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法律的威严·审判(2/2)
老妇人抹泪道:“就我和孙子两个,儿子被抓去当兵,生死不知……”
“这样,”陆啸想了想,“你年纪大了,那三亩田怕是种不过来。屯田营正要人帮着晒粮、拣种,活不重,管吃住,还有工钱。你可愿意去?”
老妇人又惊又喜:“愿意!愿意!谢陆头领!谢青天大老爷!”
男孩忽然抬头,稚声问:“陆伯伯,我长大了也能来梁山当兵吗?”
陆啸摸摸他的头:“好好念书,好好做人。等你长大了,若还想来,梁山欢迎。”
审判结束,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却更热烈了。
“裴判官真硬气,陈大脑袋那样的老资格,说打就打。”
“该!有功就能胡来?那不成官军了?”
“你们看见没,林教头脸都白了,可也没说话。这才是真规矩。”
几个年轻士兵边走边聊:“以后可得小心,别以为立点功就能乱来。”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梁山是真讲理。那老太太的地真还了,还给她安排活计。”
“要不怎么说是义军呢?”
忠义堂内,陆啸和几个核心头领在说话。林冲脸色还有些不好看,毕竟陈彪是他手下老兄弟。
“林教头,难受?”陆啸问。
林冲叹口气:“陈彪是浑,但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看他受刑,心里不是滋味。”
“我心里也不好受。”陆啸坦诚道,“都是生死兄弟。但正因如此,才更要严办。今日若饶了他,明日就有人学样。久而久之,咱们梁山就烂了。”
鲁智深灌了口酒,咂咂嘴:“哥哥说得是。洒家刚才还想求情,现在想想,差点坏了规矩。法度就是法度,天王老子犯了也得挨棍子。”
武松道:“要俺说,打得好!咱们练武之人,武德最要紧。欺负老弱妇孺,算哪门子好汉?”
正说着,裴宣走了进来。他卸了官袍,换回平常的青衫,但神色依旧严肃。
“裴判官,今日辛苦了。”陆啸道。
裴宣拱手:“分内之事。只是……”他犹豫了一下,“陈彪之事,恐非个例。咱们梁山发展太快,难免有人仗着功劳,做些出格的事。”
陆啸点头:“所以要常敲打。以后这类案子,只要证据确凿,一律公开审理。让大家都看看,梁山是怎么对待功臣,又是怎么对待百姓的。”
吴用轻摇羽扇:“经此一案,军纪民风当为之一肃。只是……会不会寒了老兄弟们的心?”
“真正的心寒,是看着梁山堕落成他们曾经痛恨的样子。”陆啸沉声道,“今日严惩一个陈彪,保住的是千万百姓对梁山的信任。这账,划算。”
傍晚,陆啸去医学堂看望陈彪。安道全刚给他上完药,背上裹着厚厚的纱布。
见陆啸进来,陈彪挣扎着想坐起,被陆啸按住。
“哥哥,俺……俺错了。”陈彪低着头,声音沙哑。
“知道错在哪?”陆啸问。
“不该占百姓的地,不该打人。”陈彪顿了顿,“更不该……忘了咱们梁山是干啥的。”
陆啸在床边坐下:“你还记得咱们刚上梁山时,晁天王定下的规矩吗?”
“记得,‘替天行道’。”
“对,替天行道。”陆啸缓缓道,“什么是天道?就是不欺压良善,不恃强凌弱。你今天做的事,和那些欺压你的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陈彪眼圈红了:“俺就是觉得……俺流了那么多血,要几亩地不算啥。现在想想,糊涂!”
“流血立功,为的是让百姓过好日子,不是让你自己也变成欺压百姓的人。”陆啸拍拍他,“好好养伤,伤好了去屯田营。三年,好好干,你还是梁山的兄弟。”
陈彪重重点头。
从医学堂出来,天色已暗。各处营寨亮起灯火,夜校又要开课了。陆啸走在山路上,听到几个士兵在讨论白天的审判。
“……所以说,咱们梁山是真讲法度。”
“那当然,不然跟朝廷那帮贪官有啥区别?”
“以后可得管住自己,别犯糊涂。”
陆啸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知道,今天这一百军棍,打的不仅是一个陈彪,更是在所有梁山军民心中,刻下了“法度”二字。
而这,比打造多少精良军械、训练多少精兵更重要。
因为一支没有纪律的军队,不过是乌合之众;一个没有法度的政权,不过是空中楼阁。
回到忠义堂,萧让正在等他,手里拿着新一期的旬报稿样。
“陆头领,今日审判之事,要不要登报?”萧让问。
“登。”陆啸毫不犹豫,“从头到尾,如实写。陈彪的功劳要写,他犯的罪要写,审判过程要写,判决结果也要写。让所有人都看看,梁山是怎么对待这种事。”
萧让有些担心:“会不会……影响咱们梁山的形象?”
“恰恰相反。”陆啸道,“一个敢于公开处理自己问题的梁山,比一个粉饰太平的梁山,更让人信服。”
萧让恍然,提笔在稿样上加了标题:“《法度如山——记梁山首次公开审判案》”。
窗外,秋月东升,清辉洒满梁山。
这一夜,很多人在思考:什么是真正的义军?什么是真正的法度?
而答案,就在今天那一百军棍声中,在那老妇人颤抖的谢恩声中,在那男孩明亮的眼神中。
法律有了威严,民心才会安定。而民心安定,才是梁山最坚固的基石。
陆啸站在窗前,望着月色下的山寨。他知道,从今天起,梁山又向前迈进了一步——从一个依靠义气凝聚的团体,向着一个依靠法度运行的政权,坚实迈进。
这很难,会有阵痛,会有不舍。
但这是必须走的路。
因为只有这样,当更大的风暴来临时,梁山才能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