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余烬与微光(1/2)
“星域联合理事会”疆域,曾经代表着这片星海秩序与繁华的地带,此刻正陷入一片由恐慌、混乱与绝对毁灭交织的炼狱之中。
华夏两亿远征军的突进,其打击的精确、同步与残酷,彻底击穿了理事会内各个文明那脆弱不堪的防御与侥幸心理。
“中立之环”议事大厅内的深红色警报尚未完全黯淡,来自各成员文明母星及核心疆域的告急与崩溃报告,便已如雪崩般淹没了所有通讯频道。
“第三舰队集群在‘蔚蓝漩涡’星云外遭遇未知能量洪流覆盖!全军覆没!”
“‘共鸣水晶阵列’主节点遭受超空间定向爆破!区域性通讯完全中断!”
“工业星系‘意尔-7’的戴森云结构被强行撕裂,恒星物质正在失控喷发!”
“行政星‘新盖亚’的地表……识别到华夏舰队能量特征……完了,全完了……”
代表们的哀鸣、怒吼、绝望的祈祷,在虚拟与现实的空间中回荡,却无法阻止那深蓝色的毁灭洪流以令人窒息的速度吞噬一片又一片星空。
战损报告上的数字飙升,抵抗力量的衰减曲线垂直下落,曾经繁华的星区一个接一个地从星图上被标记为“失联”、“肃清”、“结构瓦解”。
在绝对的武力差距下,所谓的战略纵深、外交斡旋、后备计划都成了笑话。
华夏远征军展现出的,是一种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战争形态:高效、冷漠、彻底,如同宇宙本身执行清理程序。
然而,若将视角拉升,越过这片正在进行区域性清算的星域,投向更为广袤、黑暗的深空,投向那遥远的G-17-B方向,理事会疆域内上演的悲剧,其规模和性质,却又显得如此……“常规”与“局限”。
真正的恐怖,源自于那片属于六级文明间至死方休的战场。
其影响范围,远远超出了交战点本身,如同在平静的宇宙幕布上,撕开了一道绵延数千光年的、持续溃烂的伤口。
以战场核心为原点,半径三千光年范围内的广袤星空,已然面目全非。
这里并非华夏远征军打击下的那种“目标明确的结构性毁灭”,而是一种更加基础、更加混沌、更加无可挽回的“环境崩坏”。
华夏疆域的部分次级边疆以及部分中层区域,很不幸地位于这个“崩坏区”的覆盖范围内。
景象直观而骇人。
在距离核心战场约两千五百光年的“昆吾”星区,原本稳定的主序星“昆吾-阿尔法”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仿佛被无形利爪撕裂的暗红色疤痕。
这些疤痕并非静止,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裂隙,边缘微微蠕动,每一次细微的开合,都从恒星内部挤出大股粘稠得不像等离子体、反而更像是某种生物脓液的物质。
这些物质喷涌而出,形成长达数亿公里、形态极端不自然的“日珥”,它们可能在某一段突然拧成麻花状,在另一段又毫无征兆地分叉成数百股细流,完全无视了流体力学与磁场的约束。
恒星本身的光芒也因此变得诡异,其光谱中充斥着大量本不该存在的谱线,整体色调在橙红与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紫色之间摇摆不定,使得整个星区都沐浴在这种病态的光辉之下,连虚无的空间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不祥的色彩。
围绕这颗恒星旋转的三颗气态巨行星,成为了这场“恒星恶疾”最直接的受害者。
最外侧的那颗,其标志性的、平行于赤道的规则云带已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覆盖全球的、狂乱到极点的混沌湍流。
巨大的风暴眼如同行星表面的溃疡,一个接一个地生成、扩大、合并,有些风暴眼的直径甚至膨胀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几乎占据了行星面向恒星一侧的半个球面。
风暴内部并非寻常的气旋,可见的物质被拉扯成螺旋状的、近乎固体的诡异结构,其间闪烁着不稳定的能量电弧。
中间的那颗行星,其厚达数千公里的大气上层,正被恒星异常辐射与紊乱引力场共同作用,像剥洋葱般一层层剥离。
剥离出的气体并未消散,而是在行星后方拖曳出一条长达数千万公里、稀薄却肉眼可见的“彗尾”,这条尾巴并非笔直,而是像垂死生物痉挛的神经般不断扭动、分叉。
最内侧的那颗,其毁灭最为直观——它的公转轨道已经彻底变形,不再是一个闭合的椭圆,而是一条缓慢收紧的螺旋线。
