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战地医疗条例(1/2)
梁山泊,忠义堂。
秋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棂斜射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明暗相间的光斑。堂内弥漫着一股与往日不同的气息——不是兵戈肃杀,也不是酒肉欢腾,而是一种混合着草药清苦与崭新棉布味道的奇特氛围。
堂中央那张巨大的长条桌案上,此刻摆着的不是地图沙盘,也不是军情文书,而是几样看似普通却又颇为精巧的物事:几个巴掌大小的牛皮包,几卷雪白的棉布绷带,几块打磨光滑的薄木片,还有几个陶制小瓶。
陆啸站在桌案前,两侧坐着梁山几乎所有的高级头领。林冲、鲁智深、武松、卢俊义、关胜、呼延灼等武将分坐左侧,吴用、裴宣、萧让、柴进等文职头领分坐右侧。安道全坐在陆啸身旁,面前摊开一卷写满字的纸。
“诸位,”陆啸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今日召集大家,不为军务,不为政务,只为一件看似不起眼,却关乎咱们每一个兄弟性命的事。”
鲁智深摸了摸光头,瓮声瓮气道:“哥哥,莫不是又要发新兵器?俺看桌上这些东西,也不像是刀枪棍棒啊。”
武松也皱眉道:“这几个小布包,怕是连只兔子都装不下。”
陆啸笑了,拿起一个牛皮包,在手中掂了掂:“这确实不是兵器,但关键时刻,它比兵器还管用。”他解开牛皮包上的皮扣,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摆在桌上,“诸位请看:这是止血散,安神医用三七、白及等十余味药材配制的,撒在伤口上能快速止血;这是绷带,用沸水煮过又晒干的棉布,包扎伤口不易化脓;这是夹板,断了胳膊腿,先用它固定住,免得伤势加重;还有这个油纸包,里面是麻沸散的粉末,疼得厉害时用酒冲服,能暂缓疼痛。”
众人围拢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些物件。林冲拿起止血散的小陶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这东西……真能止血?”
“林教头若是不信,可以割道口子试试。”安道全捋须笑道,“不过贫道建议还是别试了,这药配起来可不容易。”
众人哄笑起来。陆啸等笑声稍歇,正色道:“安神医说笑归说笑,但这事关重大。今日召集诸位,是要颁布一道军令——《梁山军战地医疗条例》。”
他从安道全面前拿起那卷纸,展开念道:“第一条:自即日起,梁山军所有作战单位,以‘都’(百人)为基准,必须配备两名专职医护兵。医护兵从医学堂第一期学员中选拔,经考核合格后分配至各都。”
裴宣点头道:“此事已与安神医商议过,医学堂首批五十名学员中,有三十八人已具备基础救治能力,可先行分配。”
“三十八人……”陆啸算了算,“咱们现有战兵四万余人,按每都两人算,需要八百余名医护兵。眼下远远不够,但可以先从各军抽调机灵些的士卒,由医学堂进行短期培训,边学边用。”
他继续念道:“第二条:医护兵需随身携带标准急救包,内含止血散一瓶、绷带三卷、夹板两副、麻沸散一包。急救包由工曹统一制作,每三月更换一次。”
坐在武将末尾的凌振举手道:“陆头领,这急救包的制作已安排下去了。牛皮防水,内衬油布,药品由医学堂提供,工曹负责缝制和分发。第一批三百个,三日内可完工。”
“好。”陆啸赞许地点头,接着念,“第三条:阵前作战,若有士卒受伤,同队袍泽需第一时间协助医护兵将其后送至安全处。严禁抛弃伤员,违令者——斩!”
