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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风满徽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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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天,说变就变。

昨日还晴空万里,今晨却已阴云密布。臻多宝站在皇家书局院中,抬头望着压得低低的灰云,心中莫名忐忑。他紧了紧身上的官服,深吸一口带着潮湿泥土气息的空气,快步走向书局正堂。

“臻编修今日来得早啊。”门口值守的老吏眯着昏花的眼,慢吞吞地登记着他的名字。

“今日不是有要事么?”臻多宝勉强笑了笑,压低声音,“听说上面要来人了?”

老吏四下张望,这才凑近些道:“何止是来人,听说要彻底清查!说是要整理先帝朝最后五年的所有档案文书,一页都不能少。”

臻多宝心头一紧。先帝朝最后五年——那正是父亲担任史官,记录“玉玺案”的时期。

“为何突然如此?”他故作镇定地问。

“天威难测啊。”老吏摇摇头,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方才赵大人已经到了,正在内堂等您呢。”

臻多宝谢过老吏,快步穿过前院。书局内已是一片忙碌,小吏们搬着一箱箱档案穿梭往来,个个面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赵泓果然在内堂,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面色比窗外的天空还要阴沉。

“情况不妙。”赵泓开门见山,“皇上昨夜突然下旨,要彻底清查书局所有档案,特别是先帝晚年的记录。”

“为何如此突然?”

“有人在朝会上提及‘玉玺案’,说史料记载多有含糊不清之处,恐后世无法明鉴。”赵泓压低声音,“我怀疑是影阁在背后推动,他们似乎急于找到什么,或是...销毁什么。”

臻多宝心跳加速:“那我们的手稿...”

“我已经将它们转移到安全之处,但你今日必须万分小心。”赵泓目光锐利,“清查由内阁直接派人监督,来的都是老手,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他们要找什么?”

“或许是你父亲的手稿,或许是其他牵连到某些人的证据。”赵泓沉吟道,“记住,无论发现什么,切勿轻举妄动。影阁此刻如同困兽,最是危险。”

话音未落,外面已传来一阵骚动。二人交换一个眼神,默契地分开。

清查官员到了。

——

来者是翰林学士周兆明,他以严谨刻板而闻名于世。只见他身后紧跟着十余名属官,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闯入书局。书局内原本嘈杂的人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整个庭院里,只剩下周学士那冷硬的命令在空气中回荡:“所有先帝弘昌元年至五年的档案,全部搬至东厅!每一册都必须登记造册,注明现状!”

这突如其来的命令让书局的众人有些措手不及,但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忙碌起来。而臻多宝则被分派到了清理组,负责检查这些档案的完好程度。这个任务虽然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却需要足够的耐心和细心。

臻多宝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至少他不用直接参与登记编目,这样一来,被人盘问的机会也会相对减少。他默默地走到东厅,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东厅里很快就堆满了一箱箱落满灰尘的卷宗,这些卷宗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旧纸特有的气味。在潮湿的空气中,这股味道愈发浓重,让人有些难以忍受。

臻多宝和其他几位编修埋头苦干,他们小心翼翼地翻开一册册泛黄的档案,仔细检查着每一页是否有虫蛀、霉变或缺页的情况。这是一项枯燥而又繁琐的工作,但他们都深知这些档案的重要性,所以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周学士如鹰隼般在厅内踱步,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工作台。不时他会停下脚步,拿起某册档案仔细翻看,问几个尖锐的问题。

臻多宝手心冒汗,努力集中精神在工作上。这些陈年旧档中,不知隐藏着多少秘密,多少被遗忘的往事。他一页页翻过,时而能看到熟悉的字迹——那是父亲的手笔。每每此时,他的心都会揪紧,既渴望从中找到线索,又害怕暴露自己与这些记录的关系。

午时刚过,雨终于下了起来。豆大的雨点敲打着东厅的窗棂,厅内不得不点起灯笼照明。昏暗的光线下,旧纸上的字迹更加难以辨认。

“这册档案损毁严重,”周学士突然出现在臻多宝身旁,拿起他刚检查完的一册卷宗,“为何没有特别标注?”

臻多宝心中一凛,忙起身回话:“回大人,下官已检查过,虽封面破损,但内页完整,故未特别标注。”

周学士眯着眼仔细翻看了一会儿,才微微点头:“做事细致些,不可疏忽。”

“是。”臻多宝暗暗松了口气,接过档案时却注意到周学士手指无意间按住的一个名字——那是档案末尾处的一个签名:林文靖。父亲在公文中偶尔会用这个化名。

这是巧合,还是周学士在暗示什么?

