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猎杀开始(2/2)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炮击我们到死?”参谋长问,“为什么还派步兵进攻?”
鲍尔温苦笑:“因为威廉二世要战俘。他要活着的英国精锐,在柏林游街示众。”
参谋长一时说不出话。
鲍尔温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打开,取出一面团旗——第29师的荣誉旗,参加过克里米亚战争、布尔战争,现在绣着加里波利的战功绶带。
“如果突围失败,”他把旗递给参谋长,“烧掉它。不能让它落在德国人手里。”
参谋长接过旗,手在颤抖。
鲍尔温回到地图前,开始草拟最后一道命令:
“致各营:以现有兵力就地组织防御。弹药按人分配,不得集中。无撤退命令,不得撤退。上帝保佑国王。—鲍尔温”
他写完最后一行字,外面传来新的枪声——很近,不超过两百米。
上午9时,德军第4普鲁士师突击队阵地
中尉埃里希·冯·曼施坦因用望远镜观察英军防线残部。
第30师的最后阵地是一个小高地,大约两个营的残兵收缩在这里,依托几处残破工事抵抗。他们的弹药显然快用完了——射击频率从每分钟二十发降到每分钟五发。
“准备最后一击。”曼施坦因下令,“火焰喷射器开路,冲锋枪跟进。不接受投降——我们没时间处理俘虏。”
副官犹豫:“中尉,陛下要求尽可能多的战俘……”
“陛下在柏林,不在索姆河。”曼施坦因冷冷打断,“在这里,我有权根据战场情况做出决定。执行命令。”
火焰喷射器小组开始匍匐前进。这是德军的终极恐怖武器——在索姆河的泥泞中,火焰的杀伤效果被放大数倍,因为士兵无法快速移动躲避。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英军发现了他们。零星射击,但无法阻止。
喷射!
橙红色的火龙扑向英军阵地。惨叫声,燃烧的人影从战壕中跃出,在地上打滚,但火焰无法熄灭。更多的人试图逃跑,被守候的MP18扫倒。
战斗在八分钟内结束。曼施坦因站在曾经是英军阵地的地方,脚下是焦黑的尸体和半融化的武器。
“清理战场,统计战果。”他下令,然后点燃一支烟。
副官跑过来报告:“中尉,发现一名英军少校。重伤,但还活着。”
曼施坦因走过去。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腹部被弹片撕开,肠子露在外面,但意识清醒。
“名字?”他用英语问。
“詹姆斯·汉密尔顿,第30师,第88旅。”英军少校的声音出奇平静,“给我一枪。”
曼施坦因看着这个即将死去的人。他应该下令补枪,节省医疗资源。但他没动。
“你多大了?”
“三十一。你呢?”
“二十九。”
汉密尔顿笑了,血从嘴角流出:“如果我们生在另一个时代,也许会在大学里成为朋友。”
“也许。”曼施坦因蹲下,“有什么话要带给家人?”
“告诉他们我爱他们。告诉他们……”汉密尔顿的眼睛开始失焦,“告诉他们,这不值得。”
他死了。
曼施坦因站起身,从尸体上取下身份牌,塞进口袋。战后他会寄到英国,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中尉?”副官小心翼翼。
“继续前进。”曼施坦因转身,不再看那具尸体,“合围圈还没完全闭合。”
中午12时,德军第6和第4师会合点
克莱斯特上尉和曼施坦因中尉在两军会合点相遇。
他们身后,各自的部队正在挖临时战壕、清点战利品、收治伤员。这是包围圈闭合后的“打扫阶段”。
“战果如何?”克莱斯特问。
曼施坦因掏出笔记本:“初步统计,第30师基本歼灭。击毙约六千人,俘虏约四千人,其余失散或逃亡。”
“第29师差不多。击毙五千五,俘虏三千五。”
克莱斯特计算:“总计两万三千人。我们损失呢?”
