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金石得法（2/2）
只见丝丝缕缕的暗金色液体从漩涡中分离，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地龙独角。地龙的气息瞬间暴涨，浑身暗金鳞片变得如血般赤红，煞气更是凝如实质，在其周身形成一层灰黑色的雾气铠甲！
“强行吞噬金煞元精，提升实力？这是要拼命了！”哪吒眼神一凝，不敢怠慢。他能感觉到，此刻的地龙，实力已无限接近玄仙中期，而且气息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性。
地龙不再喷吐毒煞，而是猛地将独角对准哪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黑两色纠缠的光柱，带着洞穿一切的锋锐与腐蚀万物的阴毒，闪电般射来！光柱所过，连空间都划出淡淡的黑色痕迹！
“来得好！”
哪吒不闪不避，反而将全身法力、精神意志提升到巅峰。他并未施展幽冥匕，也未动用涅盘业火，而是双手虚握，仿佛抓住了什么无形之物，缓缓拉开。
一股奇异的波动自他体内散发开来。混元不灭道种急速旋转，雷火符文、戊土精气、涅盘业火、乃至刚刚交手时吸收的丝丝金煞之气，全部融入那股波动之中。一股斩断一切、开辟新生的恐怖意志，在他双手之间凝聚、升腾！
“混元不灭劫——”
“开天！”
随着一声低吼，哪吒双手猛然向前一“劈”！并无实质的光芒，但一道灰蒙蒙、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划分混沌的“线”，凭空出现在他与地龙之间，朝着那道金黑光柱，以及其后的地龙头颅，无声无息地延伸而去！
灰线与金黑光柱接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耳的摩擦。灰线所过之处，那道凝聚了地龙本源与金煞元精的恐怖光柱，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从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被“抹去”了！
灰线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乎想象，在抹去光柱的瞬间，便已延伸至地龙头顶。
地龙赤红的竖瞳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恐惧，它想躲，但那灰线仿佛锁定了它的存在，避无可避！
灰线轻轻划过地龙头顶那根吞噬了金煞元精、变得赤红如血的独角。
没有声音。
那坚硬无比、堪比中品后天灵宝的独角，连同其内狂暴混乱的能量，以及地龙近半的元神与生命本源，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瞬间消失了一截！
“嘶……”地龙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竖瞳中的神采迅速黯淡、熄灭。它周身狂暴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消散，赤红的鳞片恢复暗金，随即布满裂痕。那被灰线抹去的部分，包括独角与小半个头颅，断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能量或物质残留，仿佛那里原本就是空无一物。
轰隆！
失去了力量支撑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地面一阵摇晃。倒地之后，地龙的身躯开始快速崩解，化为最精纯的金行灵气与煞气，缓缓消散于天地间，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暗金、内部有灰黑气流流转的珠子，以及一根断裂的、色泽暗淡的独角残骸。
哪吒缓缓收回虚握的双手，脸色微微有些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施展这完整版的“混元不灭劫——开天”，对他如今的真仙修为而言，负担极大，几乎抽空了他七成法力与心神。但威力，也远超预期！
