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顺利产子喜临门(1/2)
晨光穿过窗纸,落在床前的青砖上。江知梨坐在榻边,手里攥着一方帕子,指尖发白。屋内药香未散,混着热水与血气的味道,稳婆刚把最后一盆水端出去,低声说:“母子平安,夫人放心。”
沈棠月躺在床中,脸色苍白,额发湿透贴在鬓角,可嘴角是翘着的。她怀里抱着个襁褓,小脸皱成一团,正闭眼酣睡。
“重吗?”江知梨问,声音压得很低。
沈棠月摇摇头,又点点头:“不重……可我舍不得放。”
江知梨伸手碰了碰那小手,才一丁点大,指头还蜷着。她喉头动了动,没说话,只将帕子轻轻盖在孩子脚背上。
外头传来脚步声,轻而熟稔,停在门口。
门帘一掀,阿禾站在那儿,肩上药囊还在,布鞋沾着露水。她没进屋,只望着床头一眼,便低头解下腰间一只布包,放在桌上。
“安神汤的底方。”她说,“产后三日最虚,她夜里易惊,这药睡前煎半盏,不可多。”
江知梨起身走过去,拿起布包,手指触到几味干草药,粗细不一,全是晒透的。
“你今早来过?”她问。
“戌时初刻。”阿禾答,“看了产程,脉象稳,胎位正,不必动手。我在院外守着,万一有变。”
江知梨看着她脸上的风尘,眼角有细纹,嘴唇干裂。
“你不是说住城西破庙?”
“搬了。”阿禾淡淡道,“东市赁了间小屋,离这儿近。每日辰时来查药,戌时走。她七日内不能吹风,乳汁要足,饮食要温。”
她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江知梨叫住她,“进来坐会儿。”
阿禾没动。
“孩子生下来了,你该看看。”江知梨声音低了些,“你师父当年救了我儿媳,今日是你保了我女儿和外孙。我不知该怎么谢你。”
阿禾这才回头,目光扫过床上母子,停了一瞬。
“我不是为谢来的。”她说,“我是为‘活’来的。”
江知梨没懂。
阿禾却不再解释,只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递过去。
纸上无字。
江知梨接过,翻来覆去地看。
“等墨显。”阿禾说,“明日午时,字会出来。你看完,烧掉。别留。”
江知梨捏着纸角:“为何不现在说?”
“有些话,不能出口。”阿禾看着她,“出口即死。”
屋内一时静下来。孩子在襁褓里哼了一声,沈棠月连忙低头轻拍。
阿禾转身走了,门帘晃了两下,恢复垂落。
江知梨站在原地,手中那张空白纸像块铁片,沉甸甸的。
半个时辰后,阳光移到桌角,照在纸上。起初无异样,随后边缘泛起淡黄,一行极细的墨线缓缓浮现,歪斜如虫爬:她腹中曾有双胎。
江知梨呼吸一顿。
再过片刻,第二行字显出:其一生,其一亡,堕于三月。
她手指猛地收紧,纸边折出深痕。
她想起沈棠月三个月时吐得厉害,整夜咳醒,面色青灰。她当时只当是孕中恶症,命厨房换清淡米粥,调两个健壮丫鬟轮班守夜。阿禾来看过三次,每次都换药方,说“气已稳,勿忧”。
原来那时就已经没了。
她慢慢抬头,看向床上的女儿。沈棠月正低头看着孩子,手指一遍遍抚过那小脸,眼神专注得近乎痴。
江知梨走过去,轻声问:“疼得厉害吗?”
沈棠月摇摇头:“阵痛过去就好了。娘,您别担心。”
“什么?”
“啊……”沈棠月反应过来,“我说……别担心。”
江知梨没追问。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顶,软软的,跳着一根细脉。
“他长得像你。”她说。
沈棠月笑了:“也像您。”
窗外风起,吹得帐子微微晃动。铜铃响了一声,又一声。
江知梨忽然察觉——方才阿禾走时,脚步比平时慢。她一向利落,今日却像是拖着腿走的。还有她递纸时的手,指节泛白,袖口内侧有一抹暗红,极淡,但确实存在。
她低头看手中纸,第三行字正缓缓渗出:我命不过七日。
江知梨猛地攥紧纸张。
她冲到门口掀开帘子,院中空无一人。只有地上两串脚印,一深一浅,延伸向角门。
她立刻转身回屋,抓起披风就往外走。
“娘?”沈棠月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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