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步一“踉跄”地坠向母恒星。
在最终撞击发生前,其自身结构早已在极端潮汐力与空间环境异常的双重摧残下濒临解体,大量破碎的星核物质与液态金属氢从表面被撕扯出来,在身后留下一道短暂而悲惨的、由自身残骸构成的尘埃环带,如同赴死者沿途洒落的骨灰。
一千八百光年外,“断龙脊”小行星带的景象,则诠释着另一种维度的恐怖。
这里的恐怖不在于单个天体的惨状,而在于“空间”与“运动”这两个基础概念本身遭到了根本性的破坏。
视野所及的星空背景,不再是均匀深邃的黑色天鹅绒,而是布满了细微的、如同劣质油画颜料未调匀般的污浊色块与难以名状的纹理。
光线穿过这片区域时,仿佛透过无数块形状各异、曲率混乱的透镜,发生着无法预测的偏折、散射、汇聚乃至分裂。
因此,在这片区域观测任何天体,无论远近,看到的都只是扭曲、变形、重影严重的光斑,无法辨认其真实形态与位置。
小行星带本身更是成了混乱的极致体现。
数以亿万计的岩块、冰体、金属碎屑,完全失去了轨道运动的规律。
它们仿佛被投入一个无形、巨大且搅拌模式完全随机的滚筒,进行着永无休止且毫无章法的碰撞、挤压、碎裂与飞射。
一块数公里直径的富含金属小行星,可能在一小时内与几十个不同大小的物体发生从轻微擦碰到毁灭性撞击等各种接触,其运动轨迹在三维空间内划出毫无美感与逻辑可言的、疯狂折转的线条。
空间的“质地”在这里也变得极不均匀,某些区域看似空无一物,但任何物体试图穿过时都会遭遇无形的、方向随机变化的阻力;而另一些地方则可能突然变得“光滑”到不可思议,导致途经的物质瞬间被加速到远超预期的速度,如同弹珠般猛射出去,直至撞上其他障碍物或在更远处被另一种空间异常强行“刹车”。
更近一些,约八百光年的“归墟外围第三资源带”,这里的恐怖上升到了更抽象的层面。
宏观的天体景象已然次要,主宰这里的是“规则”本身的紊乱与“信息”的污染。
星空背景仿佛被泼洒上了无法用任何已知光谱描述的、不断缓慢自行混合又分离的暗紫与惨绿色调,这些颜色并非来自具体光源,更像是空间本身“生病”后渗出的冷汗。
所有背景恒星在这里看去,都不再是清晰的光点,而是边缘严重模糊、不断高频“颤抖”或“蠕动”的光斑,它们的大小和亮度也在无规律地起伏,仿佛随时会彻底“融化”在扭曲的背景色中。
虚空中,不时会毫无征兆地闪现出一些短暂存在的“异象”。
可能是一片边缘绝对平直、内部结构呈现出完美分形几何、散发着冰冷、毫无暖意白光的二维平面——这是“秩序”力量残留的幽灵;
也可能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表面如同融化的沥青般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暗银色油状光泽的“污渍”——这是“混沌”侵蚀留下的癌变。
更多的时候,这两者会同时或相继出现,冰冷白光与暗银污渍相互覆盖、侵蚀、抵消。
在湮灭的瞬间爆发出无法用任何现存色彩命名、只让人感到生理性不适的诡异闪光,随即在原地留下一小片绝对的“虚无”——那里并非黑暗,而是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变得稀薄的空洞,任何光线、物质甚至信息经过那里,都会发生不可预测的畸变或直接“丢失”。
这片区域没有声音,但若有感知体置身其中,会无时无刻不“感觉”到空间结构本身传来的、低频而持续的“痛苦呻吟”与“不稳定性战栗”。
越靠近核心,景象越发超越常理,物理定律的碎片被随意抛洒、拼接、扭曲。
五百光年处,观测到一颗类地行星被“定格”在一种无法理解的叠加态。
其向阳面并非均匀受热,部分区域显示出炽热熔岩湖的典型高温辐射特征,而紧邻的区域却呈现出接近绝对零度的极寒光谱信号,两种极端状态之间没有过渡带,仿佛行星表面被强行“缝合”了截然不同的物理规则。
一百光年距离,一条原本绵延数光年、由稀薄气体和尘埃构成的壮丽星云,被无形的力量从中间“剪断”。
断口处光滑得不可思议,没有任何物质残留,两端的星云物质如同拥有痛觉的生命体,在断口处缓慢地“退缩”、“蜷曲”,形成怪异的膨胀边缘,却始终不敢,或者说无法跨越那道无形的界限。
直到,那片被视为绝对禁区的、距离原爆点仅数光年的“坟场”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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