最后那个“斩”字,陆啸说得斩钉截铁,堂内气氛顿时肃然。
鲁智深拍案道:“这条好!战场上谁要是敢丢下受伤的兄弟,洒家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武松也沉声道:“昔日景阳冈打虎,受伤时若有人相助,也不至于那般凶险。这条军令,俺武二举双手赞成。”
林冲沉吟道:“不过……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有时自己都难保,如何还能顾及伤员?这条令虽好,执行起来怕是难。”
“所以要有方法。”陆啸早有准备,“安神医,你把那个‘三人搬运法’给大家演示一下。”
安道全起身,朝门外招了招手。三个穿着医学堂制服的年轻学员应声而入,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个用草席扎成的“伤员”。
“诸位请看,”安道全指着三个学员,“战场救护,讲究快、稳、准。若是一人受伤,至少要有两人协助搬运。若用担架最好,若无担架,可用此法——”
他示意了一下,两名学员一左一右蹲在“伤员”两侧,各伸一手穿过“伤员”腋下,另一手互握;第三名学员托起“伤员”双腿。三人同时发力,稳稳将“伤员”抬起。
“此法简单易学,今日会后,各军都要组织演练。”陆啸补充道,“另外,每条阵线后方,要设立临时救护所,由医护兵集中处置伤员。重伤员要尽快后送,轻伤员简单包扎后可重返战场。”
呼延灼捋着长须,若有所思:“昔日在禁军时,受伤士卒多是自生自灭。若能有此条例,军心士气定然大不一样。”
关胜也点头道:“不错。士卒知道受伤了有人救,冲锋时便少了几分顾忌,多了几分勇猛。”
“正是此理。”陆啸放下军令文书,“这战地医疗,看似只是救死扶伤,实则关乎军心士气,关乎战斗力存续。诸位想想,一个老兵,从新兵蛋子到能征善战,要经过多少训练、多少实战?若是受伤了就不管不顾,任其死去,这损失有多大?”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咱们梁山军,每一个兄弟都是宝贵的!咱们不仅要教他们如何杀敌,更要教他们如何活下来!不仅要打赢仗,还要尽可能让更多的兄弟活着看到胜利!”
这番话掷地有声,堂内众头领无不动容。
吴用轻摇羽扇,缓缓道:“陆头领此言,深得兵法‘爱兵如子’之要义。只是……这战地医疗所费不赀。药材、绷带、人手,样样都要银子。咱们如今虽然宽裕些,但也要量入为出啊。”
安道全闻言,有些急切道:“吴学究此言差矣!救治伤员所费,比起培养一个新兵所费,孰轻孰重?且不说人命无价,单说一个受伤痊愈的老兵,其价值就远超十个新兵!”
眼看两人要争执,陆啸摆摆手:“两位说的都有道理。吴学究担心开支,是持家之道;安神医坚持救治,是仁心仁术。咱们折中一下:医护兵的编制不占战兵名额,单列一支‘医护营’,归中军直辖。所需银钱,从军费中单列一项‘医疗开支’,由政务堂、军机堂、医学堂三方共管,每季审核。”
他看向裴宣:“裴判官,你精通律令,这医疗条例的监督执行,就交给你了。若有违背条例、抛弃伤员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按军法严惩!”
裴宣起身拱手,面无表情:“属下领命。监察司已抽调人手,战时将随军监督,凡有违令者,当场拿办。”
陆啸又看向林冲、鲁智深等将领:“诸位带兵的,也要把这事放在心上。平日操练,要加入救护科目;战时指挥,要给救护留出余地。这不是软绵绵的妇人之仁,这是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林冲郑重抱拳:“末将明白。回去后就组织演练。”
鲁智深也拍着胸脯道:“洒家虽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兄弟性命金贵。哥哥放心,谁敢丢下受伤的兄弟,洒家这禅杖第一个不答应!”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时辰,众人就具体细节进行了详细讨论。凌振提出可以在铠甲内侧加缝一个小口袋,用于放置个人急救包;柴进建议在“华记”商号的商队中也配备医护员,既能救人,也能笼络人心;萧让则主动请缨,要编写一本图文并茂的《战地救护手册》,让不识字的小兵也能看懂。
日头渐高,忠义堂内的讨论越来越热烈。窗外,梁山泊的水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水力工坊传来有节奏的锻打声,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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