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古卷玄机·帝阙波澜(2/2)
宇文玺微微颔首,又看向那位御史大夫:“王御史,你所劾之事,可有实据?或是仅凭风闻猜测?”
王御史梗着脖子道:“陛下,臣虽无沈侍郎交通宫禁之实据,然其女久居星枢阁是实,星枢阁耗费巨万是实!内宫干政、奢靡无度,乃亡国之兆!臣身为言官,风闻奏事,职责所在!即便有失察之处,亦是一片忠心,为江山社稷计!还请陛下以史为鉴,裁抑内宫用度,规范宫人行事,以杜渐防微!”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裁抑用度、规范宫人,听起来似乎没错。但其真实目的,显然是想借机打压星枢阁,限制林微的影响力,甚至可能想将沈严也拖下水。
宇文玺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文武百官。许多人都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王御史忠心可嘉。”宇文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然,星枢阁所司,非寻常宫闱之事。其所耗,朕心中有数,户部有账,皆用于社稷紧要之务。至于沈卿之女……”他顿了顿,“协助研务,乃朕特许。星枢阁内一切人事,皆由朕亲自核准。王御史所谓‘内外交通’‘窥探禁密’,意指朕用人不明,监察不力?”
最后一句,语调微扬,带着无形的压力。王御史脸色一白,连忙躬身:“臣不敢!臣绝无此意!臣只是……”
“只是关心则乱,是吧?”宇文玺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让王御史冷汗涔涔而下。“你的忠心,朕知道了。然弹劾大臣,需有实据;建言国是,亦需切合实际。星枢阁之事,朕自有考量。退下吧。”
他没有治王御史的罪,甚至没有斥责,只是轻描淡写地将此事揭过。但谁都听得出,皇帝对星枢阁的支持态度没有丝毫动摇,并且对王御史这种“风闻奏事”、含沙射影的做法,已隐含不悦。
“至于裁抑内宫用度……”宇文玺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皇后。”
“臣妾在。”侍立在一旁凤座之侧的皇后柳氏连忙躬身。
“后宫用度,素来由你执掌。近日可有不合规制、奢靡浪费之处?”
皇后恭谨答道:“回陛下,自去岁整顿以来,六宫用度皆按定制,并无逾越。各宫妃嫔亦皆恪守本分,厉行节俭。星枢阁用度乃陛下特批,不在常例之内,然其每一笔支出,臣妾亦曾会同内务府仔细核验,确系用于研务,无半分靡费。”
“嗯。”宇文玺点点头,“既如此,便照旧例而行。星枢阁用度,仍按朕之前旨意,由内帑直接拨付,户部监管,无需削减。”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日后若再有人以‘俭德’之名,行攻讦实务、干扰要务之事,朕必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应道,无人再敢多言。
一场看似可能掀起波澜的弹劾,就这样被宇文玺以绝对的权威和清晰的表态,强行压了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矛盾并未消失,只是被暂时封冻。王御史背后是否有人指使?清流之中对星枢阁的不满到底有多深?皇帝如此强硬维护,是否会引发更大的反弹?
帝阙之下,暗流更加汹涌。而身处风暴边缘的星枢阁内,林微尚不知朝堂上因她而起的这番交锋。她正全神贯注,试图从古老卷册的迷雾与符号的迷宫中,为那缕北疆的星火,也为这片土地的安宁,找寻那一线至关重要的“净化之言”。
(第九十六章古卷玄机·帝阙波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