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战地医疗条例（2/2）

最后，陆啸做了总结：“今日所议，三日内要落实到位。各军上报需要培训的医护兵人选，医学堂制定培训计划，工曹赶制急救包，政务堂核算开支。一月后，我要看到各军都练熟了救护流程。到时候，咱们搞一次演练，真刀真枪地试试这套战地医疗体系到底管不管用！”

散会后，众头领鱼贯而出。安道全被几位武将围住，七嘴八舌地询问各种细节。凌振拉着工曹的几个匠人头领，蹲在角落里比划着急救包的设计。裴宣则已经摊开纸笔，开始草拟监督章程。

陆啸独自站在忠义堂门口，看着忙碌的众人，嘴角露出笑意。

吴用踱步过来，轻声道：“陆头领，此举虽善，但恐有人会说咱们梁山军变得‘娇气’了，失了悍勇之气。”

陆啸转头看他，目光深邃：“学究，你说什么是真正的悍勇？是明知受伤必死还往前冲，那是莽夫之勇；是知道受伤了有人救、有希望活下来还往前冲，那才是大智大勇。”

他望向远处操练的军阵，声音低沉：“我要的梁山军，不仅要有虎狼之威，更要有铁打的心。而这心，不是凭空生出来的，是要咱们一点一点捂热的。”

吴用默然片刻，躬身道：“头领高见，吴用受教了。”

三日后，梁山各军营寨里，出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

校场上，除了常规的刀枪操练、弓弩射击，还多了一项新科目：两个士卒一组，一个扮伤员，一个扮救护者，练习包扎、搬运。起初大家还有些别扭，尤其是那些老兵油子，觉得大老爷们做这些婆婆妈妈的事，实在丢人。

但很快，一纸命令就让所有人认真起来：所有都头以上军官，必须率先掌握救护技能，考核不合格者，暂缓升迁。陆啸亲自带队，到各营抽查。

这一日，陆啸来到林冲的前军营。校场上，百余名士卒正在练习三人搬运法。林冲亲自下场示范，动作干净利落。

“停！”陆啸突然喊了一声。

众人停下动作，看向陆啸。只见他走到一个年轻士卒面前，这士卒胳膊上绑着绷带，但绑得松松垮垮，打了个死结。

“你叫什么名字？”陆啸问。

“回……回头领，小的叫王二狗。”士卒有些紧张。

“这绷带是你自己绑的？”

“是……是。”

陆啸解开绷带，重新示范：“包扎伤口，要松紧适度。太松了止不住血，太紧了血脉不通，伤口反而难好。打结要打活结，这样换药时容易解开，不会牵动伤口。”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包扎，最后打了个漂亮的活结。周围士卒看得目不转睛。

“记住了吗？”陆啸问王二狗。

“记……记住了！”王二狗大声回答。

“好，你再做一遍。”

王二狗深吸一口气，按照陆啸教的方法，重新包扎。虽然动作还显生涩，但比之前好多了。

陆啸点点头，又走到另一个士卒面前。这士卒正练习给“伤员”的“断腿”上夹板，但夹板位置不对，起不到固定作用。

“夹板要超过上下两个关节，这样才稳。”陆啸蹲下身，手把手教起来，“先用软布垫好，免得磨伤皮肉。绑带从中间往两头绑，力道要均匀……”

就这样，陆啸一个营一个营地走，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教。那些起初觉得“娇气”的老兵，看到头领如此重视，也收起轻视之心，认真学了起来。

半个月后，各军营的救护演练已初见成效。安道全带着医学堂的学员到各营考核，合格率竟达到了七成以上。

这一日傍晚，陆啸正在忠义堂翻阅各营考核文书，安道全兴冲冲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册子。

“陆头领，您要的《战地救护手册》，初稿已成！”安道全将册子奉上。

陆啸接过翻开。册子用粗糙的麻纸装订，首页画着一个人体轮廓，标出要害部位；后面几页是各种包扎方法的图示，简单明了；再往后是搬运伤员、固定骨折、处理烧伤等图解，每幅图都配有简短的文字说明。

“好！”陆啸拍案称赞，“这册子编得好！图文并茂，浅显易懂。萧让先生的画功了得，安神医的说明也精准。”

安道全笑道：“萧先生为了画这些图，特意去看了几次操练，还找了几个士卒当模特，可费了不少功夫。”

“值！”陆啸合上册子，“明日就下发各营，每都一本。让识字的人念，不识字的人看图。务必让每一个兄弟都明白，受伤了该怎么救，该怎么被救。”

夜色渐深，梁山泊各处营寨点起灯火。在一些营房里，还能看到士卒们围在一起，借着油灯光亮，翻看那本新发的《战地救护手册》，不时比划着动作。

而在后山的医学堂里，灯火通明。新招收的一百五十名学员正在上夜课，安道全站在讲台上，讲解着伤口感染的原理。台下，那些年轻的、年长的面孔，都写满了专注。

窗外秋虫鸣叫，月光如水。

没有人知道，几个月后，当战鼓真正擂响，当鲜血真正染红战场，今日所学所练的这些看似简单的技能，将挽救多少条性命，又将凝聚起多么可怕的战斗力。

但陆啸知道。

他站在忠义堂的露台上，望着漫山灯火，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战地医疗条例，只是庞大战争机器中的一个小齿轮。但当所有齿轮都精准咬合，这台机器将爆发出改写历史的力量。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