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利弊权衡(2/2)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声响,在密室中回荡。
“为了真相。”臻多宝轻声说。
“为了公道。”赵泓回应道。
两人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灼热之感直达肺腑。
放下酒杯,臻多宝若有所思地看着赵泓,忽然开口问道:“你刚才说,皇上想要平衡,而非清算。那么如果我们真的拿到了确凿的证据,皇上是否真的会下定决心铲除影阁呢?毕竟影阁这些年来也为皇上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啊。”
赵泓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他沉默片刻后回答道:“这正是问题的微妙之处。影阁的确为皇上处理过许多棘手的事务,这也是他们能够逐渐坐大的原因之一。然而,如今他们的势力已经膨胀到难以控制的地步,甚至对皇权本身构成了威胁。皇上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人的权力过大,哪怕这个人是他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爪牙。”
赵泓稍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而且,我还听说皇上最近在暗中培养另一股力量,或许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取代影阁。”
臻多宝听后,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他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是说……皇上自己也在计划除掉影阁?”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赵泓意味深长地说,“但我们不能指望皇上主动出手。必须是我们把足够的证据和舆论准备到位,让皇上不得不出手,且出手后能够稳定朝局。”
臻多宝缓缓点头,若有所思:“所以我之前的急切,反而可能打乱皇上的布局?”
“可以这么理解。”赵泓点头,“这也是为什么我主张稍缓一步,等待最佳时机。不仅要收集证据,还要把握朝堂动向,甚至揣摩圣意。这是一盘多维的棋局,每一步都要计算周全。”
臻多宝慢慢地走到一排多宝架前,他的目光有些游离,仿佛并没有真正聚焦在眼前的物品上。他的手无意识地落在一尊青铜鼎上,轻轻地抚摸着鼎身上的纹路,仿佛能从这些古老的线条中感受到岁月的沧桑和历史的厚重。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卷入如此深的政治漩涡之中。”臻多宝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当初我只是单纯地想要为父兄平反,揭露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泓轻声打断了:“真相从来都不单纯。”赵泓的语气很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深意却让人不禁深思。
“尤其在权力的中心,每一个真相背后都牵连着无数的利益和生命。”赵泓继续说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开始没有把全部的实情都告诉你,因为我知道你需要时间去适应这种复杂性。”
臻多宝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赵泓。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赵泓的感激,也有对他隐瞒真相的不满。
“你担心我承受不住?”臻多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质问。
赵泓毫不回避地看着臻多宝的眼睛,坦诚地回答道:“我担心你因为承受不住而做出冲动的决定。就像刚才你说的死谏,那确实是一种最简单、最直接的解决方式,但它很少能够真正解决问题。往往只是成全了谏言者的气节,却给后人留下了一个更烂的摊子。”
这番话让臻多宝陷入沉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修复过无数珍贵古董,却现在要用来参与一场可能颠覆朝堂的政治斗争。
“我明白了。”良久,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而清醒,“我会耐心等待最佳时机。但在那之前,我们要积极准备,收集所有可能的证据。”
赵泓欣慰地点头:“正是此意。我们先从拜访王文允开始。三日后休沐日,我会提前递帖拜访,你准备好《卫公兵法》残卷。”
“没问题。”臻多宝忽然想起什么,“不过你的伤势真的无碍了吗?王文允的庄园在京郊,路程不近。”
赵泓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已无大碍。倒是你,要准备好扮演随从。言行举止都要注意,王文允是聪明人,一点破绽都可能引起怀疑。”
臻多宝微微一笑:“别忘了,我这些年伪装成商人,与各色人等打交道,演个随从还不成问题。”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轻微响动。两人同时噤声,赵泓瞬间吹灭最近的一盏烛火,密室陷入半明半暗。
臻多宝像一只轻盈的猫一样,蹑手蹑脚地移动到墙边,仿佛生怕惊醒了什么似的。他的动作轻柔而无声,就像是一阵微风拂过。
当他的耳朵轻轻贴在一块看似普通的木板上时,他的身体微微一震,仿佛听到了什么重要的声音。然而,仅仅过了片刻,他的肩膀便松弛下来,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渐渐舒缓。
“只是野猫碰倒了院中的花盆而已。”臻多宝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释然,“最近它们似乎特别活跃,经常在夜间出没。”
然而,站在一旁的赵泓却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他眉头微皱,目光紧盯着臻多宝,似乎对这个结论仍心存疑虑。
“你真的认为这里还安全吗?”赵泓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影阁已经来过两次了,虽然都没有发现密室,但谁能保证他们第三次不会找到呢?”
臻多宝叹了口气,他当然明白赵泓的担忧不无道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被发现的风险确实在不断增加。
“我知道风险在不断上升。”臻多宝缓缓说道,“但是迁移到别处同样存在风险,而且我这么多‘宝贝’,要在短时间内全部转移并非易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满室的古董珍玩,眼中流露出深深的不舍。这些都是他多年来的心血结晶,每一件都承载着他的回忆和情感。
“有些东西,该舍弃的时候还是要舍弃。”赵宇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的语气异常严肃,“毕竟,性命比任何珍宝都要重要。我有一处隐秘的宅院,可以暂时作为新的安全点。”
臻多宝犹豫片刻,终于点头:“等见过王文允后,我们再商议转移之事。现在当务之急是拿到更多证据。”
赵泓看了看窗外天色:“我该走了。太久停留会增加风险。三日后辰时,我们在城南永兴桥头碰面。”
“小心。”臻多宝轻声道,眼中有着真切的担忧。
赵泓点头,重新披上披风:“你也是。影阁现在像受伤的野兽,最是危险。没有万分紧急之事,不要主动联系我。”
臻多宝启动机关,暗门缓缓滑开。赵泓侧身而出,融入夜色之中。
密室重归寂静,只剩下臻多宝和满室古董。他走到那尊青铜鼎前,手指轻轻抚过铭文,喃喃自语:“父亲,如果您在天有灵,请指引我走出这迷雾吧。”
鼎当然不会回答,只在烛光中投下沉默的阴影。
臻多宝长叹一声,吹灭所有烛火,让黑暗吞噬了整个空间。只有在完全的黑暗中,他才能最清晰地思考。
而此刻在京城的另一个角落,影阁总部深处,一群人正在烛光下审视着一幅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多个红点,其中一个正是多宝阁的位置。
“两次搜查都没有结果,不代表那里没有问题。”一个冰冷的声音说道,“赵泓最近行动诡秘,必定还在与某人暗中联系。加强监视,所有与他有过接触的人都要严密监控。”
“但是赵大人是朝廷重臣,没有确凿证据...”一个下属犹豫道。
冰冷的声音打断他:“影阁做事何时需要确凿证据了?找到借口就行。必要时,可以制造借口。”
烛光摇曳,映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皇上想要平衡,我们就给他平衡。但如果有人想要打破这种平衡...”他没有说完,但手中的匕首已经深深插入地图上多宝阁的位置。
匕首在烛光下闪着寒光,一如这个夜晚的危险与阴谋。
而在深宫之中,皇帝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满天星斗,手中把玩着两枚玉珠。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中却有着深沉的思虑。
“风雨欲来啊。”他轻声自语,手中的玉珠转动得更快了。
所有人都在这场大棋局中移动着自己的棋子,等待着最终摊牌的时刻。而赵泓和臻多宝,刚刚在密室中达成的共识,将成为影响这盘棋局的关键一步。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场游戏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险,棋盘也比他们看到的更加广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