝毫的遗漏。

沈璃没有再说话,继续拿起下一份奏匣,依旧是贴着黄色标签的奏匣,里面,是几份来自边境驻军和藩属国的贺表与平安奏报。贺表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祝贺大胤上元佳节快乐,祝贺大胤凤仪盛世,赞颂女帝沈璃的英明神武,表达对大胤王朝的臣服与敬仰;平安奏报,则是汇报边境的近况,言说边境太平,无战乱侵扰,将士们戍守有方,藩属国安分守己,无任何异动,让陛下放心。

沈璃一一翻阅着,目光平静,神情专注。她知道,这些边境驻军与藩属国的奏报,虽然大多是报喜不报忧,却也能从侧面,反映出边境的大致情况。北疆一战后,狄戎主力尽失,黑狼王被活捉,短时间内,无力再南下侵扰,西北、东北的边境,也相对太平,藩属国们,见大胤国力强盛,也纷纷俯首称臣,不敢有丝毫的异动,这无疑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但沈璃,并未被这些报喜的奏报,冲昏头脑。她深知,边境的太平,只是暂时的,狄戎的残余势力,依旧盘踞在漠北深处,并未彻底臣服,他们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恨,时刻想着卷土重来,报仇雪恨;周边的藩属国,虽然表面上臣服于大胤,实则心怀忌惮与觊觎,暗中观察着大胤的动向,一旦大胤出现内乱,一旦国力衰退,他们便会伺机而动,趁虚而入,瓜分大胤的国土,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因此,她在每一份平安奏报上,都批了一个“知道了”,然后,又在旁边,添了几句叮嘱,诸如“加强边防,严密布防,警惕狄戎残余势力异动”、“善待藩属,安抚民心,不可欺压,亦不可纵容”之类的话语,看似简单,却字字千钧,透着她对边境防务的重视,透着她的深谋远虑。批完这些奏报后,她将它们一一放到一旁,与那份礼部的总结汇报,叠放在一起,整齐排列。

接下来,她的手指,触到了两份颜色略显不同、封口火漆带有特殊标记的奏匣——一份贴着红色标签,来自户部;一份贴着黑色标签,来自都察院。这两份奏匣,与其他的奏匣,有着明显的不同,封口的火漆,都带有特殊的标记,户部的奏匣,火漆上刻着“户”字,代表着户部的机密文书;都察院的奏匣,火漆上刻着“察”字,代表着都察院的弹劾奏折,皆是需要她亲自批阅、严格保密的紧要文书。

沈璃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与凝重。她心中清楚,户部掌管着帝国的钱粮、赋税、民生,都察院掌管着监察百官、弹劾不法,这两个部门送来的机密奏报,绝非小事,必然是关乎着帝国的民生与吏治,关乎着王朝的根基,否则,绝不会贴上红色与黑色的标签,也绝不会密封得如此严密,送来让她亲自批阅。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先拿起了那份贴着红色标签、来自户部的密奏。这份密奏,是户部尚书梁世安亲笔所写,梁世安为官清廉,做事严谨,为人谨慎,从不虚报政绩,也从不隐瞒隐患,深得沈璃的信任与器重。沈璃轻轻打开奏匣,取出里面的密奏,密奏的纸张,是特制的防水防污宣纸,上面的字迹,工整而遒劲,透着一股严谨与凝重,显然,梁世安在写这份密奏时,心中,也是极为沉重的。

密奏的内容,并非喜庆的报表,也并非政绩的炫耀,而是关于去年夏秋之际,东南几州水患后的重建进展汇报。奏折中,梁世安用词极为谨慎,语气也极为凝重,没有丝毫的浮夸,也没有丝毫的隐瞒,如实汇报了东南几州水患重建的真实情况,虽然用词委婉,但透露出的信息,却不容乐观,甚至,可以说是令人忧心忡忡。

密奏中写道:“……浙东三州,去岁七月,暴雨连绵,连日不止,山洪暴发,江水泛滥,冲毁民宅万余间,损毁良田数万顷,淹没村落数十个,灾民流离失所,不计其数,景象凄惨,令人痛心。朝廷得知消息后,陛下圣明,心系万民,即刻下旨,令户部紧急拨付钱粮赈济,令工部抽调工匠,协助地方官府,修复堤坝、疏通河道,令御史台派遣御史,前往浙东三州,巡查救灾重建事宜,严查贪腐、推诿之事。”

“然,臣近日接到浙东三州地方官员的密报,结合御史巡查的初步反馈,得知灾后重建事宜,进展极为迟缓,诸多事宜,皆不如人意,臣心中焦急,不敢隐瞒,特奏请陛下,望陛下圣裁。地方官府办事拖沓,相互推诿,权责不分,多有敷衍了事之举,对于朝廷拨付的赈济钱粮,层层克扣,中饱私囊,至灾民手中,十不存五,许多灾民,依旧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工程进展迟缓,去岁冬日,陛下严令,需在冬日结束前,完成堤坝加固与河道疏通事宜,以防来年春汛复发,然至今,堤坝加固工程,尚有近三成未完工,河道疏通,也未能达到预期标准,多处河道,依旧存在堵塞隐患。春汛在即,若不能及时修复堤坝、疏通河道,一旦再次遭遇暴雨,浙东三州,恐将再次遭遇水患,灾民必将再次遭受苦难,后果不堪设想。”

