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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涤魔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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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如同沉在冰冷幽深的海底,破碎的画面、剧烈的痛楚、云潇那惊鸿一现的冰蓝仙光、骨幽上人化作冰晶的骇然面孔……无数光影和感受交织冲撞,最终都归于一片沉重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清凉之意,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缓缓淌过干涸龟裂的经脉,抚慰着近乎崩溃的神魂。沈墨的意识,在这股持续不断的清凉滋养下,终于艰难地从黑暗深处浮起。

眼皮沉重如山,他费力地睁开一线。视线先是模糊,继而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洞穴顶部散发着幽蓝微光的苔藓,以及身下汩汩涌出、带着澹澹灵雾的清澈泉水。他整个人,连同背后的冰棺,都浸泡在涤魔泉中。泉水并不深,刚好没过胸口,精纯温和的灵力伴随着奇异的净化之力,正从周身毛孔源源不断地渗入,修复着他破损严重的躯体和近乎枯竭的元婴。

“我没死……”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随之而来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的忧虑。他猛地侧头,看向身旁。

冰棺静静躺在泉水中,一半浸没,一半露出水面。棺盖上那道细微的裂痕,在幽蓝苔藓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但让沈墨心头稍安的是,冰棺依旧散发着稳定的澹澹月华,棺内,云潇的容颜虽然依旧苍白透明,眉心那缕黑气也仍在,但气息似乎比之前稍稍平稳了一丝,只是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

是涤魔泉的功效,还是她最后强行出手的后遗症?沈墨不知道。他挣扎着坐起身,泉水哗啦作响。全身依旧剧痛,但比起昏迷前那种濒临破碎的感觉,已好了太多。经脉在缓慢接续,丹田内,那萎靡的元婴也盘膝而坐,贪婪地汲取着泉水中的精纯灵力,体表光华虽暗,却在一点点恢复。

他立刻内视检查。情况比预想的好。涤魔泉不愧为混沌道尊以残余道韵所化,对魔气、道伤、神魂震荡都有奇效。侵入体内的蚀骨魔气已被净化得七七八八,断裂的经脉在泉水和《混沌衍星诀》的共同作用下开始愈合,神魂的刺痛也减轻了许多。最重要的是,元婴本源未损,根基仍在。

沈墨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有暇打量四周。

洞穴内一切如旧。混沌道尊的玉化遗骸依旧盘坐泉边,指尖前指,姿态未变。那枚“星辰引”令牌和拼接完整的“罗天星辰盘”,都静静躺在遗骸膝盖原来的位置,只是罗盘的中心,那枚指针,微微偏转向洞穴深处暗河流淌的方向,散发着微弱的暗金色光晕,仿佛在无声地指引。

骨幽上人早已化为冰晶尘埃,消散无踪,只有那杆灵性大损的白骨幡残骸,以及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遗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证明着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沈墨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冰棺上,定格在那道裂痕上。他轻轻抚过冰棺冰冷的表面,指尖能感受到其下微弱却坚韧的月华之力,以及……云潇那几乎微不可察的生命波动。

“谢谢……”他低语,声音沙哑。若非她最后关头苏醒,哪怕自己拼死引爆泉眼,也绝无可能从骨幽上人搏命一击下生还。但她也因此付出了代价,冰棺受损,状态似乎更差了。

必须尽快找到彻底救治她的方法!这个念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沈墨闭目调息片刻,待恢复了些许力气,这才缓缓起身,走出涤魔泉。泉水浸湿的衣衫紧贴身体,寒意与灵力交织。他先走到道尊遗骸前,深深一揖。

“晚辈沈墨,机缘巧合,得前辈遗泽,救命传道之恩,没齿难忘。前辈所托,探查蚀魔之秘,护佑青云,晚辈力虽微薄,但既承前辈之道,必当竭力而为。”他语气郑重,发自内心。若非道尊遗留的涤魔泉和感悟,他此刻恐怕已是一具尸体。而道尊留下的信息,更是为他拨开了眼前的重重迷雾,指明了潜在的敌人和方向。

行礼完毕,沈墨这才小心地拾起地上的“星辰引”令牌和完整的“罗天星辰盘”。令牌入手温润,非金非木,星辰光点流转,神念探入,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某种玄妙的空间坐标印记,与混沌道尊留在石壁上的那些关于青云界地脉节点的信息隐隐呼应。这令牌,不仅是信物,更是一件珍贵的指引类法器。

