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笼中之狮(2/2)
威廉二世坐在主位,右手边是克虏伯,左手边是冯·贝洛将军。
“贝洛将军,”皇帝举起香槟杯,“你指挥的‘镰刀收割’行动是军事史上的杰作。交换比1:68,前所未有。”
贝洛欠身:“承蒙陛下支持。新型武器的配发是成功关键。”
“武器重要,指挥更重要。”威廉二世转向克虏伯,“但武器也很重要。克虏伯先生,你的MP18冲锋枪改变了近战规则。”
克虏伯微笑:“这是德国工业与德国军事结合的典范,陛下。”
宴会继续进行。烤乳猪、鹅肝酱、黑森林蛋糕——从法国和比利时“征用”的上等食材源源不断送上。香槟来自香槟区,红酒来自波尔多,咖啡来自荷兰走私渠道。
贝洛吃着这些美味,却味同嚼蜡。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今天游行的画面:三千名战俘在人群中低头前行,玫瑰花瓣与烂菜叶一同飘落。他想起施特拉赫维茨宣读胜利宣言时,那些俘虏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彻底的茫然。
他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知道现在站在这里。
就像他的士兵们一样。
下午3时,柏林东站,战俘列车
游行结束。三千名战俘被重新押上囚车,准备运往德国各地的战俘营。阿尔菲被分到第47号车厢,与另外四十人挤在一起。
车门关上,铁闩落下。黑暗和闷热迅速笼罩车厢。
“有人受伤吗?”黑暗中有人问。
“我肩膀可能脱臼了。”另一个人回答,“被那根棍子砸的。”
“我额头在流血。需要包扎。”
“没有绷带。用衣服按住。”
阿尔菲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他的新制服已经被烂菜叶和血迹染得面目全非,但他不在乎。此刻他只想知道一件事:艾米丽在利物浦看到报纸上的游行照片了吗?她会认出那个低头穿过勃兰登堡门的二等兵吗?
也许不会。也许她永远不会知道,她的阿尔菲此刻正挤在黑暗的囚车里,被送往某个不知名的战俘营,在那里等待战争结束。
如果战争会结束的话。
列车启动,缓慢驶出柏林。透过车厢缝隙,阿尔菲看到最后一缕阳光消失。然后是无尽的黑暗和铁轨的规律震动。
他闭上眼睛,试图回忆利物浦的味道——海风,炸鱼薯条,码头的焦油味。但所有记忆都被今天的画面覆盖:玫瑰花瓣,烂菜叶,皇帝的镀金机械臂,五十万人的欢呼。
这就是胜利吗?
他想起特纳下士的话:“战争没有赢家。只有活着的和死了的。”
他活着。但在这一刻,他分不清自己和死了的人有什么区别。
夜间20时,柏林,波茨坦新宫
威廉二世独自站在战争密室里。
游行结束了,宴会结束了,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他还在,面对着那幅巨大的欧洲地图。索姆河区域插满了胜利的小旗,但其他地方——凡尔登、东线、海上——仍是密密麻麻的焦灼标记。
侍从官送来今天的最终统计:游行观礼人数约五十二万,消耗“胜利香肠”八万根,“凯旋啤酒”十二万升,医疗站处理中暑三百二十例,轻微骚乱十七起,无人死亡。
皇帝点头,挥手让侍从离开。
他走到窗前。柏林在灯火管制下只有零星微光,但在黑暗中他能想象这座城市白天的模样——街道上狂欢的人群,勃兰登堡门下的红毯,皇宫广场上的欢呼。
他们以为胜利了。
他们以为战争快结束了。
他们不知道索姆河只是开始。还有更多的战役,更多的死亡,更多的游行等待他们。只要英国不屈服,法国不投降,这场战争就会一直持续,直到双方流尽最后一滴血。
威廉二世转身,看向墙上的肖像画——腓特烈大帝,他的祖先,普鲁士的荣光。腓特烈赢得七年战争,成为欧洲霸主。他用了七年,牺牲了无数生命,最终站在胜利的顶峰。
现在轮到他了。
但腓特烈从不需要用俘虏游街来证明胜利。腓特烈的敌人尊重他,即使战败也承认他的伟大。而他的敌人——英国人,法国人,俄国人——只会诅咒他,诅咒德国,诅咒这场战争。
他想起那个穿越勃兰登堡门时抬头看他的年轻俘虏。那双眼睛不是仇恨,是更可怕的东西:困惑。
为什么?那双眼睛在问。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他没有答案。
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皇帝关上灯,在黑暗中独自站了很久。
窗外,柏林在夜色中沉睡。五百公里外的索姆河,腐烂的尸体仍在散发恶臭。三千公里外的伦敦,十万人在特拉法加广场集会,要求结束战争。
而他,威廉二世,德意志皇帝,此刻只想做一件事: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假装那些眼睛从未看过他,假装那些困惑从未存在过,假装这场战争只是一场噩梦,醒来就会结束。
但他知道,这不是噩梦。这是现实。他和他的帝国亲手制造的现实。
他转身,离开密室,走向卧室。
明天还有新的战役要计划,新的胜利要追求,新的游行要组织。
战争还要继续。
无论愿不愿意。
(索姆河战役·中卷·完)
1916年8月15日,柏林胜利游行
总参与人数:约52万柏林市民
俘虏人数:3000名英军战俘
护卫德军:500人
游行消耗:
玫瑰:5000朵(荷兰温室空运)
红毯:300米(柏林纺织厂特制)
“胜利香肠”:8万根
“凯旋啤酒”:12万升
治安人员:3000名警察
医疗记录:
中暑:320例
轻微踩踏伤:47例
酒精中毒:83例
战俘受伤:27例(被投掷物击中)
媒体报道:
德国报纸:全部头版报道,标题“帝国荣耀”“英国之耻”“胜利的见证”
中立国报纸:谨慎报道,标题“柏林举行战俘游行”“三千英军穿越勃兰登堡门”
英国报纸:拒绝刊登游行照片,标题“德国野蛮行径”“文明世界的耻辱”
国际反应:
英国政府:正式抗议,称游行违反《海牙公约》关于战俘待遇的条款
法国政府:谴责“德国的野蛮行为”,称其“暴露了普鲁士军国主义的本质”
美国政府:通过外交渠道表示“关切”,但未采取进一步行动
威廉二世在游行后的日记:
“1916年8月15日。今天柏林见证了一场伟大的胜利。三千名英国战俘在我们的凯旋门下低头前行,五十万市民为他们曾经的傲慢付出代价。但我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突然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空虚。他们是敌人,但也是人。他们有母亲,有妻子,有等待他们回家的人。就像我们的士兵一样。也许这就是战争的代价——不是金钱,不是钢铁,是人性本身。胜利的滋味,原来如此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