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灌钢法的实践（2/2）

凌振眼睛猛地睁大。他抄起一旁的重锤，抡圆了“当”地砸在铁胚中央！

若是前几次的那些失败品，这一锤要么崩裂，要么砸出深坑。可这次，铁胚只是微微变形，表面留下个浅印，整体完好无损。

“汤大哥！你来！”凌振声音发颤。

汤隆接过锤子，又狠狠砸了几下，然后抽出随身的短刀，用力在铁胚上砍了一刀。“锵！”火星迸射，铁胚上只留下一道白痕，短刀刃口却卷了。

“这……”汤隆举起铁胚，就着火光仔细看断面。只见断口呈细密的银灰色纹理，均匀致密，再无之前的分层或粗晶。

“成了？”一个工匠小心翼翼地问。

凌振和汤隆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扑到铁胚前，又敲又打又砍，折腾了好一阵。最后汤隆猛地站起来，仰天大笑：“哈哈！成了！真成了！这钢……这钢比俺这辈子打过的任何一块都好！”

众工匠顿时欢呼起来，疲惫一扫而空。

凌振强压激动，亲自操起铁钳，将这块铁胚夹到砧台上：“别高兴太早，再锻打一番看看！”

汤隆会意，抢过大锤：“俺来！”

“咚！咚！咚！”重锤砸在通红的钢块上，每一下都砸得火星如雨。那钢块在锤击下延展、变形，却不见开裂。锻打了近百下，钢块被延展成一条三尺长的钢条，汤隆将其浸入水中淬火，再取出时，钢条泛着幽幽的暗蓝色光泽。

凌振接过钢条，命人取来一台简易的测试架——这是陆啸之前要求设立的，用来测试材料强度。他将钢条一端固定，另一端挂上重物。

五十斤，钢条微弯。

一百斤，弯度加大。

一百五十斤，已弯成弧形。

当加到两百斤时，旁观的工匠们都屏住了呼吸——这重量，寻常熟铁条早就断了，生铁条则可能直接崩碎。

钢条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却依然没断。

卸去重物后，钢条缓缓回弹，虽未完全恢复笔直，但已足够惊人。

“韧性极佳！”凌振声音发干，“再试硬度！”

汤隆取来一把制式朴刀，将钢条固定，挥刀猛砍！“锵！锵！锵！”连砍三刀，钢条上只留下三道深痕，朴刀刃口却崩了好几个缺口。

“硬而不脆，韧而不软……”凌振喃喃道，忽然转身朝外跑，“我去禀报陆头领！”

“等等！”汤隆叫住他，黑脸上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凌主事，这钢是咱俩带人炼出来的，得有个名号吧？”

凌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也笑了：“汤大哥说得对。此钢诞生于梁山，就叫——”

两人异口同声：“梁山钢！”

当夜，陆啸被请到天工院。

他拿起那块被锻打成刀坯的“梁山钢”，仔细端详，又试了柔韧和硬度，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好一个梁山钢！”陆啸拍拍凌振和汤隆的肩膀，“短短七日便攻克此关，你们立了大功。所有参与工匠，本月工钱加倍，另赏酒肉。凌振、汤隆，各记大功一次。”

众工匠喜笑颜开，连日疲惫烟消云散。

陆啸又正色道：“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要确定最佳的生熟铁比例、炉温控制、锻打次数，制定出标准流程。工曹要尽快建立‘梁山钢’的专门生产线，先满足军械司的需求——凌振，你的擎山弩，弩臂可以用这个了。汤隆，甲片、刀剑，也该升级了。”

凌振振奋道：“头领放心！有此钢，属下有把握将擎山弩的射程再增一成，且更耐用！”

汤隆摩拳擦掌：“俺明日就带人打几把样刀，让林教头他们试试！”

陆啸点头，环视着满脸烟灰却眼睛发亮的工匠们，忽然提高声音：“诸位，今日你们炼出的不仅是钢，更是我梁山儿郎未来在战场上保命杀敌的倚仗！将来每一把破敌的刀，每一张退虏的弩，都有你们一份功劳。史书工笔或许记不住你们每个人的名字，但梁山记得，百姓记得！”

工匠们胸膛挺直了，几个年轻的眼睛发红。

“继续努力。”陆啸最后说道，“把‘梁山钢’变成金人铁骑的噩梦。”

离开天工院时，已是星斗满天。

陆啸走在回住处的山路上，回头望去，只见工坊区依旧灯火通明，水力锻锤的“咚、咚”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灌钢法成了，梁山军的装备即将迎来质的飞跃。但这还不够，火炮、更高效的火药、更精密的机械……路还长着呢。

不过，有凌振、汤隆这样的人才，有这套正在成体系的研发机制，他有信心在这个时代，打造出一支真正划时代的强军。

山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凉意。陆啸紧了紧衣襟，大步向前走去。

真定城下的决战阴影尚未迫近，但梁山的战争机器，已经在一锤一锤、一炉一炉地，铸造着属于自己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