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初抱外孙心欢喜(1/2)
晨光斜照进屋,落在床头的襁褓上。江知梨坐在榻边,手里抱着孩子,一动不动。她把脸凑近了些,看着那小脸从皱巴巴渐渐舒展开,鼻尖微翘,嘴唇粉嫩,呼吸轻得像羽毛扫过耳畔。
沈棠月靠在床头,盖着薄被,脸色仍白,可眼睛亮得很。她望着江知梨抱着孩子的样子,嘴角一直没放下。
“您抱了快一个时辰了。”她说。
江知梨没应声,只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的眉心。那皮肤软得不像真人,温温的,带着奶香。她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抱第一个孩子的情形——那时她还不会笑,只板着脸检查手脚齐不齐,听哭声够不够响。如今这双手再抱孙子,竟抖了一下。
外头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住。
帘子掀开,阿禾走了进来。她换了身干净布衣,鞋上还沾着泥,左手提着个小竹篮,右手搭在门框上喘了口气。
“药煎好了?”沈棠月问。
阿禾点头:“加了山参须,温补不燥。你今日能坐起,喝两口试试。”
她走到桌前放下篮子,取出一只粗瓷碗,倒出半碗褐色药汁。药气不重,混着一丝甜香。
江知梨仍抱着孩子,目光却落在阿禾脸上。她这才看清对方眼窝深陷,唇无血色,脖颈处隐约透出青灰之气。昨夜那张纸上写的“命不过七日”,此刻正一点一点爬进现实。
“你坐下。”江知梨说。
阿禾没动:“站会儿更舒服。”
“我让你坐下。”江知梨声音不高,却压得住人,“你是大夫,不是奴才。在我面前,不必立规矩。”
阿禾顿了顿,拉过一把木凳,慢慢坐下。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篮边裂口。
屋内一时安静。孩子在江知梨怀里扭了下,哼了一声,又睡实了。
“我早该认出你。”江知梨忽然开口。
阿禾抬头。
“你师父姓林,三十年前在北境行医,救过一个侯府侧夫人。那妇人难产,胎死腹中,他剖腹取婴,活了母子两条命。”江知梨盯着她,“后来朝廷追责,说他妖术害人,要抓他问罪。是我父亲暗中周旋,让他逃去南岭。你师父临走前留下一块药牌,上面刻了个‘禾’字。”
阿禾手指一顿。
“你说你师父救了我儿媳……可你真正救的,是我女儿。”江知梨低头看怀里的孩子,“你来这一趟,不是为了报恩于她,是为了还当年那条命。”
阿禾没否认。她缓缓抬起手,从怀里掏出一块褪色的红布,打开——里面是一枚铜制小牌,边缘磨损严重,正面刻着“林氏医脉”,背面是那个熟悉的“禾”字。
“我娘就是你父亲保下的那个侧夫人。”她说,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她活下来了,我也生下来了。可三年后,她还是被人毒死在厨房,就因为多看了主家公子一眼。我被卖到药铺当学徒,挨打受饿,差点死在雪地里。是你父亲派人找到我,送我去南岭,交到我师父手上。”
她顿了顿,指节发白。
“我师父教我认药、制药、救人。他说医者不能有恨,只能有命。可我知道,若没有你父亲当年那一道令,我早就烂在沟渠里了。”
江知梨听着,没说话。她只觉胸口闷了一下,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把。
“所以这次你来,不是偶然。”她说。
“不是。”阿禾点头,“我三个月前就听说沈家四女有孕,脉象极弱。我一路跟着消息走,等到了城外,才知道是你女儿。我本不想见你,可我必须来。我不来,她活不过三月。”
江知梨闭了下眼。她想起沈棠月三个月时吐得昏天黑地,夜里惊叫醒来,说自己梦见孩子不见了。她当时只当是梦魇,谁能想到,真有一条命已经断了。
“你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江知梨睁眼,“那药,是你替她扛了毒性。”
“是。”阿禾承认,“有些毒,只能以命压命。我没有别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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