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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最后的滑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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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那番关於“温暖”与“寒冷”的冰冷詰问,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其引发的深层涟漪,在隨后几天里持续扩散,无声地侵蚀著秦天看似正常的生活轨跡。他变得更加沉默,更加疏离,仿佛真的在实践那种“情感隔离”,將自己封锁在一个无形的冰壳之中。

工作变得更加机械。文档中心那些枯燥的归档、整理、录入工作,此刻反而成了一种另类的解脱。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感受,只需要重复性的动作,这恰好满足了他內心那股试图將一切“程序化”、“去情绪化”的冰冷需求。他甚至开始主动承担更多这类任务,试图用无尽的事务性工作填满所有清醒的时间,让大脑没有空隙去回想那片雪原,那个地窝子,以及李医生那双仿佛能看透冰层之下汹涌暗流的眼睛。

但意识的防线,在睡眠面前,总是脆弱不堪。

……

冰冷,依旧是首先感知到的一切。但不再是地窝子里那种凝滯的、绝望的阴冷,而是一种……流动的、带著锋芒的寒意。

意识逐渐清晰。

宿主正俯身於一段被积雪覆盖的、反斜面的战壕里。战壕挖得很粗糙,边缘还带著新鲜的泥土痕跡,显然构筑不久。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烟味和一种冰冷的、金属摩擦后的气息。

他正在快速而熟练地操作著手中的武器——不是他丟失的莫辛-纳甘,也不是那把他珍视的芬兰匕首,而是一支看起来有些老旧,但保养得相当不错的/28-30步枪,这是芬兰的制式步枪。他刚刚完成了一次装填,动作流畅,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肌肉记忆。

“valia!(准备!)”旁边传来一声低沉的提醒。

宿主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枪口稳稳地指向前方斜坡的边缘。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下方传来了靴子踩踏积雪和模糊的俄语呼喊声!

“aukaa!(开火!)”

命令声落下的瞬间,战壕里爆发出密集而精准的射击声!/28-30步枪独特的、略显清脆的枪声接连响起,中间夹杂著索米衝锋鎗急促的点射和轻机枪更有节奏的咆哮。

宿主的目光冷静得可怕,透过机械瞄具(或许是一个简陋的贴腮垫,但没有光学瞄准镜),他迅速锁定了一个正试图藉助稀疏林木掩护向上衝锋的深色身影。

砰!枪身稳健地后坐。

下方那个身影应声倒地。

拉栓,退壳,上膛。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多余。他的呼吸平稳,眼神锐利如鹰隼,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下方不断试图涌上来的苏军士兵身上。之前的虚弱、疲惫、绝望仿佛被暂时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在战斗中的、冰冷的高效。

秦天共享著这种状態。他能感受到宿主手指扣动扳机的力度,感受到肩膀承受后坐力的震动,感受到心臟在胸腔里有力而节奏清晰的搏动——不是为了恐惧,而是为了供给高度专注的大脑和身体所需的氧气。这是一种与雪崩逃命时截然不同的生理状態,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在投入战斗后被激发出的某种状態。

战斗激烈而短暂。苏军的这次连级规模的试探性进攻,在芬兰小队占据地利和精准火力的打击下,很快就被遏制住了。留下十几具尸体和伤员痛苦的呻吟声散布在斜坡上,剩余的攻击者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消失在林木之后。

战壕里陷入了短暂的平静,只有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声和重新装填弹药的金属碰撞声。硝烟味愈发浓重。

宿主靠在战壕壁上,快速检查了一下剩余的弹药。不多,但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他拿出水壶,喝了一小口冰水,润了润乾裂的嘴唇。目光警惕地依旧扫视著下方。

这时,指挥官猫著腰沿著战壕快速移动过来,低声与几个小组长快速交谈了几句。气氛似乎有些凝重。

宿主似乎听到了什么关键词,眉头微微皱起。他转过头,望向侧翼的某个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瞭然和决绝。

命令很快传达下来:阻击任务基本完成,为友邻部队后撤爭取了足够时间。他们必须立刻撤离,否则一旦侧翼被完全包抄,將陷入绝境。

没有犹豫,没有质疑。队员们立刻开始行动。他们迅速收拾好必要的装备,將不必要的负重丟弃,检查滑雪板——宿主不知何时又获得了一副滑雪板,或许是补给点补充的,或许是从伤亡队友那里接手的。

宿主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片狼藉的斜坡,以及更远处那片被战火蹂躪的、寂静下来的森林。他的眼神复杂,有一丝完成任务后的冷静,有一丝对逝去生命的漠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pois!(撤!)”指挥官一挥手。

宿主深吸一口冰冷的、带著硝烟味的空气,猛地將滑雪杖向后用力一撑!

身体瞬间获得向前衝力,滑雪板在战壕边缘压实的雪面上滑出两道清晰的痕跡,隨即衝下反斜面,匯入其他正在启动的白色身影之中。

速度,陡然提升!

风声!尖锐的、呼啸的风声猛地取代了之前的枪声和寂静,如同挣脱了束缚般,疯狂地灌入他的耳朵!

冰冷的空气如同实质的激流,猛烈地衝击著他的身体,试图阻碍他,却反而被他利用,成为了加速的一部分。滑雪板在雪地上摩擦发出令人愉悦的沙沙声,身体隨著地形的起伏而微微调整重心,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而高效,仿佛他与这雪原、这滑雪板早已融为一体。

这是一种与之前逃亡时截然不同的体验。不再是慌不择路的绝望奔逃,而是一种带著明確目標的、主动的、甚至蕴含著某种力量的转移。风颳在脸上,冰冷刺骨,却带来一种近乎痛苦的解脱感。仿佛將刚才那场血腥的阻击、將连日来的疲惫、寒冷、恐惧,都暂时地甩在了身后,甩给了那越来越远的战场。

肺部全力扩张,吸入大量冰冷的空气,带来阵阵刺痛,却也输送著充沛的氧气。心臟有力地搏动,將血液泵向四肢,驱动著这具身体在这白色的旷野上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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