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破甲之策（2/2）

吴用一愣：“自然知道。秦将白起围赵括四十万大军，坑杀降卒……”

“那你知道，赵军为何败吗？”

“赵括纸上谈兵，轻敌冒进……”

“不只是这样。”陆啸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赵军装备不如秦军吗？士气不如秦军吗？都不是。他们败在战略，败在失去了战场主动权，被秦军牵着鼻子走。”

他走回沙盘前，手指点在应州城上：“咱们现在就像被围的赵军——守着一座孤城，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唯一不同的是，咱们有坚城可守，有新式武器可用，更重要的是——”

陆啸抬起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咱们知道为什么要打这一仗。不是为了功名利禄，不是为了封侯拜将，是为了身后这八万百姓，是为了汉家衣冠不坠。”

吴用肃然起敬。

“铁浮屠再厉害，也是人在操控。”陆啸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是人就会怕，会累，会犯错。咱们要做的，就是抓住每一个错误，放大每一次恐惧。一层层削弱他们，一点点消耗他们。等到他们精疲力尽、心惊胆战之时，便是咱们反击之刻。”

窗外传来隐约的马蹄声，是卢俊义的骑兵出城了。

陆啸走到门边，望着夜空：“学究，你信天命吗？”

吴用想了想：“小弟信，也不信。信的是大势所趋，不信的是坐以待毙。”

“说得好。”陆啸笑了，“我也信大势——如今的大势是，金国崛起，辽国将亡，宋室羸弱。但这大势之中，总有些变数。咱们梁山，就是要做这个变数。”

他推开厅门，夜风呼啸而入。

“走，随我去城头看看。”

两人披上披风，在亲兵护卫下登上北门城楼。

城头上，士兵们正在加紧布置。工兵营借着夜色掩护，悄悄出城挖掘陷马坑、布置绊马索。凌振亲自带队，在预设区域埋设火药地雷。每个环节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太大动静惊动金军。

远处，金军大营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偶尔传来马嘶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林冲正在巡视城防，见陆啸上来，快步迎上：“哥哥，您怎么来了？城头风大，当心着凉。”

“睡不着，来看看。”陆啸走到垛口前，望着北方，“林教头，你说完颜宗望现在在做什么？”

林冲沉吟：“想必也在调兵遣将，准备明日大战。”

“他一定很得意。”陆啸轻笑，“以为拿出了王牌，就能一举破城。可他忘了——战争不是比谁的王牌更硬，是比谁犯的错误更少。”

他转身对林冲道：“传令下去，让守夜士兵轮班休息，养足精神。明日辰时，我要所有人在城头就位。”

“是！”

“还有，”陆啸补充道，“让火头军准备热食，明日天不亮就送到城头。将士们吃饱了，才有力气杀敌。”

林冲领命而去。

陆啸又在城头站了一会儿，直到吴用轻声提醒：“哥哥，三更了，该回去歇息了。”

“再等等。”陆啸望着远方，“我在等一个消息。”

话音未落，北方突然亮起一片火光！

那火光起初只是一点，随即蔓延开来，很快映红了半边天空。隐约传来喊杀声、马嘶声，虽然隔着十几里，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可闻。

“是卢员外！”吴用激动道，“他得手了！”

陆啸嘴角露出笑意：“好。这下完颜宗望今晚是别想睡了。”

金军大营方向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灯火乱晃，显然陷入了混乱。

城头上的士兵们也看到了这一幕，纷纷低声议论，士气大振。

“传令，”陆啸对身边亲兵道，“让将士们都看看——金军不是不可战胜的。他们的营寨，咱们想烧就烧；他们的粮草，咱们想劫就劫。”

消息很快传遍全城。原本紧张的气氛，因为这把火而轻松了许多。

陆啸终于走下城楼。回到州府衙门时，已是四更天。

他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脑中反复推演着明日的战局：铁浮屠会从哪个方向主攻？完颜宗望会用什么战术配合？雨天会不会来？如果来了，该如何利用？如果没来，又该如何应对？

一个个问题在脑中盘旋，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亲兵轻轻敲门：“寨主，卯时了。将士们已在城头就位，早饭也送到了。”

陆啸翻身坐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更衣。”

他穿上那身玄色铁甲，系好披风，佩上长剑。铜镜中的人影，眼神锐利，不见丝毫疲惫。

推开房门，晨风扑面。东方的天际，朝霞如血。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一天，将决定应州的命运，决定梁山的命运，甚至可能决定整个北疆的格局。

陆啸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城头。

那里，五万将士在等他。

那里，一场载入史册的血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