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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最后的滑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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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感受著这种久违的、近乎原始的速度感。宿主的精神似乎也从那种高度紧绷的战斗状態中稍稍解脱出来,沉浸在这种纯粹的、运动的、逃离危险的快感之中。这是一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释放。

小队像一支白色的利箭,在雪原上高速穿梭。他们避开开阔地,利用森林、丘陵的掩护,沿著预先规划好的撤退路线疾驰。动作默契,队形保持良好,展现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身后的枪声早已彻底消失,连硝烟味也闻不到了。只有无边无际的雪原,寂静的森林,以及耳边永恆的风声。

宿主的速度稍稍放缓了一些,他调整了一下呼吸,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身后,是他们刚刚离开的方向。那片发生过短暂而激烈战斗的山坡,早已隱没在重重叠叠的树影和遥远的地平线之后,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一片广阔无垠的、被冰雪覆盖的、仿佛亘古如此的土地,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静静延展,纯净,死寂,仿佛从未被战爭的铁蹄践踏过。

他望著那片寂静的、吞噬了一切声音和痕跡的雪原,望著这片他正在其上滑行、战斗、並可能最终埋葬於此的土地。

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那通常只有冷静和杀戮的眼眸深处缓缓涌动。那不是喜悦,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本能的情感连接与认同。

他微微张开口,寒冷的风灌入其中,带走微弱的水汽。一个极其低沉的、几乎被风声彻底淹没的短语,从他的唇边滑出,带著一种近乎嘆息的、却又无比坚定的语气:

“t??aaonid?n.”

(这片土地是我们的。)

这句话很轻,很快消散在风中。没有激昂的吶喊,没有悲壮的宣告,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陈述。仿佛这不是一句口號,而是一个早已融入血液、刻入骨髓的事实。

说完,他转回头,不再看向身后,目光重新投向前方未知的、但必须去往的道路。他再次用力撑动滑雪杖,身体重新加速,匯入队友们白色的洪流,向著撤离点继续滑去。

……

秦天猛地睁开眼。

臥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空调运行时发出的微弱低鸣。窗外是城市深夜的寂静,偶尔有遥远的车流声传来。

没有风声。没有硝烟。没有冰冷的雪粒击打脸颊。

只有柔软的枕头,温暖的被窝,和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愣了几秒钟,才彻底从那个高速滑行、寒风呼啸的雪原梦境中脱离出来。身体似乎还残留著那种风驰电掣的虚脱感和肌肉运动后的轻微酸胀感。

他缓缓坐起身,打开了床头灯。

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黑暗,照亮了房间里熟悉的一切。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指尖触碰到了一抹冰凉的、湿润的痕跡。

他愣住了,將手指拿到眼前。借著灯光,能看到指尖上那一点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水光。

他……流泪了

为什么

梦境里並没有特別悲伤的情节。没有战友在眼前牺牲,没有惨烈的画面。甚至最后那一刻,宿主感受到的,更多的是一种解脱,一种速度感,以及那句平静的、关於土地归属的低语。

那甚至算不上一句情话,更像是一句冰冷的事实陈述。

可为什么……眼角会湿润

一种莫名而汹涌的情绪堵在他的胸口,酸涩,沉重,却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那不是单纯的悲伤,也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他无法用语言准確描述的情感洪流,因为无法在梦境中表达,便化作了这一滴无声的、连他自己都感到困惑的泪水。

他失去了那片土地吗可他从未拥有过。他在为那个宿主悲伤吗可对方似乎並不需要悲伤。他在为战爭的残酷而流泪吗可他已经见过太多更直接的残酷。

这滴泪,来得毫无缘由,却又如此真实。

他坐在床沿,看著指尖那一点渐渐乾涸的湿痕,久久无法理解。

只是觉得,心里某个被冰封的角落,似乎因为那一句低语,和这一滴莫名的眼泪,而悄然鬆动了一丝。

窗外,城市的夜空依旧沉寂。窗內,他守著一点未解的湿痕,一夜无眠。

“最深的眷恋,並非嘶喊於硝烟之巔,而是滑离战场回首那瞬,一句溶於风雪的平静低语,与一滴不知所起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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