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药香隐危·帝后同查(2/2)
“臣妾答应。”林微依偎着他,心中暖流与寒意交织。暖的是他毫无保留的维护,寒的是这宫廷之中,果然步步惊心。
次日,一切看似如常。周院判被请来,听林微提及“些许燥热,夜寐不安”,仔细诊脉后,虽未觉脉象有明显燥意,但皇后娘娘既然提起,他自然万分重视,立刻重新斟酌方子,以药性更温和的“党参”和“黄芪”替代了“紫玉参”,并再三保证新方一样稳妥有效。
与此同时,宇文玺的暗中部署也已展开。他并未动用明面上的监察机构,而是直接启用了只听命于皇帝、隐于暗处的“潜麟卫”。潜麟卫指挥使亲自领命,开始不动声色地调查紫玉参一案,从滇南官坊到京中太医院药库,所有环节、所有经手人,皆被纳入严密监控之中。而坤宁宫内外,看似平静,实则已布下天罗地网,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帝后之眼。
沈清漪也按照林微吩咐,利用自己在宫中经营的关系网,谨慎地打探着。她发现,药库刘管事近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与一位在内务府器皿库当差的同乡走动频繁(器皿库正是之前黄大用出事之地)。而那个签字的书吏,则被发现其家中老母忽然得了笔“远方亲戚”接济的银子,治好了顽疾。
线索似乎隐隐指向内务府,甚至可能与之前的积弊有关联,但中间隔了好几层,模糊不清。
另一边,贤妃依旧每日礼佛,德妃也显得安分不少。但林微通过眼线回报,得知德妃娘家那位在太医院药材库的庶女赵五娘,近日曾因“不小心打翻晒药笸箩”被管事嬷嬷训斥,罚了半月月钱。事情很小,发生在紫玉参入库之后,看起来只是意外。
然而,数日后的一个下午,林微正陪着阿霁在坤宁宫暖阁内玩积木,沈清漪匆匆进来,面色凝重,低声道:“娘娘,药库刘管事……昨夜暴病,没了。”
林微手中的一块积木轻轻落在绒毯上。阿霁仰头:“母后?”
“没事,阿霁自己玩。”林微稳住心神,摸了摸儿子的头,示意乳母将阿霁带到稍远些的窗边。
“暴病?这么巧?”林微声音压低,眸光锐利。
“说是急症,突然腹痛如绞,太医院派人去时,人已经不行了。周院判亲自查验,说是可能误食了相克之物。”沈清漪道,“但潜麟卫暗中查过,刘管事死前一日,并未在宫中用膳,回家后也只吃了寻常饭菜。其家人哭诉,说他近日总说有人盯着他,心神恍惚。”
灭口。林微心头一沉。对方动作好快,而且狠辣。刘管事一死,紫玉参入库验收这条线上的线索,几乎就断了。那个书吏恐怕也……
果然,次日传来消息,那书吏在得知刘管事死讯后,吓得魂不附体,主动向尚宫局“坦白”,说自己那日验收时因家中老母病重,心不在焉,并未细看,草草签字了事,请求重罚。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只认失职之罪,对药材问题一问三不知。
线索似乎在此戛然而止。对方显然早有准备,一旦有风险,立刻断尾,干净利落。
“陛下,看来我们遇到对手了。”林微对宇文玺道,语气平静,却带着冷意,“行事周密,下手果决,且在宫中根基不浅。”
宇文玺面色阴沉:“刘管事不能白死。潜麟卫已暗中控制其家人保护起来,并继续追查其近日接触之人,尤其是那个内务府的同乡。还有那个赵五娘,”他眼中寒光一闪,“朕不管她是不是无心之失,既在药材库,又与德妃有牵连,便脱不了嫌疑。潜麟卫会盯死她。”
他看向林微,伸手抚上她微隆的小腹,语气转为无尽疼惜与后怕:“微儿,这次是侥幸。朕不敢想,若沈清漪未曾察觉……”
林微握住他的手,打断他的自责:“没有侥幸,只有我们足够谨慎。陛下,此事也提醒我们,对手可能比想象中藏得更深,更耐心。一次不成,或许还有下次。但我们既已知晓,便不会让他们得逞。”
她靠进他怀里,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他们想用这种阴私手段动摇国本,伤害陛下骨血,便是自取灭亡。这一次,我们不仅要揪出下药之手,更要借此机会,将这后宫之中,所有心怀叵测、暗藏祸心的魑魅魍魉,清扫一遍!”
药香隐危,未能伤及凤体麟儿分毫,却如同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帝后心中肃清宫闱的决心。一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彻底、都要无情的暗战与清洗,即将在这看似祥和的春日宫廷中,悄然拉开血腥的帷幕。
(第三章药香隐危·帝后同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