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石堡探虎穴（4）（1/2）

阿史那云心中震动，还想再问，费听拓山已转身，开始低声与队员最后核对行动细节。看着他专注而孤直的背影，阿史那云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他“沉默寡言”、“不近人情”的判断，或许太过肤浅。这个男人心中燃烧着一团冰冷而炽烈的火，那火焰支撑着他行走在黑暗与危险边缘，只为有朝一日，能焚尽仇雠，告慰亡灵。

子时将至，集市灯火渐稀，唯有石堡城上零星的火把如鬼眼闪烁。四组人悄然离开客栈，融入浓重夜色。

费听拓山带领的乙组，如鬼魅般潜至西侧山崖下。这里岩石陡峭，近乎垂直，崖壁上只有少许顽强的灌木和缝隙。正是因其险，守军防御反而相对松懈。

“上。”费听拓山低喝一声，率先甩出钩索。那特制的三爪铁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卡进上方一道岩缝。他试了试力道，随即手足并用，如猿猴般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其余三人紧随其后，动作干净利落，显是训练有素。

阿史那云遥望着那迅速消失在崖壁黑暗中的身影，深吸一口气，也带着两名队员，扮作衣衫褴褛的父女和兄长，朝着山脚窝棚区走去。那里低矮的土屋、帐篷杂乱拥挤，散发出牲畜粪便和劣质酒浆的混合气味。她定了定神，脸上换上愁苦怯懦的表情，用带着河湟口音的吐蕃语，开始向蜷缩在火堆旁的吐蕃老妇打听“失散的舅舅”……

费听拓山一组攀至山腰附近，藏身于一丛茂密的刺柏后。从此处仰视，碉楼黑魆魆的轮廓近在咫尺，窗口透出微弱灯光，隐约可见人影晃动。连接碉楼的栈道用粗大圆木和藤索搭建，凌空悬于峭壁之上，宽仅容两人并行，下方是令人眩晕的深渊。

他屏息凝神，功聚双耳，仔细聆听。风声、远处集市隐约的喧嚣、更远处湟水的流淌声……还有，碉楼内传来的对话、脚步声，栈道上偶尔响起的皮靴踩踏木板的“吱呀”声，以及规律的、约莫每半刻钟一次的巡逻队伍经过的动静。

他悄然后退，用手势示意队员分散记录。自己则借助岩石阴影，缓缓向栈道下方一处凸起的岩台移动。那里角度特殊，或许能窥见栈道下方的结构，甚至发现是否有暗哨或陷阱。

就在他即将抵达岩台时，头顶栈道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比巡逻队更杂乱，正在接近。

费听拓山立刻贴紧岩壁，屏住呼吸，与阴影融为一体。

“……秦教头今日又去找右使大人了吧？碰了一鼻子灰，哈哈。”一个粗嘎的声音用汉语说。

“嘘！小声点！秦教头耳朵灵着呢！”另一人压低声音，“不过也是，右使大人那般仙子一样的人物，哪里看得上他？听说秦教头原本也是雪狼山的得意弟子，为了投靠韦教主，连师门都背叛了，如今在这吐蕃之地，虽得重用，终究……嘿嘿。”

“得意弟子？我瞧他那拳法也就那样，比起我们拜火教的功法来，也强不了许多，亏他还是雪狼山大弟子。倒是教主神通广大，还有右使大人那手用毒的功夫，才真叫厉害……”

“听说教主伤势未复，仍在炼制新的圣药，需要童男童女的心头血做引子……明日就要用……”

脚步声和话语声渐渐远去。费听拓山在阴影中，眼神冰冷如刀。秦如海！果然在此！他背叛师门，投靠邪教……他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记住刚才听到的“明日童男童女”等信息，继续向岩台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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