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满月风云·龙虎相搏（1/2）
第十九章满月风云·龙虎相搏
泰昌七年冬月初八，嫡长公主宇文曦满月之期。连日阴沉的天空竟意外放晴，冬日难得的暖阳映照着金碧辉煌的宫阙，仿佛也为这喜庆之日添彩。
麟德殿内外，早已装饰一新。朱红廊柱缠绕着象征吉祥的彩绸，殿前广场上巨大的鎏金香炉吞吐着袅袅香烟，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檀香与佳肴美馔的香气。受邀的宗室亲王、郡王、文武重臣、内外命妇，皆着盛装，按品级序列，于殿外等候帝后驾临。气氛隆重而热烈，人人脸上带着恭谨的笑容，然而细心之人却能察觉，今日的侍卫似乎格外多，且个个目光锐利，站姿如松，隐隐将整个麟德殿区域围护得水泄不通。
辰时三刻，帝后仪仗自坤宁宫方向而来。宇文玺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翼善冠，龙行虎步，威严天成。林微则是一身正红色绣金凤牡丹吉服，因产后未久，身形犹显纤细，但妆容精致，气度雍容，由春禾和沈清漪一左一右小心搀扶。皇长子宇文霁穿着杏黄色亲王常服，紧紧跟在父母身侧，小脸绷得严肃，努力做出稳重的模样，只是那双酷似其父的眼睛，仍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繁华。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乳母怀中抱着的小公主宇文曦。大红的襁褓衬得她小脸愈发玉雪可爱，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转动着，不哭不闹，只是偶尔咂咂小嘴，引得近处命妇们发出压抑的赞叹。
帝后登上御阶，接受众人朝贺。山呼“万岁”、“千岁”之声震耳欲聋。礼乐奏响，庄严而欢快。
典礼按部就班地进行。祭告太庙（已提前完成）、接受朝贺、宣读册封公主金册（虽在襁褓，仪制不可缺）、赐宴……每一个环节都流畅无阻，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喜庆。
然而，在这片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之下，无数双眼睛正以不同的心思，密切注视着每一个细节，等待着某个临界点的到来。
宴席设于麟德殿正殿及两侧偏殿。帝后与最尊贵的宗亲、重臣居于正殿主位，其余人等按序入座。珍馐美味流水般呈上，乐舞翩跹，丝竹悦耳。
林微因身体缘故，只在开宴时略饮了半盏温热的蜜水，便以“需照料公主”为由，带着女儿退至殿后专设的、守卫森严的暖阁休息。宇文霁也被嘱咐留在母后身边。宇文玺则留在正殿主持宴会，接受群臣敬酒，谈笑自若，但目光不时掠过殿中某些特定位置，偶尔与侍立一旁的高公公交换一个极快的眼神。
酒过三巡，宴至酣处。气氛越发热烈，不少臣子已面泛红光，言语间也放松了许多。就在这时，变故骤生！
正殿一侧的乐师队伍中，一名吹奏筚篥的乐工，忽然手指一颤，吹出一个极其刺耳尖锐的音符！这声音在和谐的乐曲中显得格外突兀，引得不少人皱眉侧目。几乎与此同时，另一名负责击筑的乐工，手中木槌竟脱手飞出，直直朝着御座下首、一位年迈亲王的方向砸去！
“哎呀！”席间一阵低呼。虽然木槌被眼疾手快的侍卫凌空击落，未伤及人，但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已让原本热烈的气氛为之一滞。
宇文玺面色微沉，尚未开口，异变再起！只见数名原本侍立在殿角、负责添酒布菜的低等内侍，突然身形暴起，袖中寒光闪烁，竟是拔出隐藏的短刃，分作两路，一路扑向御座方向，另一路则朝着殿后暖阁的入口冲去！他们的动作迅捷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护驾！有刺客！”高公公尖利的嗓音划破大殿。
殿中顿时大乱！女眷的尖叫、杯盘碎裂声、桌椅倾倒声混作一团。文武官员中，反应快的已起身欲挡在御前，也有胆小的慌忙躲避。
然而，预想中的血腥厮杀并未大规模上演。就在那些内侍刺客暴起的瞬间，原本侍立在殿中各处的侍卫、甚至一些看似文弱的太监宫女，竟以更快的速度反制！他们仿佛早就锁定了目标，两人一组，精准无比地扑向那些暴起的“内侍”，手法干净利落，瞬间便将大部分人制服、卸掉关节、堵嘴拖下。冲向御座的几名刺客，甚至未能接近御阶十步之内，便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数支弩箭钉死在地！箭矢破空之声轻微，却带着死亡的寒意。
冲向暖阁方向的几名刺客遭遇了更顽强的阻击。暖阁外看似只有寻常宫女太监，但在刺客逼近的刹那，这些人立刻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袖中滑出短刃，结阵迎敌，竟将数倍于己的刺客死死挡在门外！
整个过程，从乐工“失误”到刺客被制服，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许多宾客甚至还未完全反应过来，骚乱便已接近平息。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和地上尚未清理的尸体，昭示着刚刚发生的惊心动魄。
宇文玺始终端坐御座之上，面色冷峻，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下方惊魂未定的众人，最后落在被制伏后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几名乐工和“内侍”身上。
“拖下去，严加审讯。”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绝对威严，“其余人等，各归原位。些许宵小，惊扰了众卿雅兴，是朕之过。”
语气平淡，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皇帝分明早有准备！这哪里是“惊扰”，分明是请君入瓮，一网打尽！那些伪装成侍卫、宫女太监的，恐怕就是传说中的潜麟卫！
殿中迅速恢复了秩序，只是气氛已从喜庆变为肃杀。没人敢再多言，更无人敢离席。
就在殿内风波稍定之际，殿外也几乎同时传来了短促而激烈的打斗声，很快又归于寂静。一名潜麟卫千户疾步入内，单膝跪地禀报：“启禀陛下，麟德殿外潜伏欲接应的七名逆贼，已被尽数格杀。西侧角门处，发现尚膳监副使太监冯保试图传递信号，已被拿下！”
冯保！果然是他！殿中一些知晓内情的老臣心中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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