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码头定音·尘埃落定(1/2)
第二十七章码头定音·尘埃落定
夜色如墨,京郊码头上却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几艘官船静静停泊,船上堆放着覆盖油布的箱笼。岸边,内务府的采办太监曹德全正脸红脖子粗地指着一个身着锦缎、面色惶急的中年商人喝骂,周围簇拥着双方随从以及闻讯赶来的码头吏员,吵嚷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
“曹公公,天大的冤枉啊!这批玉坯和香料,小人都是按宫中要求,精挑细选,绝无次品!这、这玉坯乃是上好的和田籽料,偶有天然石纹,绝非裂纹!香料更是南洋直接运来的上等货,您不能凭空污蔑啊!”中年商人,正是皇商“宝盛行”的东家马广源,急得满头大汗,连连作揖。
曹德全尖着嗓子,挥舞着一份货单:“污蔑?咱家亲眼所见!这玉坯对着灯光一照,里面明明有裂!还有这香料,气味儿不正!分明是你以次充好,欺瞒宫中!延误了夏至祭典,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曹公公,凡事要讲证据!您说裂纹,裂纹在何处?香料不正,不正在哪里?可否当场验看?”马广源也豁出去了,高声辩驳。
双方争执不下,围观者窃窃私语。曹德全眼神闪烁,他敢如此发难,自是有所依仗,算准了深夜时分,宫中贵人难以即刻到场,可趁机将事情闹大,坐实货品有问题,即便日后复查,也能推说夜色昏暗看走了眼,最多落个“急躁失察”的小过。而“宝盛行”延误祭品的罪名却可能落实,更可借此打击背后支持“宝盛行”的势力(他隐约知道此商号与瑞王有些旧谊),更重要的是,能给总揽此事的宸贵妃一个难堪。
就在混乱愈演愈烈之际,码头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喝令声:“京兆尹衙役在此!闲杂人等退开!”一队黑衣红带的衙役迅速分开人群,控制住场面。
紧接着,两盏明亮的宫灯引路,一乘华贵却并不张扬的青帷轿辇在侍卫簇拥下,疾行而至。轿帘掀起,身着天水碧常服、外罩银狐披风的林微,在春禾搀扶下,步履沉稳地走了出来。夜风拂起她鬓边几缕发丝,容颜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有些清冷,目光却锐利如电,瞬间扫过全场。
“宸贵妃娘娘驾到!”随行太监高声唱喏。
码头上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深更半夜,贵妃娘娘竟会亲自驾临这混乱的码头!曹德全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腿肚子开始发软。马广源则是又惊又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草民叩见宸贵妃娘娘!娘娘明鉴啊!”
林微并未立刻叫起,她的目光先落在那些覆盖油布的箱笼上,又缓缓移向曹德全,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怎么回事?祭典在即,为何在此喧哗争执?”
曹德全慌忙跪倒,强自镇定,将“发现玉坯有裂、香料不纯”的说辞重复了一遍,末了磕头道:“奴才职责所在,不敢让次品混入祭典,惊扰了娘娘,奴才死罪!”
林微静静听着,不置可否,转向马广源:“马东家,你有何话说?”
马广源连连叩首,赌咒发誓货品绝无问题,愿当场开箱验看。
“既如此,便当场验看。”林微淡淡道,“沈清漪,取本宫令牌,去请船上等候的户部派驻码头的勘验吏员,带上他们的器具。春禾,将本宫带来的‘样品册’取来。”
她早有准备!曹德全心猛地一沉。只见沈清漪领命而去,很快带来两名睡眼惺忪却被眼前阵仗吓醒的勘验吏员,他们携带了专门的放大镜、戥子、验香炉等物。春禾则捧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里面贴着各种玉料、香料的样品图样和特征说明,甚至还有往年贡品的部分记录,正是林微为筹备祭祀,命人精心整理的资料。
验看开始。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下,吏员们战战兢兢却又不敢不仔细地工作。玉坯被搬到灯火最明亮处,用放大镜细细查看;香料被取样,置于验香炉中点燃品鉴。
时间一点点过去,码头上一片寂静,只有吏员偶尔的低语和器具的轻微碰撞声。曹德全额头冷汗涔涔,跪在地上,只觉得膝盖刺痛,寒意从脚底往上窜。
终于,为首的勘验吏员擦了擦汗,躬身向林微禀报:“启禀娘娘,经卑职等仔细勘验,此批玉坯质地莹润,确是上等和田籽料,其内所有纹路皆为天然石纹走向,无一道后天人为裂纹。至于香料,”他指向验香炉中袅袅升起的清烟,“香气纯正悠长,符合南洋顶级沉香特征,绝无不纯或掺假迹象。”
结果一出,马广源喜极而泣,连连叩首:“娘娘明鉴!娘娘明鉴啊!”
曹德全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张口欲辩:“娘娘,奴才、奴才许是夜色昏暗,一时看错……”
“看错?”林微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曹德全,你身为内务府采办,负责祭品验收,责任重大。夜色昏暗便可轻易‘看错’,将上等贡品污为次品?若本宫不来,你是否便要强退此货,延误祭典?你口口声声职责所在,本宫却要问你,你如此行事,究竟是眼力不济,还是……别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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