臻多宝不敢细想,埋头继续工作。雨声淅沥,时间在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中流逝。他渐渐沉浸在这些陈年记录中,从字里行间捕捉着往日的影子。

忽然,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这是一份看似普通的官员调任记录,记录着一位名叫程允的翰林待诏被调往徽州任职的公文。引起臻多宝注意的,是公文空白处的一个极小印记——一只展翅的雨燕。

影阁的标记。

他心跳加速,小心地环顾四周。其他人都在专注工作,无人注意他的发现。臻多宝深吸一口气,假装继续检查档案,却用眼角余光仔细研究起这份公文。

程允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是当年小有名气的书法家,但因卷入某个案件而被贬出京。父亲在手稿中似乎提到过此人,称其“善摹诸体,几可乱真”。

公文内容很简单,只是例行公事的调任令。但那个雨燕印记暗示着背后另有隐情。臻多宝悄悄记下公文日期和编号,准备日后查证。

“发现什么了吗?”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臻多宝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用袖子遮住了那个印记。回头看见赵泓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手中的档案。

“没、没什么,只是普通调任令。”臻多宝努力保持镇定。

赵泓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周学士要求加快进度,晚些时候可能要抽查我们已经检查过的档案。”

这话似是提醒,似是警告。臻多宝会意,若无其事地将那册档案放入“已检”箱中,心里却已牢记了那个名字:程允,徽州。

——

清查工作持续到深夜。当臻多宝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书局时,雨已停歇,夜空中有几颗星子微弱地闪烁着。

他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绕道去了城东的一家小面馆。这是他与赵泓约定的紧急联络点之一。

面馆里客人寥寥,臻多宝在最里的位置坐下,点了一碗阳春面。面还未上,赵泓已悄无声息地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今日很危险。”赵泓低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周学士是敌是友?”臻多宝迫不及待地问。

“难说。但他今日多次接近你,绝非偶然。”赵泓从袖中取出一小卷纸,“你发现的那份调任令,我查了一下存档。程允当年被贬,表面上是因书法作品冒犯天威,实则是因他发现了某位重臣与影阁往来的证据。”

臻多宝屏住呼吸:“哪位重臣?”

赵缓缓摇头:“记录已被销毁。但有趣的是,程允调往徽州后不久就神秘失踪了。当地官府上报说是坠崖身亡,却从未找到尸体。”

“徽州...”臻多宝若有所思,“父亲的手稿中似乎也提到过这个地方。”

“影阁在徽州有重要据点。”赵泓声音压得更低,“我们一直怀疑那里是他们的训练基地之一,培养专门模仿笔迹和制造赝品的能手。”

小二端面上来,二人立刻停止交谈。待小二走远,臻多宝才急切地问:“那份调任令上的雨燕印记...”

“是影阁最高级别的密令标记。”赵泓眼神凝重,“说明程允的调任非同寻常,可能与某个重大阴谋有关。”

臻多宝想起父亲手稿中的片段,忽然灵光一现:“父亲曾提到过‘砚底藏锋’四个字,当时不解其意,现在想来,或许与徽州有关?那里不是以产砚台闻名吗?”

赵泓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锐光:“你说什么?‘砚底藏锋’?”

臻多宝点头:“手稿中只是一带而过,没有详细解释。”

赵泓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铁牌放在桌上推给臻多宝。铁牌上刻着一方砚台,砚底似乎有什么图案,但因太小而看不真切。

“这是从那个死在书局的刺客身上找到的。”赵泓低声道,“我们一直不明白它的含义。”

臻多宝拿起铁牌仔细端详,心跳忽然加速:“这砚台的样式...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徽州龙尾砚,”赵泓肯定地说,“最名贵的品种,通常只进贡朝廷或赠予重臣。”

二人目光相遇,瞬间明白了什么。

“影阁的核心秘密,可能就藏在徽州的某个砚台工坊中。”臻多宝脱口而出。

赵泓缓缓点头:“而程允的调任,很可能与此有关。他善书法,必也对砚台有研究。”

——

接下来的几日,清查工作仍在继续,但再未有特别发现。臻多宝小心谨慎,没有再找到与影阁直接相关的证据,但暗中记下了所有可能与父亲和程允有关的档案编号。

周学士的态度始终令人捉摸不定。他明显对某些特定时期的档案格外关注,但又表现得公事公办,不露半点倾向。有几次,臻多宝感觉周学士似乎有意无意地为他打掩护,将其他人的注意力从某些档案上引开。

第四日深夜,臻多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门外是赵泓的心腹侍卫,面色紧张。

“臻编修,赵大人请您立即过去,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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