“且灾民安置不力,地方官府,并未按照朝廷的旨意,妥善安置流离失所的灾民,未及时搭建临时安置棚,未及时发放赈济粮食与衣物,导致多有灾民,沦为流民,聚于府城之外,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饥寒交迫,怨声载道,恐生事端,影响地方安宁,甚至可能引发民变,危及王朝根基,臣恳请陛下,速下旨,严查此事,督促地方官府,加快重建进度,妥善安置灾民,严惩贪腐、推诿之官员,以安民心,以固根基……”

沈璃一字一句,仔细地审阅着这份密奏,目光越来越凝重,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阴沉,周身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清冷,越来越威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渐渐弥漫在整个御书房之中,让站在一旁的王瑾,心中也不由得一紧,大气不敢出,只能垂首而立,默默低着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拖沓,推诿,克扣,迟缓,流民……每一个词,都像一根细针,狠狠刺在沈璃的心上,让她感到一阵一阵的刺痛,也让她心中的怒火,渐渐升腾起来。东南乃大胤王朝的赋税重地,是钱粮所出,亦是帝国的经济命脉之一,浙东三州,更是东南的富庶之地,一旦此地出现问题,必将影响整个帝国的经济,影响王朝的根基。

水患是天灾,是不可抗力,百姓遭遇水患,流离失所,已是极为可怜,她心系万民,心急如焚,第一时间下旨,拨付大量的钱粮赈济,派遣工匠协助重建,派遣御史巡查,就是为了能让灾民,尽快重返家园,能让灾后重建,尽快完成,能让浙东三州,尽快恢复往日的繁华与安宁。她严令地方官府,全力救灾,妥善安置灾民,严查贪腐推诿,可没想到,意,当作耳旁风,将百姓的死活,当作儿戏,将国家的赈济钱粮,中饱私囊,相互推诿,敷衍了事!

这不是天灾,这完全是人祸!是吏治腐败、效率低下的典型表现!是那些地方官员,贪得无厌、尸位素餐的罪证!他们身居高位,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不为百姓办事,不为国家分忧,反而利用手中的权力,欺压百姓,中饱私囊,延误灾后重建,置百姓的死活于不顾,置王朝的根基于不顾,这样的官员,若是不严惩,何以服民心?何以正朝纲?何以固根基?

沈璃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密奏,手指因为用力,指节微微泛白,甚至有些颤抖,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那杀意,冰冷而刺骨,仿佛能将一切污浊,都彻底吞噬。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与戾气,她知道,此刻,愤怒是无用的,冲动也是无用的,她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冷静地分析,冷静地决断,尽快拿出解决的办法,严查此事,严惩不法官员,加快灾后重建,妥善安置灾民,否则,一旦春汛复发,一旦流民闹事,后果不堪设想,必将危及王朝的安宁,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盛世荣光。

她缓缓放下户部的密奏,将其轻轻放在御案之上,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气息,也依旧清冷而威严。然后,她伸出手,拿起了那份贴着黑色标签、来自都察院的密奏。这份密奏,封口更为严密,火漆上的“察”字,清晰而醒目,显然,是一份极为机密的弹劾奏折,不容丝毫泄露。

这份密奏的撰写者,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姓陈,名景明,是沈璃刚刚提拔不久的官员。陈景明为人刚直不阿,清正廉明,不畏权贵,敢于直言进谏,敢于弹劾不法官员,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功臣名将,只要触犯了朝廷法度,只要损害了国家与百姓的利益,他都敢于挺身而出,弹劾其罪行,因此,深得沈璃的赏识与器重,被沈璃提拔为都察院左都御史,负责监察百官,弹劾不法,整顿吏治。

沈璃轻轻打开密奏,取出里面的奏折,奏折的字迹,刚劲有力,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刚正不阿的气势,与陈景明的为人,极为相似。奏折的措辞,极为激烈,没有丝毫的委婉,也没有丝毫的畏惧,直接弹劾一位驻守西北重镇“玉门关”的守将——郭猛,罗列了郭猛的种种罪行,每一条,都证据确凿,令人触目惊心。

沈璃的目光,落在奏折之上,一字一句,仔细地审阅着,眸中的锐利,越来越浓,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她得知,郭猛乃是卫铮的旧部,当年,在北疆之战中,郭猛跟随卫铮,奋勇作战,冲锋陷阵,在朔风城夜袭和野马川决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凭借着这些战功,他一路升迁,从一名普通的士兵,升至参将,后来,卫铮被封为镇北大将军,驻守北疆,便举荐郭猛,调任玉门关任副将,协助主官,镇守玉门关。

玉门关是西北的重镇,是连接中原与西域的咽喉要道,也是抵御西北游牧部落侵扰的重要屏障,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战略意义非凡。玉门关的主官,年事已高,身体孱弱,精力不济,因此,玉门关的实际军务,大多由郭猛执掌,郭猛也因此,在玉门关,手握重兵,权势滔天。

而陈景明弹劾郭猛的内容,更是令人心惊:郭猛自恃军功卓着,又深得镇北大将军卫铮的器重,在玉门关,骄横跋扈,目中无人,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里,不把地方官员放在眼里,甚至不把玉门关的主官放在眼里,独断专行,为所欲为;他纵容自己的部下,滋扰百姓,欺压商户,强占民田,用以养马,或圈作私产,百姓们怨声载道,敢怒而不敢言,却又无处申诉;他与当地的豪商巨贾,过从甚密,相互勾结,收受巨额贿赂,为那些豪商巨贾,走私货物,提供便利,其中,甚至包括一些朝廷严格管制的军需物资,诸如铁器、火药、箭矢等,这些物资,一旦流入敌国手中,必将危及大胤的边境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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