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网罗渐成·风雨前夕（1/2）

第十八章网罗渐成·风雨前夕

静尘庵的消息封锁在潜麟卫密不透风的监控之下，看似一切如常。秋深露重，庵堂的晨钟暮鼓依旧按时响起，山间偶有稀疏香客，慧静师太（周太妃）依旧深居简出，只有那名哑仆偶尔下山采买，行动轨迹也被潜麟卫不动声色地记录在案。

然而，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如同这深秋的山雾，弥漫在知情者的心头。坤宁宫内，林微的身体在精心调养下日渐好转，已能下床缓步行走，亲自哺乳女儿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小公主宇文曦长得极好，褪去了初生的红皱，皮肤白皙娇嫩，眉眼愈发清晰，结合了父母的优点，安静时像个小玉人，偶尔醒来，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转，灵气十足。

阿霁几乎每日下学都要来看妹妹，小心翼翼地碰碰她的小手，或是拿着拨浪鼓逗她，眼中满是做兄长的骄傲与欢喜。林微看在眼里，心中柔软，却也因即将到来的满月宴暗藏的风险而隐有忧虑。

“母后，妹妹满月那天，儿臣可以抱抱她吗？”阿霁仰着头，满眼期待。

林微柔声道：“当然可以，不过阿霁要记住，那天人多，一定要跟在父皇母后身边，或是跟着沈嬷嬷，不能乱跑，要保护好妹妹，知道吗？”

“儿臣知道！”阿霁挺起小胸脯，握紧小拳头，“儿臣会保护好母后和妹妹！儿臣的小木剑已经练得很好了！”

看着儿子稚气却坚定的模样，林微既欣慰又心酸。这本该是孩子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因身在帝王家，早早地明白了责任与危险。

宇文玺的布置在暗中紧锣密鼓地进行。满月宴的筹备明面上由内务府和礼部大张旗鼓地操办，广发请柬，厚赏六宫，一副要大肆庆祝嫡长公主诞育的架势。暗地里，潜麟卫已将宴席所在的麟德殿及周边区域，如同梳篦般细细梳理了数遍，排查了每一处可能藏匿人或物的角落，替换了所有可能接触饮食、器皿的宫人，甚至对受邀宗亲重臣的随从名额都做出了严格限制和背景核查。

宫外，对静尘庵的包围网悄然收紧，同时，对“古董商人”和太医院老书吏供出的“白面微胖太监”的追查，也有了新的进展。

潜麟卫指挥使再次密报：“陛下，经查，那名‘古董商人’化名贾仁，真实身份疑似已故威远伯府那位庶子周文轩的贴身长随。周文轩当年出家后不久，此人便离开威远伯府，下落不明。有线索称，此人后来可能投奔了周文轩的胞弟，也就是周太妃的弟弟周啸云。”

“周啸云现在何处？”宇文玺追问。

“尚无确切踪迹。但根据对孙太监侄子车马行旧客的进一步盘问，有人回忆，约一年前，曾有一伙操着些许北疆口音、行事低调但出手阔绰的客商，长期包租车马行的车辆和镖师，往返于西山、京郊几处皇庄、以及……南城一些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其中一名领头者，年约四旬，面有风霜之色，右手缺了一根小指。据当年在北疆服役的老兵辨认，此特征与一名因伤退役的低级军官‘周瘸子’颇为相似，而‘周瘸子’据说就是周啸云早年从军时的化名。”

北疆口音、缺指、与车马行及三教九流之地有联系……这一切都与“佛爷”可能具备的军中背景、地下势力吻合。

“南城那些地方，给朕盯死了！尤其是赌坊、暗娼馆、私盐贩子聚集处！查清这伙人的落脚点、常接触的人！”宇文玺下令，又补充道，“西山那几个皇庄，也暗中查访，看看有无异常。”

“是！”指挥使领命，又道，“宫内那个‘白面微胖太监’，经核对画像与名册，已初步锁定为尚膳监一名姓冯的副使太监，名叫冯保。此人平日低调，人缘尚可，主要负责部分宫宴食材的验收记录。已秘密监控，暂未惊动。”

“冯保……”宇文玺沉吟，“他与周太妃可有瓜葛？”

“正在查。此人入宫已有二十五年，最初是在浣衣局，后来调至尚膳监。其入宫前的身世记录有些模糊，只知是河北人士，幼年家贫被卖入宫。但奴婢们发现，他早年在浣衣局时，曾因‘办事得力’，被当时一位主管嬷嬷提拔，而那位嬷嬷……据查曾是周太妃入宫初期的教引嬷嬷之一，周太妃失宠后，此嬷嬷不久也病故了。”

一条极其隐秘、跨越二十多年的人情线浮出水面。周太妃竟能在失宠出家后，依然通过早年埋下的暗桩，影响着宫中事务！

“好个周氏！”宇文玺冷笑，“当真处心积虑。这个冯保，给朕严密监控，但先不要动他。朕要看看，满月宴前后，他会有何动作，与何人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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