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毕业前的静默与轰鸣（1/2）

沈述白那句如同承诺又如同宣告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炸弹，在林知夏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却在表面只留下短暂的涟漪，之后便是更长久的、令人窒息的静默。

他没有再联系她。没有邮件，没有偶遇，更没有深夜画室的突然现身。仿佛那晚的一切，连同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语，都只是她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

然而，林知夏知道那不是幻觉。手腕上早已消失的红痕，以及心底那份被彻底搅动后再也无法平息的情愫，都在真切地提醒着她，某些界限已经被打破了。

她将自己完全投入到了毕业创作的最后冲刺阶段。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完成一场孤独的朝圣，又像是在奔赴一个无人知晓的约定。沈述白那句“好好完成它”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和动力源泉。她不再纠结于叙事逻辑是否完美无瑕，而是将自己全部的情感、挣扎、领悟，以及对那个男人无法言说的期待，都倾注到了作品之中。

她给这件最终完成的作品取名《呼吸之间》。灵感源于沈述白曾提到的材料对湿度的敏感，也隐喻了记忆如同呼吸般自然存在又瞬息万变，更暗藏了那晚他靠近时，彼此间清晰可闻的、令人心悸的呼吸声。

毕业展布展的日子终于到来。美院的展厅里一片忙乱，学生们如同迁徙的工蚁，将自己的心血之作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指定的展位上。林知夏的《呼吸之间》因为其特殊的材料和互动性，被安排在一个相对独立、便于控制微小环境变化的角落。

她正费力地调整着悬挂作品的高度，试图找到最能呈现其光影效果的角度。作品比预想的要重，她踮着脚，手臂有些发酸。

“左边再高两公分。”

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得像是在指导一个普通的实验参数。

林知夏的手臂一颤，几乎失手。她猛地回头，看到沈述白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神情是惯常的淡漠，仿佛只是路过。

心，瞬间跳得像擂鼓一样。几天来的静默积蓄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几乎要决堤。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述白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呼吸之间》上，仔细地审视着。作品最终呈现的效果远超中期检查时的模样：底层是朦胧褪色的旧日街景，上层覆盖的多层水凝胶薄膜，在展厅特定的光照下，呈现出一种静谧而深邃的质感。旁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型加湿器，当观众靠近，呼出的水汽会触发薄膜的微妙变化，让底层记忆的碎片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如同在时间长河中若隐若现。

“可以了。”他看了一会儿，淡淡地说，算是认可了当前的高度。

林知夏默默地固定好挂钩，从凳子上下来，手脚都有些发软，不敢与他对视。展厅里人来人往，嘈杂的环境奇妙地构筑了一个看似公共、实则将他们隔绝开来的气泡。

“没想到……您会过来。”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院里要求教授轮流参观毕业展，给出跨学科评价。”沈述白的理由冠冕堂皇，听不出任何破绽。他向前走了两步，更近距离地观察作品，目光锐利如初，“最终的控制精度比我想象的要好。”

这是纯粹的学术评价。林知夏心里有些失落，却又觉得理所应当。

就在这时，同班的几个同学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赞叹着《呼吸之间》的效果。

“知夏，你这作品太绝了！怎么想出来的？”

“是啊，跟变魔术一样！这次肯定能拿优秀毕业作品！”

“这位是……？”有同学注意到了气质卓然的沈述白。

林知夏瞬间紧张起来，正不知该如何介绍，沈述白已经转过身，面色平静地开口：“我是学校高等研究院的沈述白，过来看看跨学科合作的可能性。”他递出的身份无可挑剔，瞬间打消了同学们的疑虑，反而引来了更多敬佩的目光。

他被同学们围着，简单回答着关于材料原理的问题，从容不迫，游刃有余。林知夏被挤到了外围，看着他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距离感。他离她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人群渐渐散去后，林知夏正在整理展位旁的说明标签，一个之前对她表示过好感的同系男生走了过来，热情地想要帮她搬挪重物，言语间颇为亲近。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可以。”林知夏礼貌地拒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述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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