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谷地边缘，徘徊之始（2/2）
新的威胁！而且是从侧翼而来！
“所有人，停止前进！”礁石的声音依旧稳定，但语速加快，“铁砧，能否确认新目标身份？”
“无法清晰成像！尘霾干扰太大！但移动模式……不像自然生物，更像是……有组织的掠食者！或者……某种载具？”铁砧的声音也带着不确定。
是另一群污染生物？还是……礁石简报中提到的、可能的“其他势力”？
前有缓慢但危险的“囊肿吞噬者”，侧翼有不明高速物体逼近。车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准备接敌。”礁石迅速做出决断，“中央组、后卫组，载具转向，建立面向十点钟方向的防御阵地。前锋组，原地警戒‘囊肿吞噬者’，如果它被惊动，优先阻挡，为我们争取时间。启动主动防御系统，能量武器充能。注意，非必要，不要首先攻击新目标，先确认其意图！”
钢铁巨兽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缓缓调整姿态。车顶的炮塔旋转，能量炮口泛起蓄能的光芒。队员们迅速检查武器，进入战斗位置。车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战斗一触即发。
陆炎深吸一口气，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贴在左肩胛的能量抑制贴片。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此刻他最大的“变数”被暂时封印。他看向阿虏，阿虏已经握紧了秩序手臂，银光在掌心隐隐流转。冯宝宝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但护目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十点钟方向那愈发汹涌的尘霾。
尘霾之中，数个轮廓正在迅速清晰。它们体型不大，约莫只有载具的三分之一，但线条凌厉，移动方式带有明显的、非自然的推进轨迹，划破尘霾时留下短暂的能量尾迹。渐渐地，能够看清那是一些造型古怪的、仿佛由黑色金属和暗红色晶体拼接而成的……飞行器？或者是某种机械生物？它们表面没有明显的“锈蚀”痕迹，反而闪烁着一种冷酷的、工业化的光泽，前端有疑似传感器或武器的凸起结构。
不是已知的污染生物！也不是“星尘之子”的风格！
“不明载具，请立刻表明身份和意图！这里是‘星尘之子’第七探索队！重复，请立刻表明身份和意图！”礁石通过外部扩音器，用星海通用语发出警告。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五架黑色飞行器（暂定）在距离车队约三百米处骤然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包围阵型，悬停在低空。它们前端的凸起结构亮起了危险的暗红色光芒，无声地对准了车队。
意图，再明显不过。
“敌意目标！自由开火！”礁石厉声下令。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对方前端的暗红光芒骤然爆发，数道凝练的、带着高频嗡鸣的暗红色能量束激射而出，直扑最前方的载具和中央组的车体！
“规避！”驾驶员猛打方向，沉重的载具做出与其体型不符的灵巧机动，险险避开一道直射驾驶舱的能量束。能量束击中侧面地面，没有爆炸，却无声地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坑洞，坑壁残留着暗红色的、仿佛活物般缓慢蔓延的能量腐蚀痕迹！
“是‘琥珀’能束武器！高度浓缩的污染能量攻击！别让它们击中装甲接缝或观瞄设备！”医师大声警告。
车顶的能量炮和机枪同时开火，蓝色的能量弹幕和实体弹链扫向空中那些灵活的黑色目标。然而，这些不明飞行器异常敏捷，在弹幕中急速穿插、翻滚，大部分攻击被它们险之又险地避开，少数命中的，也被其表面那层闪烁着暗红光泽的护盾（或者特殊装甲）偏转或吸收，效果甚微。
“它们的机动性和防护很强！需要更集中的火力或者限制其移动！”铁砧在频道中吼道，他的车载重机枪正在竭力追踪一个试图绕后的目标。
更糟糕的是，这边的激烈交火和能量波动，显然惊动了不远处那只原本在“进食”的“囊肿吞噬者”。它庞大的身躯缓缓抬了起来，覆盖着囊肿的头部转向交火方向，发出一声混合着被打扰的愤怒与对能量波动的贪婪渴望的低沉嘶吼，开始笨拙但坚定地挪动身躯，朝着车队的方向爬来！
腹背受敌！
陆炎的心脏剧烈跳动。他看着窗外穿梭的黑色死神，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巨兽逼近的震颤，左肩胛处抑制贴片传来的冰冷感此刻显得如此讽刺。他需要力量，哪怕是不受控制的、危险的力量！他看向礁石。
礁石也正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瞬间读懂了陆炎眼中的决意和询问。他看了一眼战术屏幕上，代表“囊肿吞噬者”的巨大红点正在逼近，又看了一眼空中那些难以捕捉的黑色飞行器，以及己方火力逐渐被压制的态势。
“陆炎！”礁石的声音穿透爆炸和枪声，“你的左臂！目标是那个大块头！给我争取至少三分钟时间，解决掉这些苍蝇！阿虏，配合陆炎，用你的秩序场尽量隔离污染扩散！冯宝宝，盯死空中那些东西，预判它们的攻击轨迹！”
“明白！”陆炎没有任何犹豫，右手食指猛地按在左肩胛的能量抑制贴片上！
