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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深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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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四日,凌晨一点二十分,天文台观测室。

夏星独自坐在控制台前。三块屏幕亮着微光:一块显示着望远镜的实时成像,一块滚动着环境传感器数据,第三块是她自己编写的校园节律监控界面。

望远镜对准的是M13——武仙座球状星团。在长曝光成像中,数十万颗恒星聚集在狭窄的视野里,像一把钻石洒在黑绒布上,中心密集得几乎融为一体,边缘逐渐稀疏。这是宇宙中最古老的恒星系统之一,年龄超过一百亿年,比太阳系还古老。

但她此刻关注的不是星团本身,而是屏幕右上角的一个小窗口:那是“修复的沉积”装置地下室的实时监控画面。画面很暗,只有安全指示灯微弱的绿光,但每隔五秒,会有一束测试用的扫描光束快速扫过,照亮那些悬挂的陶瓷碎片。

扫描光束是秦飒为了连续测试特别添加的——不是艺术效果,而是功能性的:每隔五秒,高精度摄像头会捕捉一次碎片在光束下的状态,通过图像识别算法检测是否有碎片发生位移、旋转角度变化、或者表面出现异常。

夏星把两个画面并排放置。左边是百亿年前的星光,此刻抵达地球,被望远镜捕捉。右边是陶瓷碎片,在五秒一次的光束扫描下,呈现出一种机械的、精确的“呼吸”。

古老与当下。宇宙尺度与人类尺度。自然节律与算法节律。

她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下:“时间的不同形态——星光是延迟的现在,碎片是持续的此刻。”

窗外的校园一片寂静。凌晨时分的清墨大学,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路灯和少数几扇还亮着灯的窗户。夏星知道那些亮灯的窗户里可能是谁:竹琳可能在温室记录夜间的植物呼吸数据;凌鸢和沈清冰可能在宿舍修改知识系统的设计稿;胡璃和乔雀可能在古籍修复室整理新到的文献;苏墨月和邱枫可能在准备下一期工作坊的材料。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时间节奏里工作,但此刻,在凌晨一点多这个非典型的时间点,她们共享着一种“深夜工作者”的节律。

夏星调出过去一周的校园活动密度曲线。正如预期,深夜时段的活动密度很低,但并非为零。那些零星的活动点——像此刻天文台的观测、温室的记录、宿舍的灯光——在数据图上如孤岛般散落。

但有趣的是,这些深夜孤岛之间,存在某种微弱但可检测的同步性:当天文台开始一次新的观测序列时,温室的数据记录频率也会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内略有增加;当宿舍区的深夜灯光数量达到一个小峰值时,知识数据库的查询量也会出现对应的微升。

不是因果关系——夏星提醒自己——只是相关性。但相关性已经足够说明:即使在看似各自孤立的深夜活动中,也存在一种无形的、跨越空间的节律联系。

她把这些观察记录在“夏至观测日”的策划文档里。计划在夏至日那天,不仅记录白天的高密度活动节律,也记录深夜的低密度活动节律——看看在一年中最短的夜晚,校园的“呼吸”会呈现出怎样的特殊模式。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竹琳的消息:“刚完成一轮温室夜测。几种蕨类的夜间气孔导度比预期高0.02单位,可能与今晚较低的温度有关。你那边观测条件如何?”

夏星回复:“视宁度中等,但透明度很好。正在拍摄M13。”

“那个球状星团?记得你说过,那里的恒星密集到几乎相撞,但实际上它们之间的距离比太阳系行星间距还远。”

“对。密集只是视角效应。就像我们的校园活动密度图——看起来某些时段活动密集,但每个活动在时空上其实是分离的,只是从统计视角看形成了‘集群’。”

“就像蕨类叶背的孢子囊群,”竹琳回复,“看起来是密集的阵列,但每个孢子囊都是独立的生命单位,只是排列方式让我们感知为‘群’。”

对话暂停。夏星调整了望远镜的曝光参数,开始拍摄M13的核心区域。在最高分辨率下,那些看似融为一体的星光开始分离,显现出单个恒星的轮廓——虽然依然密集,但有了个体的形状。

她忽然想到石研的陶瓷碎片。在装置中,三十七片碎片悬挂在一起,从某些角度看密集如星团,但从其他角度看又疏离如孤岛。而随着光线的变化,这种密集与疏离的感知在不断转换。

古老星团、陶瓷碎片、校园活动、孢子囊群——所有这些系统,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处理“个体与集群”、“分离与连接”、“密度与空间”的关系。

而她的工作,就是用数据和模型,描述这些关系。

屏幕上的校园节律监控界面开始闪烁——一个新的数据流接入了。是秦飒发来的“修复的沉积”装置的连续运行日志。过去五天里,装置的光照算法已经根据真实环境数据自动调整了超过八万次参数,每次调整的幅度都很小,但累积起来,让装置经历了完整的五个昼夜光周期。

日志显示,装置运行稳定。碎片没有出现位移或损坏,灯光系统响应正常。但有趣的是,图像识别算法检测到:在每天日出和日落时段,当光照参数变化最剧烈时,碎片的旋转会出现微小的、统计学显着的加速——不是因为外力,而是因为热胀冷缩导致的悬挂鱼线长度微变。

“碎片在用物理方式‘响应’光周期。”夏星在记录本上写下,“不只是被动接收光,而是通过热力学过程,参与光的舞蹈。”

她把这个发现分享给竹琳。几分钟后,竹琳回复:“类似的现象发生在温室:日出时,某些植物的叶片角度会发生微小调整,不是光合作用驱动的,而是温度变化导致的组织膨胀差异。植物也在用物理方式‘迎接’晨光。”

夏星把这些观察都记录下来。它们可能永远不会进入正式的论文——太细微,太边缘,太跨学科——但正是这些细微的边缘,构成了她对“系统如何运作”的深层理解。

凌晨两点,观测序列结束。夏星开始处理数据:校准、叠加、降噪、增强。屏幕上,M13的图像逐渐变得清晰,那些原本模糊的光点分离成千万颗独立的星星,每颗都有自己的亮度、颜色、位置。

她保存了图像,命名为“M13__0200”。文件名包含时间戳,因为同样的星团,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大气条件下观测,会呈现不同的细节。就像同样的陶瓷碎片,在不同的光照下,会投下不同的影子。

时间不只是背景,时间是观察条件的一部分。

她关闭了望远镜系统,但让环境传感器继续运行。然后她打开另一个程序——那是她为“夏至观测日”编写的实时可视化预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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