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血战前夕（1/2）
十月初十，清晨。
卢俊义的夜袭像一把刀子，在金军大营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虽然只烧了三十车粮草、十几顶帐篷，杀了不到两百人，但造成的混乱和心理打击，远远超过实际损失。
完颜宗望站在被烧得焦黑的粮车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脚下踩着一块烧焦的木料，木料上还有未熄的火星，在晨风中明灭不定。
“查清楚了吗？”他的声音冷得像塞外的冰。
副将完颜速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回将军，是梁山骑兵，约两千骑，从东南方向突入。他们……他们用了一种会喷火的管子，点火极快，咱们的粮车遇火就着，根本来不及扑救。”
“会喷火的管子？”完颜宗望眯起眼睛。
“是。守粮的士兵说，那些骑兵手持铁管，管口喷出火焰，能射出一丈多远。粮车被火焰喷中，瞬间就燃起大火。”
完颜宗望沉默了。先是震天雷，又是喷火管，这个梁山到底还有多少古怪玩意儿？
他转身走向中军大帐，步伐沉重。经过营地时，士兵们纷纷低头行礼，但完颜宗望能感觉到他们眼中的恐惧——那不只是对敌人的恐惧，还有对未知的恐惧。
大帐内，众将已经到齐。气氛压抑，没人敢先开口。
“都说说吧。”完颜宗望在主位坐下，声音疲惫，“接下来怎么打？”
一名千夫长小心翼翼道：“将军，咱们的粮草只够五日了。若是再攻不下应州……”
“我知道粮草不够！”完颜宗望猛地一拍案几，“所以才要速战速决！今日，铁浮屠必须上！”
萧先生，那位辽国降臣，此时开口道：“将军，昨夜老夫夜观天象，今日午后恐有雨。铁浮屠重甲在身，若遇雨水泥泞，行动将大受限制。不如……等雨后再攻？”
“等？”完颜宗望冷笑，“等粮草吃光？等士气耗尽？等梁山军想出更多古怪玩意儿？”
他站起身，环视众将：“我意已决！辰时造饭，巳时出兵！铁浮屠打头阵，重甲步兵随后。今日，必须破城！”
众将面面相觑，最后齐声应道：“遵命！”
命令传下，金军大营开始忙碌起来。伙夫们加紧造饭，士兵们检查兵器铠甲，工匠们最后调试工程器械。铁浮屠营地更是忙碌，五百重甲骑兵开始披挂——那是一项繁琐的工作，需要两三人协助才能穿上一身重甲。
应州城头，陆啸也在一夜未眠后迎来了清晨。
他站在北门城楼上，望着远方金军大营升起的炊烟。晨雾尚未散尽，给远处的山丘、树林蒙上了一层薄纱。但陆啸知道，这宁静的清晨之后，将是腥风血雨。
“哥哥，您去歇会儿吧。”林冲走上城楼，手里端着一碗热粥，“这里有小弟盯着。”
陆啸接过粥碗，摇了摇头：“睡不着。金军今日必有大动作，我怎么能睡得着？”
他喝了口粥，问道：“咱们的准备如何了？”
“都按哥哥的吩咐布置妥当了。”林冲指着城外，“陷马坑、绊马索、铁蒺藜，昨夜已全部布置完毕。凌振兄弟的火药地雷也埋设了二十处，每处五十斤火药，混了铁片碎石。三道壕沟已经挖好，每道宽两丈，深一丈五，沟底埋了尖桩。”
“连珠弩呢？”
“三百架全部就位，分三队轮射。张清兄弟亲自指挥，他说保准让金军尝尝箭雨的滋味。”
陆啸点点头，又问：“钩镰枪手、破甲矛手？”
“鲁大师和武松兄弟正在城内街巷操练‘鸳鸯阵’。他们选了五百名力气最大的士兵，每人配钩镰枪一杆，破甲矛一支，专门对付登城的重甲兵。”
正说着，鲁智深和武松也上了城楼。两人都是一身短打，满头大汗，显然刚操练完。
“哥哥！”鲁智深大嗓门一吼，城楼都震了震，“洒家都准备好了！金狗敢爬上来，洒家就让他们尝尝禅杖的滋味！”
武松则沉稳得多：“小弟检查过，钩镰枪的枪头都重新淬过火，锋利得很。破甲矛的矛尖也打磨过了，保证一捅一个窟窿。”
陆啸拍拍两人的肩：“有劳两位兄弟了。今日之战，城头若破，巷战就全靠你们了。”
“哥哥放心！”两人齐声应道。
这时，吴用和凌振也匆匆赶来。吴用手里拿着一卷纸，凌振则满脸烟灰，像是刚从炉灶里爬出来。
“学究，凌振兄弟，情况如何？”陆啸问道。
吴用展开纸卷，是一张简易的天气图：“哥哥，小弟昨夜观星象、察云气，今日午后必有雨。雨势不会太大，但足以让地面泥泞。这对铁浮屠是坏消息，对咱们却是好消息。”
凌振接话道：“小弟已经把所有震天雷、火药包都用油纸包了三层，防潮。投石机也用油布盖好了，保证雨天也能用。另外……”他压低声音，“小弟还赶制了二十个‘大火雷’，每个装药一百斤，专门对付铁浮屠的密集阵型。”
陆啸眼睛一亮：“好！有此利器，咱们的胜算又添三分！”
众人正说着，时迁像只猴子似的从城墙下窜上来，气喘吁吁：“哥哥！金军有动静！铁浮屠开始披挂了！看那架势，最多一个时辰就要出兵！”
所有人的脸色都严肃起来。
陆啸走到垛口前，望着远方。晨雾渐渐散去，金军大营的轮廓清晰可见。他能看到那片独立的营地中，士兵们正在给战马披甲，那铠甲在晨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传令。”陆啸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全军进入战斗位置。辰时三刻，所有人必须在岗。火头军把饭食送到城头，让将士们吃饱。医官营准备好伤药、绷带，在南门内设临时医馆。民夫队待命，随时搬运滚木礌石。”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整个应州城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辰时初，城头已经站满了士兵。连珠弩手检查着弩机，箭手清点箭矢，投石机组调试着配重。滚木礌石堆在垛口后，滚烫的沸油在铁锅里咕嘟作响。钩镰枪手、破甲矛手站在城墙后方的街巷里，默默擦拭兵器。
陆啸沿着城墙巡视。他走过每一个垛口，拍过每一个士兵的肩膀，说上几句鼓励的话。
“小兄弟，怕吗？”他问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弩手。
那弩手脸色发白，但挺直腰杆：“回寨主，不怕！俺爹娘都在城里，俺要是怕了，谁保护他们？”
“好样的。”陆啸拍拍他的肩，“记住，射箭时不要慌，瞄准了再射。你每射中一个金狗，就少一个祸害咱们的亲人。”
他又走到一群搬运滚石的民夫前。这些都是城里的百姓，有老有少，此刻都穿着粗布衣裳，满头大汗。
“乡亲们，辛苦你们了。”陆啸拱手。
一个白发老丈颤巍巍道：“陆寨主说哪里话！你们在前头拼命，咱们在后头出点力气，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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