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弦音重构(1/2)
“星回……”
林知夏不顾嘴角溢出的鲜血和脑海中因弦音断裂产生的尖锐痛楚,踉跄扑到儿子身边。她伸手想要触碰他,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僵住了。
沈星回的眼睛是睁开的,但那眼神陌生得让她心脏骤停。
那不是她熟悉的孩子——那双总是清澈、时而好奇、时而倔强,深处永远藏着温暖情感的眼睛。此刻注视着她的,是一片绝对平静的星空。没有波澜,没有温度,只有纯粹到令人恐惧的理性观察。
“星回?”林知夏声音发颤,“你能听见妈妈吗?”
沈星回的瞳孔极其轻微地缩放了一下,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进行焦距调整。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平稳、清晰、没有任何情感起伏:
“听觉系统功能正常。声波识别:母亲林知夏的声纹特征。逻辑确认:可以听见。”
不是回答,是状态报告。
林知夏浑身发冷。她下意识地想要调动弦音去感知儿子的内心,却只感到一片空虚——不是抗拒或屏蔽,而是她自己的弦音能力仿佛被彻底抽空了,只剩下残破的、无法连接的本能。
“顾师兄!”她扭头朝通讯器喊道,声音嘶哑,“星回不对劲!述白的连接也断了——”
话音未落,整个“摇篮曲号”突然剧烈震颤!
不是来自外部的攻击,而是舰船内部的所有能量系统同步过载。照明疯狂闪烁,仪器面板爆出无数警告,生命维持系统发出凄厉的警报。
“全舰能量正在被强制抽离!”操作员惊恐地喊道,“流向……流向少爷所在的医疗舱!”
林知夏猛地回头,看到沈星回身下的医疗床表面浮现出密集的、流动的金色纹路——那是安卡的几何符号,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显现在物质世界。这些纹路如同树根般蔓延,贪婪地吸收着舰船每一分可用的能量,甚至包括船员们生物电的微弱波动。
沈星回的身体缓缓悬浮起来,脱离床面。那些金色纹路爬上他的手臂、脖颈、脸颊,在他的皮肤下游走,形成一种诡异而神圣的刺青图案。他的眼睛依旧平静,但眼白部分开始被淡金色的微光渗透。
“他在……吸收‘归寂’的法则结构?”顾延舟冲进医疗舱,看到这一幕时倒抽一口凉气,“不,是在将‘归寂’的逻辑框架,通过安卡的权限,下载到自己的意识中!”
“阻止他!”林知夏本能地喊道,“这会彻底改变他——”
“来不及了。”顾延舟盯着监测数据,脸色苍白如纸,“而且……这可能是在保护他。”
“什么?”
“你听。”
顾延舟指向舰船外部监视器。画面中,那片笼罩着舰队的灰白色静滞场,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致密、均匀、不断向外扩张的静滞场,开始出现结构分化。
一部分区域变得更加凝固,灰白色几乎成为实质的结晶,那是“归寂”未被修改的核心区域,进入了彻底的防御姿态。
但另一部分区域——大约占总体积的37%——开始变得透明、流动,甚至隐约透出淡淡的、类似珍珠灰的暖色调。在这些区域内部,原本被静滞的物体开始恢复极其缓慢的运动:尘埃粒子重新飘移,冻结的能量束重新开始衰减,甚至有两艘被半静滞的战舰,其引擎指示灯开始以每分钟一次的频率微弱闪烁。
“那是……”林知夏难以置信。
“被修改的法则区域。”顾延舟的声音带着震撼,“沈述白成功了。至少部分成功了。‘归寂’的底层逻辑已经被植入了‘动态平衡’算法,现在它内部出现了分裂——一部分顽固维持原状,另一部分开始接受有限度的变化。”
“那星回现在这样……”
“可能是安卡的自我保护机制。”顾延舟快速分析,“当沈述白的意识连接中断,安卡失去了主要宿主。为了不让自己被‘归寂’防御意识彻底清除,它选择将全部权限和已下载的新算法,紧急转移到唯一兼容的备用载体——沈星回身上。但这种转移太过粗暴,直接将‘归寂’的庞大逻辑框架也一并灌入了孩子还未发育完全的意识中。”
“这会把他变成什么?”林知夏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顾延舟摇头,“可能是‘归寂’的新化身,可能是安卡的傀儡,也可能……”他看向林知夏,“是你儿子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这份过于沉重的‘礼物’。”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沈星回突然开口了。
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他本人的语调:
“妈妈……我……能看见……”
“看见什么?”林知夏急切地问。
“很多……线。”沈星回悬浮在空中,淡金色的眼睛望向虚空,仿佛在注视常人不可见的事物,“灰色的线……僵硬的。还有……金色的线……温暖的。它们在……打架。”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指尖触及之处,一道细微的、灰白与金色交织的涟漪荡漾开来。
涟漪穿过舰船外壳,毫无阻碍地扩散到外部空间。
下一秒,距离舰队最近的一片“流动区域”内,发生了一件极小却意义重大的事:
一块拳头大小、原本应该沿着绝对确定轨迹飘移的陨石碎片,突然改变了方向,与另一块碎片发生了轻微的碰撞。碰撞产生的更小碎片,以无法预测的角度飞散,其中一片恰好擦过一艘GHPC护卫舰的护盾,激起微弱的能量火花。
这在物理层面毫无意义。
但在法则层面,这是在“归寂”控制的领域内,第一次发生了非预设的、具有新因果链的事件。
一个微小的、自发的变化,诞生了。
静滞场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这次不再是愤怒或困惑,而像是……系统在处理矛盾指令时的过载噪音。
“他在……用自身作为桥梁。”林知夏忽然明白了,泪水涌上眼眶,“在强制让‘归寂’的新旧两部分逻辑,通过他的意识进行‘对话’。”
这解释了为何他显得如此理性——他必须保持绝对的中立和冷静,才能不让任何一方的倾向性污染这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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