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盏中一瞬,世上千年(1/2)
决定闭关那日,烬雪关下了今冬第一场真正的暴雪。
鹅毛般的雪片不是飘落,而是被呼啸的北风横着抽打下来,砸在关墙上,积起半尺厚的雪沫。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白,十步之外不辨人马。这种天气,连罗刹最悍不畏死的游骑都不会出动。
镇守使府密室的门,在刘渊身后沉重地合拢。
密室内没有窗,只有四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冷光,照亮了围站在中央的四人:狐妗、白啸岳、鲁达、朔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渊身上,气氛凝重。
“此番闭关,短则三月,长则半载。”刘渊开口,声音在密闭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对外,只说我参悟幽冥所得有所触动,需静心梳理。一切军政要务,由你们四人共议决断。”
他目光逐一扫过:
“白将军,军防之事,你全权负责。罗刹血狼骑动向不明,不可有丝毫松懈。‘烬雪铁骑’的训练,按既定计划推进。”
白啸岳抱拳,甲胄铿锵:“殿下放心,关在人在。”
“鲁先生,民生教化,功德户籍,双川学院,皆由你主持。民心稳,则根基固。”
鲁达深深一揖:“属下定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托。”
“朔月,你的鬼眼,便是双川的眼睛。关外五百里,我要你盯死。天庭若有异动,亦需及时察觉。”
朔月的身影在灰雾中微欠:“属下明白。”
最后,他看向狐妗,目光变得深沉:“狐妗,这盏灯,交给你了。”
他取出那盏古朴的青玉灯盏——须臾千秋盏,递到狐妗手中。灯盏入手温润,却重得让狐妗手臂微微一沉,仿佛托着的不是一盏灯,而是一小片凝固的时光。
“我入盏后,外界一日,盏中一年。”刘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期间我无法感知外界,亦无法传递讯息。护法之责,全系于你一身。若盏有异动,或我逾期未出……”
他没有说下去,但狐妗懂。她双手稳稳托住灯盏,郑重点头:“殿下安心修行,盏在,我在。”
交代完毕,刘渊不再多言。他走到密室中央空处,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狐妗上前三步,将须臾千秋盏轻轻放在刘渊面前的地面上。她咬破指尖,挤出一滴泛着淡淡金光的本命精血,滴在灯盏中央那银白色的“灯油”上。
精血融入的刹那,灯盏微微一震。
盏中那半凝固的银色液体,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缓缓旋转、流动,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形成一个微型的银色漩涡。漩涡中心,一点极致明亮、却毫不刺眼的光芒亮起,迅速扩大,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柱,向上投射到密室半空。
光柱之中,一扇门的轮廓由虚转实。
那门没有门板,没有门框,只有光的边界。门内,是一片完全不同的景象:均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永恒笼罩,下方是光滑如镜、倒映着天光的白玉大地,视野无限延伸,直到与光融为一体。
仅仅是看着那扇门,密室中的四人就感到一阵轻微的时间错乱感,仿佛自己的思维速度都变快或变慢了一丝。
刘渊睁开眼,起身,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光门。
身影被那片乳白色的光芒吞没的瞬间,光门倏然收缩,重新化作一点光芒,落回灯盏之中。青玉灯盏表面,开始有淡淡的水波状纹路流转,那是时间法则被激活的象征。它静静立在地上,仿佛只是一件寻常的古董,唯有表面那永不停息、变幻莫测的时光波纹,昭示着内里的不同寻常。
狐妗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灯盏捧起,走到密室一侧特制的玉台上安放好。然后,她退开几步,就在玉台旁盘膝坐下,闭目守候。白啸岳三人对视一眼,无声地退出密室,厚重的石门再次关闭,将内外彻底隔绝。
---
一步跨出,世界已截然不同。
刘渊站在那片光滑如镜的白玉地面上,环顾四周。这里没有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穷无尽、均匀洒落的乳白色“永恒极光”。光线柔和,不刺眼,却也没有影子——光线来自四面八方每一个角度,没有任何遮挡,自然也无影可生。
地面是纯粹的白玉,光滑得能清晰倒映出上方流淌的极光,使得整个空间都沉浸在一片无暇的、微微晃动的光晕之中。视野所及,平坦的大地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那里,光与地模糊了边界,融为一体,形成视觉上的无限感。
绝对的寂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