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僵持与谈判（1/2）

十月初十二，清晨。

金军大营已经空了。

昨日一整日，完颜宗望的部队拔营北撤，行动迅速而有序。他们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辎重，烧毁了带不走的杂物，在营地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只有那些临时挖掘的灶坑、拴马桩留下的孔洞，以及随处可见的蹄印车辙，证明这里曾驻扎过数万大军。

应州城头，了望哨的士兵用千里镜仔细查看，确认金军确实退到了三十里外，在一处背靠丘陵、前临溪流的地方重新扎营。那营地规模小了许多，旗帜也稀稀拉拉，显然士气低落。

“哥哥，金狗真退了。”林冲放下千里镜，对身旁的陆啸说道。

陆啸点点头，目光依然投向北方：“退了，但不是认输。你看他们的扎营地势——背山面水，易守难攻，这是防备咱们追击。完颜宗望在用兵上，确实有一套。”

“那咱们追不追？”鲁智深搓着手，“洒家带陷阵营冲一阵，保证再砍他几百个脑袋！”

“不追。”陆啸摇头，“穷寇莫追，况且他们阵型未乱，贸然追击反而可能中伏。”

他转身下城：“传令各营，保持警戒，但可以轮换休息。让火头军做顿好的，将士们辛苦了。”

命令传下，城头响起一阵欢呼。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守城，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此刻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但陆啸知道，这口气不能松太久。

回到州府衙门，众头领已经聚集在军机堂。吴用、林冲、鲁智深、武松、凌振、裴宣等人都到了，个个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但也掩不住疲惫。

“都坐。”陆啸在主位坐下，“咱们议议接下来怎么办。”

吴用率先开口：“哥哥，金军虽退，但未远遁。完颜宗望在三十里外扎营，显然是在观望。小弟以为，他是在等两样东西。”

“哪两样？”陆啸问。

“一是后方消息。金国皇帝完颜阿骨打对这场大败会有什么反应？是增兵再战，还是下令撤军？二是等咱们的反应。若咱们追击，他就设伏反击；若咱们不动，他或许会派使者谈判。”

林冲接话：“学究说得对。而且金军粮草不济，拖不起。完颜宗望要么速战速决，要么尽快撤退。现在速战不敢，撤退不甘，只能僵持。”

鲁智深嚷嚷道：“那咱们就跟他耗！看谁耗得过谁！咱们城里有粮，有百姓支持，耗个一年半载都不怕！”

武松却道：“耗是耗得起，但耗下去对咱们没好处。北疆局势瞬息万变，辽国残部还在挣扎，朝廷那边也盯着咱们。若长期僵持，变数太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热烈。陆啸静静听着，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诸位兄弟说得都有道理。僵持对咱们确实不利，但也不能主动出击——野战非我所长。”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咱们要逼完颜宗望做选择。要么打，要么谈。打，咱们奉陪；谈，咱们有条件。”

“哥哥想怎么逼？”吴用问。

陆啸笑了笑：“他不是在等后方消息吗？咱们就帮他传消息。”

他看向时迁：“时迁兄弟，你带几个机灵的弟兄，想办法混进金营，散布几条消息。”

时迁眼睛一亮：“什么消息？”

“第一，就说辽国耶律大石残部正在集结，准备袭击金军后方粮道。第二，说完颜阿骨打对完颜宗望损兵折将大为震怒，已派完颜宗翰前来接替。第三……”陆啸眼中闪过狡黠，“就说咱们梁山正在赶制更多火器，准备主动出击。”

时迁搓着手：“妙啊！这三条消息传开，金军非乱了套不可！”

“记住，要做得自然，像是从不同渠道泄露的。”陆啸叮嘱，“可以伪装成溃兵、商人、甚至辽国细作。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小弟明白！”时迁一溜烟跑了。

陆啸又看向凌振：“凌振兄弟，你的火龙炮还能用吗？”

“能！就是炮管发热问题还没解决，连续发射三发就得冷却。”凌振答道。

“够用了。”陆啸点头，“选个夜晚，对着金营方向放几炮。不必瞄准，只要让他们听见声音，看见火光就行。”

凌振会意：“哥哥是要吓唬他们？”

“对，施加压力。”陆啸道，“完颜宗望现在最怕的就是咱们的火器。那就让他多怕几天。”

安排完这些，陆啸对众人道：“接下来几日，各营抓紧休整，但防务不能松懈。金军很可能狗急跳墙，发动夜袭或突袭。特别是李俊的水军，要加强桑干河巡逻，防止金军从水路偷袭。”

众将领命而去。

三日时间，转眼过去。

这三天里，应州城内外发生了许多事。

时迁成功将三条谣言散入金营。起初金军将领半信半疑，但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耶律大石确实在集结残部，完颜宗翰也确实在军中威望颇高，至于梁山赶制火器更是亲眼所见。于是军心越发浮动，逃兵开始出现。

凌振则在两个夜晚对着金营方向试射火龙炮。虽然距离太远打不到，但那震耳欲聋的炮声和夜空中划过的火光，让金军士兵夜不能寐。有些人甚至一听到类似动静就跳起来，以为梁山军杀过来了。

与此同时，梁山军内部却在加紧休整。伤员得到妥善救治，阵亡将士被厚葬抚恤，城墙修补加固，火器弹药补充完备。百姓们自发组织劳军，送来了鸡蛋、肉食、新缝的鞋袜，军民关系更加融洽。

第三日傍晚，金军使者终于来了。

这次来的不是普通军官，而是完颜宗望的副将完颜速，以及那位辽国降臣萧先生。两人只带了十名亲卫，手持白旗，缓缓走向应州城门。

城头，陆啸得到通报，对左右笑道：“终于来了。看来谣言起作用了。”

吴用羽扇轻摇：“哥哥打算怎么谈？”

“先听听他们说什么。”陆啸起身，“走，去见见。”

州府衙门大堂，双方分宾主落座。梁山这边是陆啸、吴用、林冲三人；金军那边是完颜速、萧先生。

完颜速脸色阴沉，眼中带着血丝，显然这几日没睡好。萧先生倒是神色平静，只是眼中多了几分忧虑。

“陆寨主。”完颜速率先开口，声音嘶哑，“我奉二太子之命前来，商议罢兵之事。”

陆啸点点头：“完颜将军有什么条件？”

“第一，梁山军退出应州、蔚州、朔州，退回宋境。第二，交出所有火器制作工匠及配方。第三，赔偿金军此战损失，白银五十万两。”完颜速一口气说完，语气生硬，像是在背书。

堂上一片寂静。

鲁智深站在陆啸身后，闻言瞪大眼睛，差点骂出来，被武松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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