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月儿收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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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如晦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他没有否认,而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爹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想过当侠客,后来发现当官能救更多人,就去当官了。但他说,乱世之中,光靠当官不够,还得有侠客。我想学武功,可他不教我,说他的武功是战场上杀人用的,不适合我。”
尹志平看着这个少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余玠不教儿子武功,不是因为吝啬,而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路有多苦。
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杀人技,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为了取人性命,没有半分花哨,也没有半分余地。
学了那样的武功,要么上战场,要么闯江湖,无论哪条路,都是一脚踩在鬼门关上。余玠自己走了这条路,便不想让儿子再走。
可他又告诉儿子,乱世之中,光靠当官不够,还得有侠客。这话里有多少矛盾,多少无奈,尹志平听得出来。
余如晦道:“我白天看到我爹断案的样子了。那个周财主明明是个坏人,我爹判他赔钱,可我知道,我爹心里不想只判他赔钱的。他想把那个坏人抓起来,关进大牢,判他斩刑。可是他不能。”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甸甸的理解:“因为律法上确实只能判他赔钱,如果我爹重判了他,那些人就会弹劾我爹,说我爹滥用职权,然后把我爹调走,让他连现在这一点点能做的事都做不了。”
月兰朵雅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她看着这个少年,湛蓝的眸子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复杂。草原上的孩子,十三四岁已经能骑马射箭、跟着父兄上战场了。
但他们面对的敌人是看得见的,是骑在马上的、握着弯刀的、穿着皮甲的。而这个少年,他面对的敌人看不见摸不着——那是盘根错节的官场,是杀人不见血的规矩,是明明知道谁是坏人却无法惩处的无力。
“所以你想学武功?”尹志平问道。
余如晦用力点了点头:“我爹不能做的事,我想替他做。他是官,要守规矩。我不是官,我可以不守规矩。”
尹志平沉默了一瞬。这句话,从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口中说出来,分量却比许多成年人一辈子的豪言壮语都要重。
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说这句话的人将要面对什么。可他还是说了,认认真真地、一字一顿地说了。
“你爹知道你的想法吗?”尹志平问。
余如晦摇了摇头,随即又补充道:“但我觉得,他知道。”
尹志平站起身。他的身形比余如晦高出许多,站在那里,月光从身后照过来,在他身前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将少年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余如晦抬起头看着他,没有退缩。
“你爹的武功,确实不适合你。”尹志平缓缓开口,“战场上磨出来的杀人技,讲究的是以命换命,以伤换伤。你爹不教你,是因为舍不得。”
余如晦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只是紧紧盯着尹志平,像是在等待什么。
“我的武功,也不算多好。”尹志平继续说道,“但教你几招防身入门的功夫,还是可以的。不过我有言在先——我教你的东西,不许用在欺凌弱小上,不许用在争强斗狠上,更不许仗着武功去行侠仗义。”
余如晦愣了一下:“那……学来做什么?”
“保护你自己,保护你爹,保护你觉得值得保护的人。”尹志平一字一顿地说,“至于那些该死的人,等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判断,再去决定杀不杀。但在那之前,先学会怎么活着。”
余如晦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气,退后一步,对着尹志平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便要行拜师之礼。
尹志平却伸出手,稳稳托住了他的双臂。那只手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余如晦只觉得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道从对方掌中传来,膝盖便再也弯不下去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甄先生……您不愿意收我?”
尹志平摇了摇头,将他扶了起来。他看着少年那双因失望而微微黯淡的眼睛,语气温和却认真:“不是不愿,而是教你的师傅另有其人。”
余如晦愣了一下。
尹志平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继续解释道:“我的武功根基是全真教的玄门正宗,内功、剑法、掌法,走的都是道家路子。这套武功有一个很大的特点——辨识度极高。江湖上但凡有些眼力的人,看你出手几招,便能认出你的师承来历。”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沉了下去:“而我现在的处境,不宜让人认出来。”
这话说得含蓄,但余如晦听懂了。这位甄先生,是在躲避什么,或者说,是在隐藏身份。若自己学了他的武功,将来行走江湖被人认出来历,顺藤摸瓜查到甄先生头上,便会给他带来麻烦。
“至于你,”尹志平的目光落在少年脸上,“你爹是朝廷命官,你是官宦子弟。你将来要做的事,多半是在这临安城中,在官场与江湖的夹缝里周旋。你需要的是能够隐藏锋芒、不引人注目的武功,而不是一套一出手就被人认出‘这是全真教的路子’的功夫。”
余如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甄先生说的每一句话都无从反驳。
尹志平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月兰朵雅。
“月儿,你来教他。”
月兰朵雅正站在一旁看热闹,冷不丁被点了名,湛蓝的眸子眨了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
“逍遥派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是天下内功中包容性最强的,你学过的那些——少林的大力金刚指、龙爪手、袈裟伏魔功,还有混元真人教你的,随便挑几样入门的教他,都比我的全真武功适合。”
月兰朵雅听他这么一说,歪着头想了想,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这样的武功教给别人,就像是把一堆不同来路的碎银子熔在一起铸成一锭元宝,谁也看不出原本的成色。
她看向余如晦。少年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月兰朵雅忽然来了兴致。她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余如晦,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怎么,嫌我是个女子,不愿拜我为师?”
“不是!”余如晦连忙摇头,脸微微红了,“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余如晦的目光落在月兰朵雅腰间那对钢鞭上,又移到她那张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脸上,嘴唇动了动,终于憋出一句:“您……您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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