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重生之威廉二世 > 第457章 灰烬王冠

第457章 灰烬王冠(2/2)

目录

“无妨。”皇帝打断他,“代价可接受。重要的是象征——凡尔登陷落,巴黎震动,英国重新评估战争成本。你的部队可以休整一周,然后准备下一阶段。”

下一阶段。法尔肯海因知道这是什么。不是凡尔登的终结,是更大赌注的开始。皇帝已经秘密批准“米迦勒计划”——春季攻势,突破索姆河,将英军赶下大海。

“陛下,”他犹豫了一下,“士兵们……很疲惫。心理状态……”

“战争不是疗养院。”威廉二世的声音冰冷,“他们是为帝国服务的工具。工具磨损了,就更换。但首先,要榨取最大价值。”

停顿。

“你质疑我的命令吗,将军?”

“不,陛下。只是……”

“只是什么?”

法尔海因看着窗外的废墟。他想起阅兵式上那些年轻的面孔,空洞的眼睛,还有那个在凯旋门下用手榴弹自杀的法国伤兵——他爬进检阅区,拉响引信,在欢呼声中炸成碎片。

“只是,陛下,我们需要确保这种牺牲有目的。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他们不会原谅我们。”法尔肯海因说,“历史不会原谅我们。”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皇帝最终说,“我们将会是胜利者。届时,没有人会问代价。他们只会赞美荣光。”

通话结束。法尔肯海因放下话筒,重新看向窗外。夕阳沉入地平线,凡尔登在暮色中渐成剪影,像巨大的墓碑。

他想:也许整个欧洲,正在变成一座墓碑。

黄昏18时,凡尔登废墟某处

施密特离开医院,独自走在瓦砾间。庆功宴还在继续,欢呼和酒歌随风飘来,与寂静的废墟形成荒诞的对照。

他路过一座半塌的教堂。彩窗全部碎裂,圣坛被炮弹削去一半,但十字架还立着,歪斜但未倒。

门口坐着一个人。不是德国兵,是法国平民——老妇人,七十岁上下,黑色衣裙,头巾沾满灰尘。她安静地坐在教堂台阶上,看着十字架。

施密特停下脚步。按照命令,凡尔登平民应全部撤离,但总有人拒绝离开家园,或者无处可去。

他用生硬的法语说:“夫人,这里不安全。”

老妇人没有看他。她继续看着十字架,嘴唇微动,无声祈祷。

“教堂会被拆除。”施密特说,“我们明天开始清理废墟。”

老妇人终于转头。她的眼睛是淡蓝色的,清澈得不像经历过战争。

“年轻人,”她的法语带着乡音,“你相信上帝吗?”

施密特犹豫。“我……不知道。”

“以前,这里每周日做弥撒,钟声响彻全城。”老妇人指向钟楼——只剩半边,大钟坠地,摔成两半,“现在钟不响了。但上帝还在。”

她站起来,扶着墙慢慢走进教堂。施密特没有阻止。他看着她的黑色背影消失在阴暗的殿堂深处,像一滴墨水落入静水。

他想: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凡尔登——不是阅兵式上的荣耀,不是凯旋门下的欢呼,是一个老妇人在废墟里寻找上帝,而上帝沉默。

夜间20时,凡尔登城郊,德军阵亡者临时墓地

四千六百具木制十字架整齐排列,每排二百,每列二十三。更多坟墓还在挖掘——阵亡者太多,集体坟坑是唯一选择。

施密特找到了第9突击连的阵亡者区域。三十七具十字架,三十七个姓名,三十七个他亲手埋葬的弟兄。

他在最年轻的十字架前停下。弗里茨·迈尔,十八岁,巴伐利亚农家子。两周前的夜间侦察任务中被狙击手击中头部,当场死亡。他口袋里有一封未寄出的家信,施密特抄录了副本:

“亲爱的妈妈:这里总是下雨。战壕泥泞没膝,老鼠比猫还大。但我很好,不要担心。面包很好吃,虽然有点发霉。等我回家,我们要在后院种苹果树,就像爸爸生前说的那样。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他们说圣诞节前肯定回家。爱你的弗里茨。”

圣诞节过去五个多月了。弗里茨埋在这里,距离巴伐利亚八百公里,头顶不是苹果树,是木制十字架。

施密特点燃一支缴获的法国香烟,放在弗里茨墓前。香烟在夜风中明灭,像微弱的星。

他想起战前读过的一首诗,海涅写的:

“一个士兵死了,/人们把他埋在战场中央。/头顶没有花环,/只有乌鸦飞过。”

他独自站了很久,直到香烟燃尽,直到远处庆功宴的喧嚣平息,直到凡尔登完全陷入黑暗。

然后他转身,走向指挥部,走向明天的命令,走向这场不知何时结束的战争。

身后,三十七个十字架在月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像是士兵最后的敬礼。

深夜23时,凡尔登上空

观测官弗里茨·韦伯中尉驾驶“秃鹫-7号”执行最后一次夜间侦察任务。不是军事需要——凡尔登的抵抗已基本停止——是他自己的请求。

他如同一只矫健的雄鹰一般,轻盈地盘旋于城市上方,借助手中先进的夜视镜,将下方那片已经熊熊燃烧了整整十个星期之久的广袤大地尽收眼底。

从高空中向下望去,曾经繁华热闹、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凡尔登此刻已不再像一座正常意义上的城市,反倒更像是一幅诡异而又扭曲变形的抽象画作:那些被炮弹炸出的巨大弹坑宛如月球表面布满的环形山;一条条深深浅浅、纵横交错的战壕则恰似大地上蜿蜒曲折的深邃裂谷;而那些残垣断壁和破碎不堪的建筑,则仿佛是由无数个形状各异且毫无规则可言的几何形体拼凑而成……

然而,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唯有那座古老的教堂依旧孤零零地矗立着,尽管它早已变得摇摇欲坠,但顶端的十字架却依然顽强挺立,只是微微有些倾斜罢了。在如水的月色映照之下,这个孤独的身影显得格外凄凉与落寞,仿佛正在默默诉说着这座城市所经历过的沧桑岁月以及无尽苦难。

韦伯调整相机,拍下最后一张照片。不是为皇帝的艺术收藏,是为他自己——他需要记住,这场他参与制造的毁灭,真实存在过,不是噩梦。

底片曝光时,他听到耳机里传来微弱的杂音。不是无线电,是更古老的东西:风声。

他想,也许千年后,当人类不再战争,当凡尔登变成考古遗址,当所有参与者都化为尘土——也许那时,风还会穿过这片山谷,讲述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故事。

讲述二十万人如何死去,一座城市如何被火焰吞噬,一支军队如何走过凯旋门,以为自己在庆祝胜利。

而胜利,不过是废墟上飘扬的另一面旗帜。

韦伯拉杆爬升,飞向黑暗的东方。凡尔登在他身后渐渐缩小,成为地平线上的暗红余烬。

他知道,明早太阳升起时,还会有新的炮击,新的死亡,新的旗帜在另一片废墟上升起。

但今晚,至少今晚,凡尔登是寂静的。

寂静,是战争唯一的真实。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