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2/2）

他看着福全，像看着一个疯子。

“你说什么？”

“我说。”福全一字一句，“杀索额图的真正凶手，是你父皇。”

“不可能。”胤禛摇头，“索额图是被朱慈焕杀的，在煤山上，我亲眼看到的。”

“你看到的，是朱慈焕。”福全说，“但朱慈焕，是你父皇的人。”

胤禛脑子“嗡”的一声。

朱慈焕是皇阿玛的人？

那个口口声声要复辟大明的朱三太子，是皇阿玛的人？

“朱慈焕是你父皇养了二十年的棋子。”福全说，“他所谓的‘复明’，所谓的‘九龙炼魂阵’，所谓的‘怨龙王’……都是你父皇一手策划的。”

“目的，就是除掉太子。”

胤禛后退一步，靠在亭柱上。

“不可能……”他喃喃道，“太子是他亲儿子……”

“亲儿子又怎样？”福全冷笑，“太子已经疯了，被白无垢控制，变成了怪物。你父皇必须除掉他。但不能自己动手，否则会背上‘杀子’的恶名。”

“所以他让朱慈焕动手。让朱慈焕背锅。让所有人都以为，太子是被大明余孽害死的。”

“而你……”

他盯着胤禛，眼神复杂：

“你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胤禛浑身发冷。

“我？”

“对。”福全说，“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太湖？为什么会遇到白无垢？为什么会得到龙脉之力？”

“都是他安排的。”

“从你离京那天起，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胤禛靠在柱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离京前，皇阿玛对他说：“老四，你去江南查案吧。”

想起在济南，粘杆处的人突然撤走，留下他独自面对太子。

想起在岱庙，玉虚子拿出那块御赐金牌，说：“见此金牌，如见皇上。”

想起在养心殿，皇阿玛问他：“老四，你想要什么？”

想起他拿出那二十八封信，皇阿玛说：“找到它，看完，烧掉。”

原来……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被安排好了。

他走的每一步，都在皇阿玛的算计里。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皇阿玛的计划中。

他以为自己是在追查真相。

其实他是在替皇阿玛……擦屁股。

——

“老四。”福全看着他，“你现在明白了吗？”

“那个真正的‘影子’，就是你父皇。”

胤禛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花园里的花草，看着阳光，看着露珠。

一切都那么美好。

一切都那么……虚假。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福全说，“我不想再当棋子了。”

他走到胤禛面前。

“老四，你恨我吗？”

胤禛看着他。

恨？

当然恨。

这个人，是害死母妃的元凶之一。

但他也是棋子。

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我不恨你。”胤禛说，“我恨那个操控一切的人。”

福全笑了。

笑得很苦。

“那我们……是同道了。”

他伸出手。

胤禛看着那只手。

干瘦，苍老，布满了老年斑。

但他没有握。

“我不是你的同道。”他说，“我也不会被你利用。”

他转身，向亭外走去。

“老四。”福全叫住他。

胤禛停下脚步。

“你父皇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得多。”福全说，“你一个人，斗不过他的。”

胤禛没有回头。

“那就试试。”

——

回到厢房，胤祥还在昏迷。

张大夫守在床边，看到他进来，轻声说：“十三爷的伤势稳定了。但需要静养，最好不要移动。”

胤禛点头。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胤祥苍白的脸。

十三弟是因为他才受伤的。

是因为他，才被卷进这场漩涡里的。

如果那天晚上，他不让十三弟搬进府里……

如果他不告诉十三弟那些事……

如果……

没有如果。

事情已经发生了。

十三弟已经受伤了。

而他，必须走下去。

——

傍晚时分，胤祥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胤禛，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四哥……你没事吧？”

胤禛握着他的手。

“我没事。你好好养伤。”

胤祥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

然后他说：“四哥，那个人……是裕亲王吗？”

胤禛沉默了一瞬。

“是他的人伤的你？”

“不是。”胤祥摇头，“伤我的人，我不认识。但他们说，是裕亲王让他们做的。”

他看着胤禛：“四哥，裕亲王为什么要害你？”

胤禛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十三弟，你先养伤。等你好起来，我再告诉你。”

胤祥点点头。

他太累了，很快又睡过去。

胤禛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

天黑了。

又是一个夜。

又是一个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夜。

——

子时。

胤禛正在闭目养神，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是脚步声，是喊声，是刀剑碰撞的声音。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火光冲天。

裕亲王府……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