“强制解除程序启动。警告：能量反冲风险高。”贴片发出细微的电子提示音，随即，那片薄膜变得灼热，然后如同融化的冰片般从皮肤上剥落、消散。
冰冷的麻木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瞬间爆发的、如同岩浆灌入血管般的灼热剧痛！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仿佛苏醒的毒蛇，疯狂扭动、显现，左臂内部那混沌与秩序纠缠的能量彻底失去了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奔涌咆哮！
“呃啊——！”陆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身体因剧痛而痉挛，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能感觉到，这一次，被压抑后释放的力量，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饥渴。左臂的皮肤开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半透明的质感，。
他推开身边试图搀扶的冯宝宝，猛地拉开车门，踉跄着跳下还在机动的载具。荒原上混乱的能量流和浓郁的污染气息如同催化剂，让他左臂的沸腾感达到顶点。
不远处，那“囊肿吞噬者”已经逼近到不足两百米，它身上那些琥珀色的囊肿在能量波动刺激下，如同心脏般搏动起来，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甜腥气息和污染辐射。
陆炎死死盯着那个庞然大物，将左臂的痛苦、内心的决绝、以及对“干扰”、“瓦解”的强烈渴望，全部灌注进那条仿佛要燃烧起来的手臂。他没有具体的释放方式，只是遵循着本能，将手臂对准了目标，然后，如同推开一扇无形的大门，将那股沸腾的、混乱的、充满“否定”意味的力量，朝着目标，倾泻而出！
这一次，没有明显的波动扩散。但在陆炎左臂抬起的瞬间，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的光线发生了诡异的扭曲，空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起肉眼可见的涟漪。而远处那只“囊肿吞噬者”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
它身上那些搏动的囊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脉动，瞬间停滞，紧接着，最外层的几个较小的囊肿，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不是破裂，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笔画，从“存在”的层面直接淡化、消失，只留下皮肤上几个平滑的、仿佛天生就缺少了那部分组织的怪异凹坑。巨兽发出一声痛苦与茫然混杂的嘶鸣，前进的动作变得极度不协调，几条支撑的节肢似乎失去了部分“支撑”的概念，力量传递出现紊乱，让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一侧倾斜，几乎摔倒。
有效！而且效果比上次更显着！但陆炎也付出了更大代价。左臂传来仿佛要寸寸碎裂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甚至感觉到鼻子里有温热的液体流下。这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恢复不多的体力和精神力，甚至开始触及更根本的某种东西。
“阿虏！”陆炎嘶哑地喊道。
早已准备好的阿虏从另一侧车门跃下，秩序手臂光芒大放，他半跪在地，将手掌重重拍向地面！一个远比之前更加凝实、范围更广的淡银色净化力场以他为中心展开，迅速蔓延至陆炎身前，将“囊肿吞噬者”周围逸散的污染云雾和那巨兽身上因“瓦解”而泄露出的、更加浓郁的污染能量强行隔绝、净化，形成一道相对安全的缓冲地带，避免了污染对车队和陆炎自身的二次冲击。
“干得漂亮！”礁石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趁着“囊肿吞噬者”被陆炎诡异一击干扰、陷入短暂混乱和阿虏净化力场掩护的空档，他迅速调整了火力部署，“所有单位，集中火力，先打掉空中左翼那两架！鹰眼，给我它们的运动预测数据！铁砧，用震荡榴弹覆盖那片空域，限制它们的机动！”
战局因陆炎的搏命一击和阿虏的及时掩护，出现了关键的转机。然而，陆炎已经无力关注后续。他单膝跪地，用右手死死抓住颤抖不止、仿佛随时会崩溃的左臂，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晃动、模糊。冯宝宝的惊呼声、阿虏焦急的呼喊、以及愈发激烈的交火声，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来。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远处尘霾中，似乎又有新的、不同的阴影轮廓，正在缓缓浮现……
徘徊谷地的边缘，战斗远未结束。而深红险地的门户，已在血与火中，向他们缓缓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