而拼接完整的罗天星辰盘,触手冰凉厚重,暗金色的盘体上,周天星辰的纹路缓缓自行运转,带着一种苍茫古老的韵律。与之前碎片时的模糊感应不同,此刻握在手中,沈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罗盘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系。只要注入混沌星力,便能激发其部分威能,无论是之前的“镇魔”光束,还是更强的功能,都需要他日后慢慢摸索。更重要的是,罗盘中心那枚指针,始终坚定地指向暗河深处,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它,或者说,是混沌道尊残留的意念在指引着传承者。

沈墨又走到骨幽上人陨落处,捡起那杆灵光暗澹、布满裂痕的白骨幡和储物袋。白骨幡材质特殊,虽是邪道法器,但本身等阶不低,或许日后有用,或可分解取材。至于储物袋,沈墨抹去其上残存的神念烙印(骨幽已死,烙印轻易破除),神识探入。

元婴大圆满修士的身家果然丰厚!袋内空间颇大,堆放着如山的中品、上品灵石,粗略估算不下数十万!各种瓶瓶罐罐的丹药,大多阴邪歹毒,但也不乏一些疗伤、恢复法力的上品丹药。炼器材料、符箓、玉简、一些气息阴森的鬼道法器更是琳琅满目。沈墨甚至发现了数件品相不错的法宝胚胎和几枚记载着鬼道秘术的玉简。

最让沈墨在意的是两样东西。其一,是一块漆黑的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首,背面则是一个“幽”字,散发着与骨幽上人同源的气息,这很可能是其在补天阁的身份令牌。其二,则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非金非木的暗红色金属薄片,触手冰凉,表面有极其细微的、类似血管般的天然纹路,其材质和气息,竟与沈墨早年从血奴地牢老白那里得到的、指向他身世之谜的那枚金属片,有六七分相似!只是这枚颜色暗红,纹路也更显诡异。

“又是这种金属片?”沈墨心中一动,将暗红金属片和自己那枚贴身收藏的金属片都取出来,放在一起对比。两片材质、厚度、那种古老苍凉的气息都极为相似,只是颜色和表面纹路不同,而且无法拼接。“骨幽上人怎么会有这个?是补天阁发的?还是他机缘巧合所得?这金属片,除了指向我的身世,难道还有其他秘密?补天阁……收集这个?”

他将两枚金属片都小心收好,又将储物袋中有价值的物品,特别是灵石、丹药、可能用得上的材料符箓,分门别类转移到自己的储物戒指中。白骨幡和那枚鬼首令牌也单独收起,或许日后有用。至于那些明显带着浓重血腥邪气的鬼道之物,沈墨略一沉吟,并未丢弃,而是用专门的玉盒封存,打上禁制。这些东西或许危险,但有时了解敌人的手段,或者在某些特殊场合,未必没有用处。

做完这一切,沈墨感觉恢复了些许气力。他重新背起冰棺,将“星辰引”令牌挂在腰间,手握罗天星辰盘,目光投向了洞穴深处,暗河流淌的方向。

指针坚定地指着那里。

是离开这遗迹的出路?还是混沌道尊指引的、藏有更深秘密的所在?是道尊最终寂灭之地?还是……与“蚀魔”相关的另一个关键节点?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得去看看。留在这里并非长久之计,骨幽上人能追来,补天阁其他人也可能找来。而且,云潇的状态需要更好的救治环境和方法,此地虽有涤魔泉,但泉眼核心与道尊残躯同化,取之则竭,他不能为了一时疗伤而断绝这难得的净化之源。更重要的是,罗盘的指引如此明确,他身负道尊传承,有必要,也有责任,去一探究竟。

沈墨最后看了一眼涤魔泉和道尊遗骸,再次躬身一礼,然后转身,迈步走入暗河之中。

河水冰凉刺骨,但并不深,只到膝盖。河床是光滑的岩石,流淌无声。洞穴并不长,前行约百丈,前方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河水从洞中流出。罗盘的指针,笔直地指向洞口之内。

沈墨深吸一口气,将混沌星力缓缓注入罗盘。罗盘表面星辰纹路微微一亮,一层澹澹的暗金色光晕扩散开来,将他周身三尺笼罩。这光晕似乎有辟水、预警之效,河水靠近光晕便自然分开,同时光晕能隐隐感知到前方能量的波动。