“我的部队阵亡一百二十,伤三百七十。”
“我这边阵亡九十,伤两百五十。”
两人对视。交换比大约1:70——现代战争史上罕见的悬殊战果。
“皇帝会满意的。”曼施坦因说,语气里没有得意。
克莱斯特看着周围满目疮痍的战场,成堆的尸体,被俘的英军士兵茫然的眼神。他想起了战前在慕尼黑大学读过的《伊利亚特》,特洛伊战争打了十年,双方英雄在城下互致敬意。
这不是英雄史诗。这是工业屠杀。
“是啊,皇帝会满意的。”他重复曼施坦因的话,然后走向下一个需要指挥的位置。
下午4时,柏林,波茨坦新宫
威廉二世收到“镰刀收割”行动的初步战报时,正在用午餐——一块黑面包配人造黄油,一片薄得透明的咸肉。
他放下刀叉,阅读电文,然后递给侍从官。
“念出来。”
侍从官清了清嗓子:
“陛下,奉天承运,‘镰刀收割’行动已圆满完成。第6巴伐利亚师与第4普鲁士师于今日12时会合,彻底围歼英军第29师和第30师。初步统计:击毙敌军约一万一千五百人,俘虏约七千五百人,缴获武器物资无数。我军阵亡二百一十人,伤六百二十人。交换比约1:68。愿上帝保佑德意志。——冯·贝洛”
房间里的军官们发出压抑的欢呼。
威廉二世面无表情。他重新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咀嚼。
“告诉贝洛,”他咽看看‘英国精锐’长什么样。”
“是,陛下。”
“还有,”皇帝补充,“给阵亡士兵家属发特等抚恤金。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是为帝国赢得了胜利。”
侍从官离开后,威廉二世走到窗前。
窗外,夏日的柏林阳光明媚,栗树开花,电车叮当作响。市民们正忙着日常生计,对前线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们不知道索姆河的泥浆有多深,不知道MP18在一分钟内能杀死多少人,不知道第29和第30师如何从英军序列中消失。
他们只知道皇帝在保护他们,德军在胜利,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威廉二世转身,看着墙上悬挂的巨大军事地图。索姆河区域的红色箭头已经深深插入英军防线。
但他没有笑容。
因为只有他知道,这场胜利的代价是什么——不是二百一十名德国士兵的生命,不是七千五百名俘虏的尊严,而是另一种东西:
人性。
每杀死一个敌人,人性就死一点。每发明一种新武器,人性就退一步。每赢得一场胜利,人性就远一分。
最终,战争结束时,如果还有胜利者的话,那胜利者将不再是人,而是另一种生物——以钢铁为血肉,以数字为灵魂,以杀戮为本能的战争生物。
他,威廉二世,正在亲手制造这种生物。
用德意志的钢铁,用英国的鲜血,用所有人的灵魂。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但皇帝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
夜间20时,索姆河战场,英军俘虏临时收容点
七千五百名英军俘虏挤在三个用铁丝网围成的区域里,没有帐篷,没有毯子,没有医疗。雨还在下,泥浆淹没了小腿。
阿尔菲·莫里森蜷缩在人群中,试图用体温保持一丝温暖。他的左边是一个腹部中弹的伤兵,呻吟了一下午,终于在傍晚时安静了——死了还是昏迷了,莫里森不知道。
“水。”旁边有人用干裂的嘴唇说。
没有水。德国人只给了两次水,每次每人半杯。七千五百人,半杯水,根本不够。
莫里森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利物浦的码头,艾米丽的笑,还有那封没寄出的信。
信还在他胸口口袋里,墨水已经完全模糊,成了无意义的黑色污迹。
“我们会怎么样?”有人问。
没人回答。
远处传来德国哨兵的说话声,在黑暗中听不真切,但能感受到那种胜利后的轻松。
莫里森突然想起特纳下士的话:“战争没有赢家。只有活着的和死了的。”
他活着。但这是赢吗?
他看向周围:七千五百个同样活着的人,七千五百个同样失去一切的人,七千五百个同样不知道未来的人。
这就是“活着”的定义吗?
没有答案。只有雨继续下,只有泥继续深,只有夜晚继续长。
在五百公里外的柏林,威廉二世正在起草新的作战命令。索姆河战役还远未结束,还有更多的第29师和第30师等待被围歼,还有更多的七千五百名俘虏等待被游行。
而在索姆河的雨夜中,阿尔菲·莫里森终于睡着了。
他梦见艾米丽在厨房里烤派,香味弥漫整个房间。他伸手想拿一块,但手刚碰到,派就变成了黑色的泥浆。
他惊醒。
雨还在下。
(索姆河战役·中卷·完)
1916年7月7日,“镰刀收割”行动
德军参战兵力:第6巴伐利亚师、第4普鲁士师、第26预备役师(约4.5万人)
英军被围歼兵力:第29师、第30师(约3.5万人)
英军伤亡:
阵亡:约11,500人
被俘:约7,500人
失踪/逃亡:约5,000人(战后统计约2,000人归队)
幸存率:约34%
德军伤亡:
阵亡:210人
伤:620人
失踪:17人
幸存率:98.2%
武器效能对比(本次行动):
德军MP18冲锋枪:每杀死一名英军平均消耗6.4发子弹
英军李-恩菲尔德步枪:每杀死一名德军平均消耗37发子弹
俘虏中军官比例:约8%(600人)
俘虏中最年轻士兵:16岁
俘虏中最年长士兵:54岁
柏林胜利游行计划:1916年8月15日
预计参与市民:50万人
预计展示俘虏:3,000人(筛选后)
威廉二世在收到战报后的日记:
“1916年7月7日。我们围歼了英国两个精锐师。交换比1:68。克虏伯的武器,西门子的通讯,贝格的冲锋枪,还有德意志士兵的勇气——这一切证明了工业战争的力量。但为何我感到空虚?为何胜利的滋味如此苦涩?也许,战争本身就是苦的。无论输赢。”
索姆河战役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