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祭典风云·釜底抽薪(1/2)
第二十六章祭典风云·釜底抽薪
夏至祭地大典的筹备,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气氛中展开。林微的应对策略迅速转为行动。
针对那些被刻意翻出的陈年旧账线索,她雷厉风行地执行了既定方案。一份标注清晰、包含数十条“存疑旧案摘要”的密折,连同请求相关部门限期自查的奏议,通过高公公直接呈递到了宇文玺的御案前。
宇文玺展开密折,看着上面条分缕析、不偏不倚的记录,以及林微附在最后、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的陈述:“……陈年积弊,盘根错节,若于此时大动干戈,深挖细究,恐牵动过广,非但无益于当前宫务清明,反易生混乱,予宵小可乘之机。故臣妾以为,当以‘记录备案、警示将来’为主,责令相关司处自查自纠,限期整饬。当前首要,乃确保夏至祭地大典顺遂无虞,上敬天地,下安民心。待大典过后,若陛下认为有必要,再行彻查不迟。”
他眼底掠过一丝赞赏。林微此举,既展现了她的敏锐与责任心,未对可疑线索视而不见;又显示了极佳的政治判断力,懂得在复杂局面下分清主次、趋利避害。更妙的是,她将最终裁决权与后续行动的主动权,恭敬地交还给了皇帝,既全了君臣之份,又为自己留足了转圜余地。
“准。”朱笔御批,只有一个字,却代表着皇帝对林微处理方式的完全认可与支持。旨意随即下发:相关司处对五年以上陈案进行自查报备;夏至祭地筹备,由宸贵妃林微总揽,贤妃、德妃协理,一切务必严谨周全。
这道旨意,如同一道分水岭,明确了林微在祭祀筹备中的主导地位,也暂时压制了借“旧账”生事的暗流。贤妃接到旨意时,正端着一盏清茶,闻言,手腕几不可察地一颤,几滴茶水溅出,落在她素净的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缓缓放下茶盏,用帕子轻轻擦拭,面上波澜不惊,眸色却沉了沉。皇帝的态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坚决。林微的应对,也比她料想的更为圆熟老辣。
德妃的反应则直接得多,在永宁宫又发了一通脾气,将皇帝赏赐的一套粉彩茶具摔了个粉碎。“总揽?她林微何德何能总揽!陛下这是被那狐媚子彻底迷了心窍!”但骂归骂,旨意已下,她也无可奈何,只能憋着一肚子火,等着在筹备过程中再找机会。
林微无暇顾及她们的怨怼。她迅速投入到了祭典筹备的具体事务中。她将整个筹备流程拆解为祭品、礼器、仪程、人员、场地、安保、用度等七大模块,每个模块指定专人(多是她观察后认为较为可靠或中立的尚宫局、内务府官员)负责,要求他们制定详细的分项方案与进度表,每日夕时汇总至星枢阁议事厅,由她与贤妃、德妃(至少在名义上)共同审议。
她引入了“标准作业流程”的概念。无论是三牲六畜的规格、五谷杂粮的成色、祭酒香烛的品类,还是礼器摆放的方位、乐舞人员的进退路线、祭祀当日的天气预案,都要求形成书面规程,附上参考图例或往年记录,力求清晰无误,减少人为偏差。
对于贤妃和德妃可能插手的关键环节——祭品采买,林微更是设置了多重保险。她明面上发布公告,征集合乎规格的供应商,要求提供样品、产地证明、往年供应记录(如有),并公开表示欢迎两位协理娘娘推荐“信誉良好”的商家。暗地里,她让沈清漪通过徐嬷嬷等可靠渠道,以及瑞王宇文烁提供的部分军中关系(军需采买有时也涉及民间商行),对京城及附近州县可能涉及祭祀物资的大型商行、庄园、作坊进行背调,建立了一份非公开的“参考名录”与“风险提示”。
贤妃果然“推荐”了两家粮行和一家绸缎庄,皆是京城老字号,背景看似干净,但沈清漪的背调显示,这两家粮行近年的实际控制人与贤妃母族的一位远房表亲有生意往来,而那家绸缎庄,则曾卷入过一桩与已故某太嫔宫中用度相关的陈年糊涂账。德妃也“举荐”了一家颇有名气的牲口集市和一家酒坊,都是将门或军中旧部有些关联的产业。
林微不动声色,将这些“推荐”与其他应征商家一视同仁,纳入公开的评估流程。但在内部审议时,她会有意无意地提及背调中发现的一些“细节”:“李记粮行虽是老字号,但去年豫州粮案,其分号似有牵涉,虽已澄清,毕竟名声有损,祭品贵在纯净无瑕……”“张记牲口市口碑不错,只是其东家与已故的威远伯府过从甚密,威远伯当年在军械采买上……唉,都是旧事了,但祭祀乃庄严之事,总需格外避嫌。”
她并不直接否决,只是摆出事实,提出顾虑,将选择的责任与压力分摊到共同审议的三人头上。贤妃和德妃往往被她抛出的这些“信息”噎住,无法强硬坚持,毕竟谁也不想在祭祀大事上承担“用人不察”的风险。几轮下来,她们“推荐”的商家,最终只有一家背景相对最干净的酒坊入围,其余均被“合情合理”地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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