这已不仅仅是神通，更蕴含了他对“毁灭”、“开辟”、“斩断”之道的领悟。其本质，是调动混元不灭道种之力，以自身意志为引，强行干涉、甚至短暂“否定”目标的存在！虽然目前只能维持一瞬，且对修为高于自己太多的存在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反噬自身，但已堪称他目前最强的杀招。
“此招，消耗太大，不可轻用。但作为底牌，足够了。”哪吒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走上前，捡起那颗暗金色珠子和独角残骸。
珠子入手沉重冰寒，内蕴磅礴的金行精华与精纯煞气，正是那金煞地龙一身精华所凝的“金煞龙珠”，乃是炼制金行法宝、修炼金煞神通的顶级材料。独角残骸虽已灵气大失，但材质特殊，或许另有他用。
收起两物，哪吒将目光投向天坑中央，那依旧在旋转、滴落“金煞元精”的能量漩涡。
地龙已死，再无阻碍。他略一思索，取出一个得自巫族的、以空冥石炼制的玉瓶。此瓶内蕴空间，可容纳各种属性的能量液体。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瓶对准漩涡下方，以法力牵引，将那一滴滴凝聚成液的暗金色“金煞元精”引入瓶中。这元精极为暴戾，相互碰撞便可能爆炸，他不敢收取太多，只装了约莫小半瓶，便停手。这些，足够他尝试淬炼幽冥匕，或许还有富余研究其他用途。
收取了金煞元精，哪吒并未立刻离开。他盘膝坐在天坑边缘，服下几颗恢复法力的丹药，开始调息，同时消化方才一战所得。与金煞地龙一战，虽不算凶险，但让他对自身暴涨的实力有了清晰认知，尤其是“混元不灭劫——开天”的威力与消耗，心中更有底。
调息完毕，他正欲起身离开，神念扫过天坑边缘某处，忽然轻“咦”一声。
在那被地龙翻滚撞塌的岩壁下方，似乎露出了一角非天然形成的纹路。
哪吒挥手拂开碎石，只见岩壁之上，赫然刻着一副简陋却古朴的图案。那似乎是一副“观想图”，图中并非人物，而是一柄古朴无华、却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长剑虚影，悬于一片混沌之上。剑影周围，有细密的、如同剑气般的纹路流转，勾勒出一种凌厉、决绝、斩断一切的“意”。
图案下方，还有几行模糊的古篆，似是留言：
“吾于此地悟剑三千载，得窥‘斩’之真意一缕。然煞气侵体，道基有损，大道难期。留图于此，以待有缘。斩断枷锁，方见真我。——通天”
“通天？！”哪吒心神剧震。难道是那位未来的截教之主，上清灵宝天尊，通天教主？封神之中，以一己之力布下诛仙剑阵，独战四圣的狠人？
他仔细观摩那副剑影观想图。图案简陋，并无具体运功法门，只有一股斩断一切、无物不破的凌厉剑意蕴含其中。这剑意，与通天道人后来“有教无类，截取一线生机”的教义似乎有所不同，更加纯粹，更加极端，更加……“斩”！
“斩断枷锁，方见真我……”哪吒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心中有所触动。他的道，是混元不灭，是以力破境，同样需要斩断一切束缚，包括天道的束缚。这“斩”之真意，虽与他的“毁灭”、“开辟”略有不同，但其内核——那种斩破一切阻碍、追寻真我的决绝，却隐隐相通。
“没想到，通天教主在成圣之前，也曾在此地悟道，还被地煞之气所伤……”哪吒若有所思。看来这不周山，果然藏龙卧虎，不知有多少上古大能在此留下过足迹。
他并未试图临摹或带走这幅刻图，此乃通天遗留道韵，强求反而落了下乘。他只是静静观摩，用心感悟那股纯粹的“斩”之剑意，与自己“混元不灭劫——开天”中“开辟”、“斩断”的意境相互印证、碰撞。
良久，他收回目光，对着刻图微微躬身一礼。无论此人是否是未来的通天教主，能在此地悟出如此纯粹剑意，并留待有缘，都值得敬佩。
此番金石峡之行，不仅收获了金煞龙珠、独角、金煞元精，更意外得见疑似通天教主的悟道刻图，收获远超预期。
“该回去了。以金煞元精淬炼幽冥匕，或许能让其品质再进一步。而那‘斩’之真意，也需时间慢慢消化。”哪吒不再停留，驾起遁光，离开了这片金煞弥漫的峡谷。
就在他离去后不久，那副岩壁上的刻图，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不周山更高处，云海之中，一道背负长剑、气质凌厉的青衣道人虚影，似有所感，朝着金石峡方向望了一眼，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丝弧度，随即虚影消散，仿佛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