他侧身进入洞口。洞内起初狭窄逼仄,但行不多时,便逐渐开阔。暗河在这里变得平缓,形成了一片不大的地下湖泊。湖泊对岸,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如同玉质般的石壁。石壁光滑如镜,上面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却自然流转着玄奥的符文,这些符文与混沌道尊在坐化处石壁上留下的道纹有几分神似,但更加复杂,也更加……哀伤。

而在玉壁之前,湖泊中央,矗立着一块突出水面的黑色巨石。巨石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了刀劈斧凿般的痕迹,以及大片大片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液般的污渍。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悲凉、不甘、以及一种沈墨曾经在蚀魔枪上感受过的、淡薄却本质相同的侵蚀魔意,从这块黑色巨石上散发出来。

罗盘的指针,在此地剧烈震颤起来,直直地指向那块黑色巨石,暗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激动,在哀鸣。

沈墨的心,也猛地一沉。他缓缓淌水靠近。越是靠近,那股悲凉不甘的意志就越是清晰,仿佛能听到一声跨越万古的、无声的叹息。而那股澹薄的魔意,则让他体内的混沌星力自发运转,产生强烈的排斥感。

他踏上黑色巨石。脚下传来坚硬冰冷的触感。巨石表面那些暗红色的“污渍”,靠近了看,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惊人煞气和一丝不朽的道韵。这绝非普通血迹。

沈墨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巨石顶端。那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插着半截断裂的枪尖。

枪尖黝黑,与上层遗迹中贯穿暗金神魔骸骨的那柄“蚀魔枪”材质一般无二,同样缠绕着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只是这半截枪尖更加残破,灵力尽失,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令人不适的凶戾与破灭气息。枪尖深深没入巨石,只留下不到一尺在外,周围岩石呈现放射状的裂纹,裂纹中同样浸染着暗红色的“污渍”。

而在枪尖旁边,巨石表面,有人以指为笔,蘸着那暗红色的“污渍”,留下了几行字迹。字迹潦草,力透石背,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却又在末尾,流露出深深的疲惫与遗憾。

“道殇于此。”

“蚀魔侵道,内外交攻,吾道不成!”

“后来者,若见吾字,当知青云之劫,非止于外。魔踪深藏,道貌岸然者,其心可诛!”

“吾以残躯,封此魔枪之戾,镇于此地。然魔意不绝,终将再起。后来者,若有望超脱,当寻……星核……补……”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个“补”字只写了半边,似乎书写者已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或者被什么突然打断。

沈墨凝视着这些以“道血”书写的遗言,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里,才是混沌道尊真正的陨落之地!他并非在上层青铜宫殿坐化,而是战到了最后,将侵蚀自己的魔枪击断,并以残躯封印了这半截最具戾气的枪尖于此!他留下的信息,比上层遗蜕处更加直接,更加悲愤!

“道貌岸然者……”沈墨咀嚼着这几个字,脑海中闪过之前破碎画面中,那笼罩在迷雾中、持枪袭击混沌道尊的身影,其气息正是道貌岸然与深沉魔意交织。结合道尊所言“内外交攻”、“魔踪深藏”,指向已经非常明确——当年暗害混沌道尊的,有无极天内部位高权重的存在,而且此人表面道貌岸然,实则已深陷魔道,或者根本就是“魔”!

青云界的悲剧,混沌道尊的陨落,补天阁的搜寻,甚至自己身世可能牵扯的阴谋……似乎都隐隐与这“道貌岸然的魔”有关。

“寻星核……补……”沈墨看向那未写完的字。是“补全”?“修补”?还是“补天”?星核……难道是指青云界的星核本源?混沌道尊欲以青云界为基蕴养混沌世界,必然与星核有关。难道解决青云界灵气污染、破除神魔试炼场的关键,乃至对抗那“蚀魔”的关键,在于青云界的星核?

信息量太大,沈墨一时难以理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地的魔枪枪尖虽然被封印,但依旧散发着魔意,绝非久留之地。而道尊最后提及的“星核”,或许是他未来必须探寻的方向。

他再次看向那半截枪尖,又看了看手中震颤的罗盘。罗盘在此地震颤,除了感应到道尊最后的道殇之地,是否也在警示这枪尖的危险?或者……罗盘本身,与这枪尖,与道尊的布置,有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沈墨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混沌星力,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半截枪尖。

就在星力触及枪尖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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